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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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 實驗一班。
“早啊，趙姐！”
賀藝楓來得早，旁邊容秋陽和肖明月的書包都在, 只不過沒見人。
正好趙今今問他換座的事。
賀藝楓嘖了兩聲, 扭扭捏捏的，“其實吧, 我有點小糾結。”
趙今今：“？”
不是他要換的嗎，糾結什麽？
他小聲湊過來，“趙姐, 最近吧，容哥對我特好, 天天給我投餵各種小零食，買糖買水的, 上完體育課，他連給我擦汗的小毛巾都給我準備好了，我估計他是舍不得我，給我來糖衣炮彈了。”
趙今今：“……”
她覺得賀藝楓腦補過度了。
賀藝楓嘆了一聲，故意摸了一把頭上的自來卷, 驕傲又煩惱模樣。
“你知道嗎，我要不是試探喊他一聲秋陽哥，他翻臉讓我滾蛋, 我差點以為他想泡我, ”他做作的雙手交叉抱住自己肩膀, 笑嘻嘻的，“這年頭男孩子也要保護好自己啊！”
趙今今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反正你想換就換，不換就保持原樣。”
賀藝楓：“等我再享受兩天。”
兩人聊了一會兒, 只是直到早讀開始，容秋陽和肖明月一直沒回來。
******
醫務室，早晨肖明月不舒服，自己請假去了醫務室，沒想到容秋陽過來了。
她坐在病床上，低著腦袋盯著自己胖胖的手指頭，小聲說：“秋陽哥你回去上課吧，我躺一會兒就好了。”
容秋陽自顧自坐下來，拿出一袋面包和酸奶遞給她，“給你，早上沒吃飯吧。”
“不用了，”肖明月沒接，“你不要管我了。”
“那你要誰管，趙今今？她比我還重要了是嗎？”
容秋陽平時對人很淡淡的，可並沒什麽脾氣，別人請叫他講題，他一道道細致的講，她是那種淡然平和的學霸類型，沒有一絲高傲的脾氣。
估計誰也想不到，他會對肖明月冷臉，露出這種冷漠又吃味的表情來。
肖明月心裏一慌，否認道：“不是，今今是今今，你是你……”
“我是什麽？”容秋陽突然湊近。
肖明月臉皮發熱，“你、你是秋陽哥啊。”
“你還知道我是秋陽哥，那為什麽一直不理我，現在給你吃的也不要，忘記以前追在我後面管我要棒棒糖了嗎。”
要不是現在為了趙今今搞了個學習小組，兩個人重新有了接觸機會，她肯定還和從前一樣故意躲著自己。
容秋陽狂掀老底，肖明月臉紅透了，支支吾吾的，“沒有，我就是……”
她低頭看著自己胖胖的手臂，還有圓圓的腿，想起從前每一次去找容秋陽，會被人背後議論。
她自己被笑沒關系，她怕那些人還會說秋陽哥的壞話。
她沒有想讓秋陽哥生氣的。
眼睛有點漲漲的，她說不出口。
“算了，”容秋陽見肖明月像只被抓住耳朵，紅著眼眶可憐巴巴的小兔子，又軟又乖的，有點心軟了，“以後不準避開我。”
肖明月乖乖點頭，“哦。”
“快吃吧，叔叔快手術，你也要請假了是吧。”
“嗯。”
“別擔心，會順利的。”
肖明月撕開面包包裝，咬了一口，是紅豆餡的，她被甜的瞇了瞇眼，轉頭跟容秋陽說：“今今也這麽跟我說的。”
容秋陽：“……”
她現在三句話不離趙今今。
所以，就算趙今今不在，他們還是三個人。
“秋陽哥，我過幾天請假不在的話，你幫我照顧一下今今好不好？”她怕容秋陽拒絕，撒嬌說：“求你了。”
小青梅時隔很久終於對自己親近的撒嬌，為的是另一個女生，這種感覺的覆雜著實難以形容。
“你擔心她？”在他看來，趙今今很強悍，她連傅之衡都不怕，有什麽可擔心的。
肖明月點頭，“今今很辛苦。”
容秋陽不明白。
現在莊曉玲離開了，班級裏的同學對她改觀之後，印象非常好，他能感覺到，趙今今現在的名聲和人氣好多了。
肖明月小聲說：“我就怕，那個商雪來找她麻煩。”
這回答出乎容秋陽的意外，商雪不是和趙今今關系挺好的？
“你吃醋？”女孩之間的感情他不懂，可他知道女孩很在意誰和誰玩得好。
“不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肖明月不太喜歡在背後議論人，這些話她只敢對容秋陽私下說。
她斟酌了一下，圓臉乖乖的，模樣別提多認真、多可愛了。
“我爸爸跟我說過，要看清一個人，不要看他說什麽，要看他怎麽做。”
容秋陽不禁看著她微笑：“叔叔說的對。”
肖明月看出他沒認真聽，正襟危坐提醒他，“你、你別打岔。”
容秋陽笑了，揉了揉她的腦袋，“你繼續。”
肖明月沒像以前一樣躲開，低頭咬了一口紅豆面包，繼續說：“商雪人是很好，漂亮善良大度，可是我就覺得她對今今的態度有點怪怪的。”
“怎麽說？”
“如果真心為一個人好，為什麽她只找今今玩，從來不督促她學習呢？”
商雪的學習成績很好，常駐年級前二三十名，上次月考直接當了第一，可是在趙今今和莊曉玲打賭考試的時候，所有人等著看趙今今的笑話，商雪卻沒有幫助過趙今今，反而勸說她放棄，還要跟她一起吃喝玩樂。
連他們這種跟趙今今熟悉沒多久的同學都會組織學習小組幫她提高成績，商雪卻只會來找趙今今求助要什麽違約費。
容秋陽思索了下。
從前趙今今放浪形骸，頂撞老師，荒廢學業，商雪似乎一直旁觀，沒有勸過一句。
相反，商雪的成績從沒下降，可見她並沒有真的耽於享樂，真正荒廢學業的只有趙今今。
肖明月小聲說，“我覺得她一直在利用今今。”
容秋陽沈默了下，“不排除這種可能。”
“真的嗎，秋陽哥你也這麽想？”她還怕是自己占有欲太強，才把商雪想壞了，明明大家全說商雪挺好的，她做的事更說不出哪裏錯，可肖明月偏偏覺得哪裏不對勁。
容秋陽問：“你有什麽具體覺得不對的地方嗎？”
肖明月老老實實回：“沒有。”
可她就是覺得商雪對趙今今的態度不對勁，而且現在趙今今一直和他們在一起，根本沒有主動找過商雪，一直是商雪來他們班，包括商雪的那個好友徐媛，她們每次來，都像是給趙今今帶來麻煩。
肖明月註意過，每次看到商雪，趙今今對她表現得並沒有多熱情，和一般同學沒什麽兩樣，而且分開的時候，還有幾分輕松之色。
結合這些印象，包括她聽到他們的對話，她總覺得商雪並沒有外面說的那麽好，起碼她對趙今今不好。
在徐媛和趙今今吵架的時候，她根本沒站在趙今今這邊！
容秋陽思慮過後，說：“真正的好朋友是會互相體諒的。”
就像肖明月對趙今今，彼此之間的照顧與關心。
商雪有過嗎？
他似乎真的不太記得。
他們會下意識的認為商雪和趙今今是閨蜜，是因為從前趙今今只有商雪一個朋友，可現在已經不一樣了。
“放心，你不在的時候，我會幫你看著不讓別人欺負她。”
“謝謝秋陽哥！”她笑得燦爛極了。
容秋陽很久沒看到她這樣輕松了，雖然是為了另一個女人。
真是又開心，又有點酸。
“跟我客氣什麽。”他頓了頓，又問：“你問過趙今今關於商雪的態度嗎？”
他們可別弄巧成拙了。
“我沒好意思問，不過我問過傅之衡的事。”
容秋陽：“問她什麽？”
“今今說了，她不想跟傅之衡有聯系了，如果能好好學習，比什麽都強，所以我才想幫她。”
“趙今今是真的不喜歡他了？”容秋陽還是不太信，之前趙今今倒追的事情給他們印象太深了。
“嗯，今今說了，要離他這種暴力型人格的人遠一點。”
他們可聽說了，前兩天他在校門口攔住趙今今，兩人一言不合，他直接把頭盔摔倒地上，當時的所有人全嚇壞了。
他們沒在場，可聽聽就覺得嚇死了，尤其是肖明月更是自責當時自己提前走了。
所以之後她請假不在的日子，拜托容秋陽一定要保護今今！
他們倆沒有想到，隔著一個簾子，傅之衡臉色陰沈的難看，死死地抓著床單。
******
陳陽到醫務室的時候，正看到一男一女出來，男的她認識，是年級學霸容秋陽，旁邊胖乎乎的小妹按理說他根本不認識，不過莫名覺得有幾分眼熟。
只不過多瞧幾眼，容秋陽那小子一個眼刀甩過來，陳陽舌尖抵了抵腮幫，沒瞧出來，小學霸挺有脾氣。
他收回目光，直接進了醫務室。
“阿衡？”他在隔間找到了傅之衡，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瞧了一眼手背，原本包著紗布的傷口只有一道淺淺的印子，“大夫已經給你處理完了？手沒事了吧？”
傅之衡壓抑著不耐，沈沈道：“她沒來。”
陳陽：“誰沒來？”
傅之衡擡頭，表情陰沈沈的。
陳陽懂了。
“你說趙今今啊。”不怪他一時想不起來，這快倆月了，自從傅之衡生日之後，趙今今一次沒來找過他們，這和從前成日跟在他們身後當尾巴的情形完全不同。
按理說，如果是從前，傅之衡去了醫務室，趙今今早屁顛屁顛的跑過來了。
這次傅之衡故意透了消息出去說要去醫務室看傷，結果她根本沒來。
有點意外，又有點意料之中。
陳陽聽說前幾天傅之衡做的事了，猜測說：“她大概還生氣吧。”
“生氣？”傅之衡不耐煩的皺眉，“她生誰的氣，商雪？”
結合剛才聽到的，他很肯定了。
陳陽無奈扶額，他可沒聽說生日會之後趙今今和商雪鬧掰，可既然沒鬧掰，就很能體現她的某種態度了。
他幹脆直說了，“當然是對你。”
傅之衡不假思索道：“我？怎麽可能。”
“你自己想想。”
傅之衡苦思冥想，試探著：“就因為我生日那天我帶了別人，還是說我誤會她拍了我的照片，這至於嘛。”
在他眼裏，這種小事根本不算什麽，趙今今根本不會因為這點小事生氣。
曾經他一度懷疑趙今今根本沒有生氣這種情緒，他讓她冬天跳水池，她跳了，他嫌棄她帶來的手工杏幹讓她滾，她走了。
雖然每次哭哭啼啼的，可第二天再出現在他面前，依舊笑得燦爛。
生他的氣？
怎麽可能。
傅之衡理所當然的自信。
陳陽理解傅之衡的底氣，這是趙今今無底線的奉獻給他的自信，“這次不一樣，你可是把她最好的閨蜜帶到她為你舉辦的生日會上。”
傅之衡想起剛才旁邊那對小情侶的對話，理所當然的認為，就算有錯，也是商雪的錯。
“我當時是被人設計誤會了，再說我又沒打算跟商雪怎麽樣。”
那人家趙今今不知道啊！
他一個外人，都記得當時趙今今絕望的表情，一雙眼睛裏盛滿了那種以為自己終於得到認可，卻被心愛的人親手打碎的悲哀，被喜歡的人和閨蜜雙重打擊，怎麽能這樣被輕描淡寫的翻過去。
他嘆了一聲，“我以為你是有點喜歡她的。”
他知道傅之衡怎麽會變成這幅暴躁高傲的性格，他家顯赫，父母雖是聯姻，可是愛情結合。
從小到大順風順水，直到他八歲那年，他父親養的小三被他媽媽發現了。
如果是因為感情，惡心一陣子也許還能放下，偏偏那小三明晃晃就是沖著錢。
他媽媽把人約出來，小三笑嘻嘻的表明態度，你給我錢，我立刻滾。
她媽給了錢，小三果然走了，可沒兩天又被他爸砸更多的錢給追了回來！
據說回家之後他爸對他媽媽各種侮辱，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陳陽不知道，只知道沒多久，傅之衡的媽媽投河了。
大約是被丈夫冷了心，又受不了自己滿腔愛意，結果輸給一個市儈粗魯、一無是處的女人。
她是抱著傅之衡打算一起死的，可最後沒忍心，她自己跳下去，把傅之衡留下了。
陳陽記得傅之衡的媽媽是那樣一個漂亮、自信、自尊要強的人，他不敢想象，那樣光芒四射的女人，溺死後被拖出來會是一副什麽模樣。
傅之衡看著自己的母親死在面前，又承受了多少。
他只知道從那之後，傅之衡性格大變，對於靠近自己的異性態度奇差，這麽多年，只有一個趙今今走到他最近的地方，可沒想到，還是沒有結果。
“……我是信她的。”傅之衡咬牙切齒，“如果不是相信，我會讓她待在我身邊？我會讓她給我準備生日會？”
他堂堂傅家的太子爺，生日怎麽可能只跟同學過，他給她權利給自己舉辦，不已經表明態度了嗎？
結果……他被幾張截圖輕而易舉地設計了。
傅之衡知道自己喜歡試探，每一個靠近他的人，全部抱有各種目的，為錢、為利、為他的身份。
會有人純粹的只喜歡他嗎？
他不信。
趙今今說她是。
所以他想試探她到底有多愛自己，她能為自己付出多少，她用事實證明了心意，他想著也許可以試著去相信她，結果自己一直期待的被她打碎！
他憤怒自己的輕信，更憎恨她的欺騙偽裝！
當報覆過後，她轉身離開，一日日變得漂亮耀眼，他的目光舍不得移開，同時，她冷漠的目光令他日益焦躁！
他知道是自己疑心太重，他可以補償她，她一定會回到他身邊。
“她不會生我的氣。”傅之衡的目光天真又坦然。
陳陽沈默了一瞬，“阿衡，你有時候都不知道自己有多殘忍。”
傅之衡楞住，他沒懂。
陳陽盡量解釋，“趙今今她不是機器，她是人，人是會變的，她喜歡你，不代表她不會傷心，不會生你的氣。”
“她不會。”傅之衡幾乎是執拗。
從前是他沒相信她，這次自己不會被動搖，他會選擇相信她！
絕對！
傅之衡打開手機微信，點開置頂的頁面。
他發給趙今今的紅包，她一個都沒要，全部退了回來！
看著上面一句句的關心，一切歷歷在目，怎麽就變了呢！
她還說自己的暴力狂！
傅之衡胸口團了一股氣，翻湧不斷，漲得他又酸又疼。
他手指點點，終於發出這麽久以來給趙今今的第一條微信：【今天放學來找我。】
緊接著，剛發的消息提示前面一個紅圈。
下面是系統提示：你已經不是對方好友。
一股沖天的憤怒湧上頭頂！
對面的陳陽立刻看出傅之衡眉宇凝重的駭人，他眼睛氣得發紅，死死地攥著手機！
他鮮少見他這麽難看的臉色，就連撞見他親爹摟著小三的時候臉色都沒這麽陰沈。
“怎麽了，誰給你發什麽了？”陳陽是怕他爸外面養的那些人賊心不死。
傅之衡閉了一下眼睛，緩了緩才開口，“趙今今最近在幹什麽？”
“上課吧。”陳陽都不敢信有一天自己能理所當然的說趙今今這個學渣每天在認真學習。
“放學呢？”
這個他還真知道，“趙今今她現在每天晚上在打工。”
“打工？”
“對啊，她養父母全進了監獄，肯定不會管她了，她想要生活讀書，肯定要打工賺錢。”
傅之衡：“她在哪打工？”
“我問問看。”
陳陽覺得如果傅之衡能好聲好氣的解釋一下，未必不能哄回趙今今。
畢竟，趙今今那麽喜歡傅之衡。
對吧？
******
一天的課程過得很快，放學後趙今今去家居市場逛了一圈，回到家，她收拾一下就打算去餐廳上班了。
她心情超好的回到家，回到房間裏，桌子上擺著一罐旺仔牛奶，上面貼了一個紙條，字跡端正漂亮。
三個字。
對不起。
趙今今噗嗤一笑。
真是別扭陸可愛的獨具一格的道歉方式，她摩挲著罐子抿了抿唇角。
不過陸崢真的很敏感，只是早上沒有去找他，他就發覺到了，趙今今有點心疼。
算了，自己比他大一歲，不要和弟弟計較了。
她出去敲了陸崢的房門，咚咚兩聲，裏面的人說：“進來吧。”
沒等她開口，他冷冷地說：“你還知道回來。”
趙今今：“……”
這話，怎麽那麽像獨守春貴的怨氣妻子對晚歸丈夫的抱怨呢。
趙今今問，“你在等我嗎。”
陸崢抿了下唇，沒說是或者不是。
“那我走了啊。”
“你去哪？”他有點著急，頓了頓又說，“你沒回房間嗎？”他暗示道。
趙今今走近，抿唇俏皮的一笑，“牛奶很好喝。”
聽出她戲謔的語氣，陸崢耳尖微微發熱，舔了下嘴唇。
“我來回禮”，她轉身從袋子裏拿出一個薄毯子，“給你。”
那是一個純白印著粉紅小兔的毯子。
陸崢臉色一秒變得難看，“我不要。”
趙今今不動聲色，“哦，那你繼續用原來我給你的那個吧，毯子呢。”
陸崢：“……”
他緊了緊腮幫，艱難的開口：“……給我吧。”
趙今今上前把毯子蓋在他腿上，看著神色冷漠的少年披了個白色小兔毯，要多別扭有多別扭。
然而在她眼裏，超級可愛。
小可愛。
“喜歡嗎。”她促狹的眨眨眼，仿若流星劃過，照亮了他的夜空。
陸崢把臉一側，睫毛微顫了顫，“一般。”
趙今今看到他頭頂的發旋，想摸一把。
她想起後來餵熟了貓咪小可愛，毛色純黑，油光水滑，偶爾它會讓自己摸一模腦袋，手感軟的不得了，從腦袋擼到肩膀後背，絨毛在指間穿梭，又滑又柔。
只是擼到尾巴尖的時候，它會回頭奶兇奶兇的哈自己，不過就算上口咬她，也是輕輕的，只會留下一點紅印，不會真的傷到她。
她情不自禁的伸出手——
陸崢敏感的擡眸，眼神尖銳警惕，薄唇抿的發緊。
“唔……”她的手再半空中頓住。
沒事，以後她能摸到的！
“陸崢，一會兒我要出去打工賺錢，我們會越來越好的，相信我。”
她說會養他，可不是嘴上說說的！
現在她賺的只是一點點，以後她會賺更多，想象到自己領完工資，大手一揮給陸崢——
“來，隨便花！”
想想就開心，為了實現那一天，她要加油呀！
陸崢心頭一震，原來她是為了他？
陸崢看著趙今今臉上的喜悅，腿上的傷口突然開始抽痛，仿佛蟲咬刀刺，痛感往心口鉆。
為了他這樣一個廢人，至於做到這種地步嗎？
他值嗎？
趙今今：“那我出去兼職了，今天第一天上班可不能遲到。”
“等等，你在哪上班？”
趙今今報了地址和下班時間，“放心，我會註意安全的。”
趙今今走了沒多久，張姨出來了，看到陸崢獨自在客廳，隨口問：“小少爺，還等今今吶。”
從到放學時間他就在客廳等了，剛才好像又上樓，她又聽到門聲，正奇怪呢。
緊接著，她聲音跟被掐沒了似的，瞪著眼珠子看著陸崢腿上的小兔毯子……
這花紋、這萌的，跟她拿兩歲小孫女用的口水巾一毛一樣，她表情差點沒繃住，可有不敢笑，表情扭曲的崩壞，“我、我給今今打個電話去。”
“不用了，她回來了，一會兒叫老田過來。”
“哦。”
陸崢表情淡淡的，等張姨表情誇張的捂著嘴跑回自己屋，他低頭看了一眼腿上的毯子。
眉頭微微蹙著。
她是故意的。
陸崢撚著毯子，觸感柔軟，指尖發燙，卻沒有放開。
她一直在為他努力，他自己不能一直停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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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啊，趙姐！”
賀藝楓來得早，旁邊容秋陽和肖明月的書包都在, 只不過沒見人。
正好趙今今問他換座的事。
賀藝楓嘖了兩聲, 扭扭捏捏的，“其實吧, 我有點小糾結。”
趙今今：“？”
不是他要換的嗎，糾結什麽？
他小聲湊過來，“趙姐, 最近吧，容哥對我特好, 天天給我投餵各種小零食，買糖買水的, 上完體育課，他連給我擦汗的小毛巾都給我準備好了，我估計他是舍不得我，給我來糖衣炮彈了。”
趙今今：“……”
她覺得賀藝楓腦補過度了。
賀藝楓嘆了一聲，故意摸了一把頭上的自來卷, 驕傲又煩惱模樣。
“你知道嗎，我要不是試探喊他一聲秋陽哥，他翻臉讓我滾蛋, 我差點以為他想泡我, ”他做作的雙手交叉抱住自己肩膀, 笑嘻嘻的，“這年頭男孩子也要保護好自己啊！”
趙今今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反正你想換就換，不換就保持原樣。”
賀藝楓：“等我再享受兩天。”
兩人聊了一會兒, 只是直到早讀開始，容秋陽和肖明月一直沒回來。
******
醫務室，早晨肖明月不舒服，自己請假去了醫務室，沒想到容秋陽過來了。
她坐在病床上，低著腦袋盯著自己胖胖的手指頭，小聲說：“秋陽哥你回去上課吧，我躺一會兒就好了。”
容秋陽自顧自坐下來，拿出一袋面包和酸奶遞給她，“給你，早上沒吃飯吧。”
“不用了，”肖明月沒接，“你不要管我了。”
“那你要誰管，趙今今？她比我還重要了是嗎？”
容秋陽平時對人很淡淡的，可並沒什麽脾氣，別人請叫他講題，他一道道細致的講，她是那種淡然平和的學霸類型，沒有一絲高傲的脾氣。
估計誰也想不到，他會對肖明月冷臉，露出這種冷漠又吃味的表情來。
肖明月心裏一慌，否認道：“不是，今今是今今，你是你……”
“我是什麽？”容秋陽突然湊近。
肖明月臉皮發熱，“你、你是秋陽哥啊。”
“你還知道我是秋陽哥，那為什麽一直不理我，現在給你吃的也不要，忘記以前追在我後面管我要棒棒糖了嗎。”
要不是現在為了趙今今搞了個學習小組，兩個人重新有了接觸機會，她肯定還和從前一樣故意躲著自己。
容秋陽狂掀老底，肖明月臉紅透了，支支吾吾的，“沒有，我就是……”
她低頭看著自己胖胖的手臂，還有圓圓的腿，想起從前每一次去找容秋陽，會被人背後議論。
她自己被笑沒關系，她怕那些人還會說秋陽哥的壞話。
她沒有想讓秋陽哥生氣的。
眼睛有點漲漲的，她說不出口。
“算了，”容秋陽見肖明月像只被抓住耳朵，紅著眼眶可憐巴巴的小兔子，又軟又乖的，有點心軟了，“以後不準避開我。”
肖明月乖乖點頭，“哦。”
“快吃吧，叔叔快手術，你也要請假了是吧。”
“嗯。”
“別擔心，會順利的。”
肖明月撕開面包包裝，咬了一口，是紅豆餡的，她被甜的瞇了瞇眼，轉頭跟容秋陽說：“今今也這麽跟我說的。”
容秋陽：“……”
她現在三句話不離趙今今。
所以，就算趙今今不在，他們還是三個人。
“秋陽哥，我過幾天請假不在的話，你幫我照顧一下今今好不好？”她怕容秋陽拒絕，撒嬌說：“求你了。”
小青梅時隔很久終於對自己親近的撒嬌，為的是另一個女生，這種感覺的覆雜著實難以形容。
“你擔心她？”在他看來，趙今今很強悍，她連傅之衡都不怕，有什麽可擔心的。
肖明月點頭，“今今很辛苦。”
容秋陽不明白。
現在莊曉玲離開了，班級裏的同學對她改觀之後，印象非常好，他能感覺到，趙今今現在的名聲和人氣好多了。
肖明月小聲說：“我就怕，那個商雪來找她麻煩。”
這回答出乎容秋陽的意外，商雪不是和趙今今關系挺好的？
“你吃醋？”女孩之間的感情他不懂，可他知道女孩很在意誰和誰玩得好。
“不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肖明月不太喜歡在背後議論人，這些話她只敢對容秋陽私下說。
她斟酌了一下，圓臉乖乖的，模樣別提多認真、多可愛了。
“我爸爸跟我說過，要看清一個人，不要看他說什麽，要看他怎麽做。”
容秋陽不禁看著她微笑：“叔叔說的對。”
肖明月看出他沒認真聽，正襟危坐提醒他，“你、你別打岔。”
容秋陽笑了，揉了揉她的腦袋，“你繼續。”
肖明月沒像以前一樣躲開，低頭咬了一口紅豆面包，繼續說：“商雪人是很好，漂亮善良大度，可是我就覺得她對今今的態度有點怪怪的。”
“怎麽說？”
“如果真心為一個人好，為什麽她只找今今玩，從來不督促她學習呢？”
商雪的學習成績很好，常駐年級前二三十名，上次月考直接當了第一，可是在趙今今和莊曉玲打賭考試的時候，所有人等著看趙今今的笑話，商雪卻沒有幫助過趙今今，反而勸說她放棄，還要跟她一起吃喝玩樂。
連他們這種跟趙今今熟悉沒多久的同學都會組織學習小組幫她提高成績，商雪卻只會來找趙今今求助要什麽違約費。
容秋陽思索了下。
從前趙今今放浪形骸，頂撞老師，荒廢學業，商雪似乎一直旁觀，沒有勸過一句。
相反，商雪的成績從沒下降，可見她並沒有真的耽於享樂，真正荒廢學業的只有趙今今。
肖明月小聲說，“我覺得她一直在利用今今。”
容秋陽沈默了下，“不排除這種可能。”
“真的嗎，秋陽哥你也這麽想？”她還怕是自己占有欲太強，才把商雪想壞了，明明大家全說商雪挺好的，她做的事更說不出哪裏錯，可肖明月偏偏覺得哪裏不對勁。
容秋陽問：“你有什麽具體覺得不對的地方嗎？”
肖明月老老實實回：“沒有。”
可她就是覺得商雪對趙今今的態度不對勁，而且現在趙今今一直和他們在一起，根本沒有主動找過商雪，一直是商雪來他們班，包括商雪的那個好友徐媛，她們每次來，都像是給趙今今帶來麻煩。
肖明月註意過，每次看到商雪，趙今今對她表現得並沒有多熱情，和一般同學沒什麽兩樣，而且分開的時候，還有幾分輕松之色。
結合這些印象，包括她聽到他們的對話，她總覺得商雪並沒有外面說的那麽好，起碼她對趙今今不好。
在徐媛和趙今今吵架的時候，她根本沒站在趙今今這邊！
容秋陽思慮過後，說：“真正的好朋友是會互相體諒的。”
就像肖明月對趙今今，彼此之間的照顧與關心。
商雪有過嗎？
他似乎真的不太記得。
他們會下意識的認為商雪和趙今今是閨蜜，是因為從前趙今今只有商雪一個朋友，可現在已經不一樣了。
“放心，你不在的時候，我會幫你看著不讓別人欺負她。”
“謝謝秋陽哥！”她笑得燦爛極了。
容秋陽很久沒看到她這樣輕松了，雖然是為了另一個女人。
真是又開心，又有點酸。
“跟我客氣什麽。”他頓了頓，又問：“你問過趙今今關於商雪的態度嗎？”
他們可別弄巧成拙了。
“我沒好意思問，不過我問過傅之衡的事。”
容秋陽：“問她什麽？”
“今今說了，她不想跟傅之衡有聯系了，如果能好好學習，比什麽都強，所以我才想幫她。”
“趙今今是真的不喜歡他了？”容秋陽還是不太信，之前趙今今倒追的事情給他們印象太深了。
“嗯，今今說了，要離他這種暴力型人格的人遠一點。”
他們可聽說了，前兩天他在校門口攔住趙今今，兩人一言不合，他直接把頭盔摔倒地上，當時的所有人全嚇壞了。
他們沒在場，可聽聽就覺得嚇死了，尤其是肖明月更是自責當時自己提前走了。
所以之後她請假不在的日子，拜托容秋陽一定要保護今今！
他們倆沒有想到，隔著一個簾子，傅之衡臉色陰沈的難看，死死地抓著床單。
******
陳陽到醫務室的時候，正看到一男一女出來，男的她認識，是年級學霸容秋陽，旁邊胖乎乎的小妹按理說他根本不認識，不過莫名覺得有幾分眼熟。
只不過多瞧幾眼，容秋陽那小子一個眼刀甩過來，陳陽舌尖抵了抵腮幫，沒瞧出來，小學霸挺有脾氣。
他收回目光，直接進了醫務室。
“阿衡？”他在隔間找到了傅之衡，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瞧了一眼手背，原本包著紗布的傷口只有一道淺淺的印子，“大夫已經給你處理完了？手沒事了吧？”
傅之衡壓抑著不耐，沈沈道：“她沒來。”
陳陽：“誰沒來？”
傅之衡擡頭，表情陰沈沈的。
陳陽懂了。
“你說趙今今啊。”不怪他一時想不起來，這快倆月了，自從傅之衡生日之後，趙今今一次沒來找過他們，這和從前成日跟在他們身後當尾巴的情形完全不同。
按理說，如果是從前，傅之衡去了醫務室，趙今今早屁顛屁顛的跑過來了。
這次傅之衡故意透了消息出去說要去醫務室看傷，結果她根本沒來。
有點意外，又有點意料之中。
陳陽聽說前幾天傅之衡做的事了，猜測說：“她大概還生氣吧。”
“生氣？”傅之衡不耐煩的皺眉，“她生誰的氣，商雪？”
結合剛才聽到的，他很肯定了。
陳陽無奈扶額，他可沒聽說生日會之後趙今今和商雪鬧掰，可既然沒鬧掰，就很能體現她的某種態度了。
他幹脆直說了，“當然是對你。”
傅之衡不假思索道：“我？怎麽可能。”
“你自己想想。”
傅之衡苦思冥想，試探著：“就因為我生日那天我帶了別人，還是說我誤會她拍了我的照片，這至於嘛。”
在他眼裏，這種小事根本不算什麽，趙今今根本不會因為這點小事生氣。
曾經他一度懷疑趙今今根本沒有生氣這種情緒，他讓她冬天跳水池，她跳了，他嫌棄她帶來的手工杏幹讓她滾，她走了。
雖然每次哭哭啼啼的，可第二天再出現在他面前，依舊笑得燦爛。
生他的氣？
怎麽可能。
傅之衡理所當然的自信。
陳陽理解傅之衡的底氣，這是趙今今無底線的奉獻給他的自信，“這次不一樣，你可是把她最好的閨蜜帶到她為你舉辦的生日會上。”
傅之衡想起剛才旁邊那對小情侶的對話，理所當然的認為，就算有錯，也是商雪的錯。
“我當時是被人設計誤會了，再說我又沒打算跟商雪怎麽樣。”
那人家趙今今不知道啊！
他一個外人，都記得當時趙今今絕望的表情，一雙眼睛裏盛滿了那種以為自己終於得到認可，卻被心愛的人親手打碎的悲哀，被喜歡的人和閨蜜雙重打擊，怎麽能這樣被輕描淡寫的翻過去。
他嘆了一聲，“我以為你是有點喜歡她的。”
他知道傅之衡怎麽會變成這幅暴躁高傲的性格，他家顯赫，父母雖是聯姻，可是愛情結合。
從小到大順風順水，直到他八歲那年，他父親養的小三被他媽媽發現了。
如果是因為感情，惡心一陣子也許還能放下，偏偏那小三明晃晃就是沖著錢。
他媽媽把人約出來，小三笑嘻嘻的表明態度，你給我錢，我立刻滾。
她媽給了錢，小三果然走了，可沒兩天又被他爸砸更多的錢給追了回來！
據說回家之後他爸對他媽媽各種侮辱，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陳陽不知道，只知道沒多久，傅之衡的媽媽投河了。
大約是被丈夫冷了心，又受不了自己滿腔愛意，結果輸給一個市儈粗魯、一無是處的女人。
她是抱著傅之衡打算一起死的，可最後沒忍心，她自己跳下去，把傅之衡留下了。
陳陽記得傅之衡的媽媽是那樣一個漂亮、自信、自尊要強的人，他不敢想象，那樣光芒四射的女人，溺死後被拖出來會是一副什麽模樣。
傅之衡看著自己的母親死在面前，又承受了多少。
他只知道從那之後，傅之衡性格大變，對於靠近自己的異性態度奇差，這麽多年，只有一個趙今今走到他最近的地方，可沒想到，還是沒有結果。
“……我是信她的。”傅之衡咬牙切齒，“如果不是相信，我會讓她待在我身邊？我會讓她給我準備生日會？”
他堂堂傅家的太子爺，生日怎麽可能只跟同學過，他給她權利給自己舉辦，不已經表明態度了嗎？
結果……他被幾張截圖輕而易舉地設計了。
傅之衡知道自己喜歡試探，每一個靠近他的人，全部抱有各種目的，為錢、為利、為他的身份。
會有人純粹的只喜歡他嗎？
他不信。
趙今今說她是。
所以他想試探她到底有多愛自己，她能為自己付出多少，她用事實證明了心意，他想著也許可以試著去相信她，結果自己一直期待的被她打碎！
他憤怒自己的輕信，更憎恨她的欺騙偽裝！
當報覆過後，她轉身離開，一日日變得漂亮耀眼，他的目光舍不得移開，同時，她冷漠的目光令他日益焦躁！
他知道是自己疑心太重，他可以補償她，她一定會回到他身邊。
“她不會生我的氣。”傅之衡的目光天真又坦然。
陳陽沈默了一瞬，“阿衡，你有時候都不知道自己有多殘忍。”
傅之衡楞住，他沒懂。
陳陽盡量解釋，“趙今今她不是機器，她是人，人是會變的，她喜歡你，不代表她不會傷心，不會生你的氣。”
“她不會。”傅之衡幾乎是執拗。
從前是他沒相信她，這次自己不會被動搖，他會選擇相信她！
絕對！
傅之衡打開手機微信，點開置頂的頁面。
他發給趙今今的紅包，她一個都沒要，全部退了回來！
看著上面一句句的關心，一切歷歷在目，怎麽就變了呢！
她還說自己的暴力狂！
傅之衡胸口團了一股氣，翻湧不斷，漲得他又酸又疼。
他手指點點，終於發出這麽久以來給趙今今的第一條微信：【今天放學來找我。】
緊接著，剛發的消息提示前面一個紅圈。
下面是系統提示：你已經不是對方好友。
一股沖天的憤怒湧上頭頂！
對面的陳陽立刻看出傅之衡眉宇凝重的駭人，他眼睛氣得發紅，死死地攥著手機！
他鮮少見他這麽難看的臉色，就連撞見他親爹摟著小三的時候臉色都沒這麽陰沈。
“怎麽了，誰給你發什麽了？”陳陽是怕他爸外面養的那些人賊心不死。
傅之衡閉了一下眼睛，緩了緩才開口，“趙今今最近在幹什麽？”
“上課吧。”陳陽都不敢信有一天自己能理所當然的說趙今今這個學渣每天在認真學習。
“放學呢？”
這個他還真知道，“趙今今她現在每天晚上在打工。”
“打工？”
“對啊，她養父母全進了監獄，肯定不會管她了，她想要生活讀書，肯定要打工賺錢。”
傅之衡：“她在哪打工？”
“我問問看。”
陳陽覺得如果傅之衡能好聲好氣的解釋一下，未必不能哄回趙今今。
畢竟，趙今今那麽喜歡傅之衡。
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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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課程過得很快，放學後趙今今去家居市場逛了一圈，回到家，她收拾一下就打算去餐廳上班了。
她心情超好的回到家，回到房間裏，桌子上擺著一罐旺仔牛奶，上面貼了一個紙條，字跡端正漂亮。
三個字。
對不起。
趙今今噗嗤一笑。
真是別扭陸可愛的獨具一格的道歉方式，她摩挲著罐子抿了抿唇角。
不過陸崢真的很敏感，只是早上沒有去找他，他就發覺到了，趙今今有點心疼。
算了，自己比他大一歲，不要和弟弟計較了。
她出去敲了陸崢的房門，咚咚兩聲，裏面的人說：“進來吧。”
沒等她開口，他冷冷地說：“你還知道回來。”
趙今今：“……”
這話，怎麽那麽像獨守春貴的怨氣妻子對晚歸丈夫的抱怨呢。
趙今今問，“你在等我嗎。”
陸崢抿了下唇，沒說是或者不是。
“那我走了啊。”
“你去哪？”他有點著急，頓了頓又說，“你沒回房間嗎？”他暗示道。
趙今今走近，抿唇俏皮的一笑，“牛奶很好喝。”
聽出她戲謔的語氣，陸崢耳尖微微發熱，舔了下嘴唇。
“我來回禮”，她轉身從袋子裏拿出一個薄毯子，“給你。”
那是一個純白印著粉紅小兔的毯子。
陸崢臉色一秒變得難看，“我不要。”
趙今今不動聲色，“哦，那你繼續用原來我給你的那個吧，毯子呢。”
陸崢：“……”
他緊了緊腮幫，艱難的開口：“……給我吧。”
趙今今上前把毯子蓋在他腿上，看著神色冷漠的少年披了個白色小兔毯，要多別扭有多別扭。
然而在她眼裏，超級可愛。
小可愛。
“喜歡嗎。”她促狹的眨眨眼，仿若流星劃過，照亮了他的夜空。
陸崢把臉一側，睫毛微顫了顫，“一般。”
趙今今看到他頭頂的發旋，想摸一把。
她想起後來餵熟了貓咪小可愛，毛色純黑，油光水滑，偶爾它會讓自己摸一模腦袋，手感軟的不得了，從腦袋擼到肩膀後背，絨毛在指間穿梭，又滑又柔。
只是擼到尾巴尖的時候，它會回頭奶兇奶兇的哈自己，不過就算上口咬她，也是輕輕的，只會留下一點紅印，不會真的傷到她。
她情不自禁的伸出手——
陸崢敏感的擡眸，眼神尖銳警惕，薄唇抿的發緊。
“唔……”她的手再半空中頓住。
沒事，以後她能摸到的！
“陸崢，一會兒我要出去打工賺錢，我們會越來越好的，相信我。”
她說會養他，可不是嘴上說說的！
現在她賺的只是一點點，以後她會賺更多，想象到自己領完工資，大手一揮給陸崢——
“來，隨便花！”
想想就開心，為了實現那一天，她要加油呀！
陸崢心頭一震，原來她是為了他？
陸崢看著趙今今臉上的喜悅，腿上的傷口突然開始抽痛，仿佛蟲咬刀刺，痛感往心口鉆。
為了他這樣一個廢人，至於做到這種地步嗎？
他值嗎？
趙今今：“那我出去兼職了，今天第一天上班可不能遲到。”
“等等，你在哪上班？”
趙今今報了地址和下班時間，“放心，我會註意安全的。”
趙今今走了沒多久，張姨出來了，看到陸崢獨自在客廳，隨口問：“小少爺，還等今今吶。”
從到放學時間他就在客廳等了，剛才好像又上樓，她又聽到門聲，正奇怪呢。
緊接著，她聲音跟被掐沒了似的，瞪著眼珠子看著陸崢腿上的小兔毯子……
這花紋、這萌的，跟她拿兩歲小孫女用的口水巾一毛一樣，她表情差點沒繃住，可有不敢笑，表情扭曲的崩壞，“我、我給今今打個電話去。”
“不用了，她回來了，一會兒叫老田過來。”
“哦。”
陸崢表情淡淡的，等張姨表情誇張的捂著嘴跑回自己屋，他低頭看了一眼腿上的毯子。
眉頭微微蹙著。
她是故意的。
陸崢撚著毯子，觸感柔軟，指尖發燙，卻沒有放開。
她一直在為他努力，他自己不能一直停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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