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林一瞬間有那麽點壓力。

他知曉面前這二位想知道什麽, 可很多事情，別說青帝和炎帝，就連他自己, 也都是一頭霧水。

系統卻忽然傳了一大段信息給他。

姜林怔了一下，突然說道：“二位陛下, 我們進去再談。”

他領著兩位天帝進了仙宮, 清風和清月被嚇的瑟瑟發抖，幾乎是以一種戰戰兢兢的姿態奉上茶水點心, 而後退下去, 連看都不敢多看上一眼。

宗遇似乎很不放心, 看了姜林好幾眼, 又礙於什麽, 沒有直接過來。

青帝奇道：“饕餮，你不是姜林的道侶麽？這麽畏畏縮縮的做什麽？”

宗遇又看了姜林一眼，見他沒什麽反應, 才悶悶道：“你們誤會了, 我和姜林的道侶契約是一場誤會。我們並不是真正的道侶關系。”

可觀他神色, 似乎並不是如此。

炎帝和青帝並不是那等八卦之徒，就算看出這一點, 也沒出聲詢問。

姜林對宗遇說道：“此事你也知道一些, 一起坐著吧。”

宗遇一下子喜笑顏開。

四人坐下，姜林直言道：“我……輪回過很多次, 擁有每一次輪回的記憶。”

他這話一出，青帝和炎帝互相看了一眼。

這並非什麽奇特的事情 ，天庭許多神仙都有下界歷劫的經歷，而這些歷劫的輪回記憶，在回到天庭之後, 都會恢覆。

他們都接受良好。

姜林卻看著炎帝：“炎帝陛下察覺到我身上帶著您的血脈氣息，大概是因為，我輪回之中的一個世界，身份是炎帝的兒子。”

“我？”炎帝這次卻是驚詫，“你在輪回之中遇到了我？”

姜林搖搖頭：“準確來說，是遇到了炎帝，但是並不是您的模樣，身份也並不是南方天庭的炎帝。”

他簡略的提了一下自己那個世界的身份經歷。

他也不知道系統為什麽忽然提醒自己，自己可以透露任務信息。

聽到姜林說，他遇到的炎帝是上古時代的神明，炎帝表情就愈發嚴肅了。

這和天庭的神仙下凡歷劫完全不一樣。

按照此界劃分，五方天庭是至高無上的存在，天庭掌管一切，下有三千小世界，有毫無修行根基的凡人界，也有接觸到修煉的修真界。

但那些世界，都是不可能存在“神明”的，更別提，還是太陽神這等原始神明。

不同於他們理解的姜林在三千小小世界裏輪回，姜林經歷的，更像是他們從未接觸過的，另外一片完全不同的時空與文明。

炎帝忽然看向姜林，他的雙目裏燃起了火光，姜林只覺得心神一顫，仿佛一切都在這道目光下無所遁形。

這感覺不過一瞬間便消失無蹤。

“唐突了。”炎帝語帶歉意，看著神色不太好看的姜林，解釋道，“我並未查探你的記憶，只是想看看，你究竟是不是柳仙君。”

“按照你的說法，你本不該是柳仙君。”炎帝道，“可我完全看不出，你的神魂同這具身體有任何不和諧的地方。”

可是，一個神仙，他的神魂可以在同一個大世界輪回，又怎麽可能跨越完全不同的大世界，並且擁有毫無破綻的身份呢？

姜林沒覺得這有什麽不一樣，他說道：“我沒有說謊，宗遇可以作證。”

宗遇點頭：“我跟姜林經歷過幾個世界。”

青帝問道：“你也換了不同的身份嗎？”

饕餮搖頭：“並非，我一直都是我自己，我是跨越空間亂流去往不同的世界。”

“這就是了。”青帝說道，“你是本體跨越時空，可姜林是用不同的身份來。”

他說道：“我看過柳仙君的命運線，他是中天庭的仙君，過往的命運一目了然。但是現在……”

他搖頭：“我看不到了。”

這種情況更像是奪舍，可姜林的情況，又根本不像奪舍。

他思索不得其解，索性換了個問題：“那麽你的九靈訣呢？也是在輪回裏，遇到了另一個我嗎？”

姜林遲疑了一下，搖頭。

他緩緩說道：“我的九靈訣是在一個凡人世界得到的，那個世界，我有一個祖傳的寶物。陰差陽錯我得到了其中的傳承。”

青帝問道：“裏面就有九靈訣？”

姜林點頭。

“有意思。”青帝問道，“你那個世界是什麽樣子的？有關於我的傳說嗎？”

姜林回答道：“那個世界，不存在什麽妖怪任何超自然力量。所有人都不能修煉，都是壽數不過百年的凡人。”

青帝皺眉：“既是如此，又怎麽可能出現九靈訣？”

姜林心中浮現了一個猜測。

他說道：“我在炎帝的那一次輪回裏，最後的最後，人類的文明發展到後來，已經不需要神明的統治。”

青帝和炎帝面色一怔。

姜林垂眸：“我在那個世界裏，是人間最後的神明，最後走進了西方的瀚海，據說是人類不得進入的神國。”

可他並沒有真正進去，也並不知道，那瀚海的深處，傳說的神國，究竟是何等模樣。

“而我獲得九靈訣的那個世界裏，雖然沒有任何神魔存在，卻流傳了無數無數神魔的傳說。青帝，炎帝，你們全部都有。”

姜林遲疑道：“我以前一直以為那些都只是杜撰出來的傳說，現在……卻不那麽以為了。”

或許，這些神明都曾經存在過。

青帝緩緩開口：“你的意思是，或許，那個世界，曾經有過那麽多神明，後來，不知是什麽原因，所有神明都消失了，或者是……隕落了？”

姜林點了點頭。

炎帝皺眉，斥責道：“簡直是笑話！吾等混沌神魔，與天地同壽，怎麽可能消失？”

姜林卻說道：“我不這樣認為。”

他目光明亮又犀利，靜靜的看著炎帝：“照這樣說的話，混沌時期，那麽多天地同壽的神魔，又為何如今只剩下寥寥幾位了呢？”

炎帝想說，是因為好戰，是因為爭奪。

他忽然懂了姜林的意思。

既然混沌神魔可以因為戰亂隕落，又為何不能因為其他原因死亡呢？

他忽然擡頭，望了一眼頭頂的天空。

青帝也做了一個同樣的動作。

他忽然站起身來，笑著說道：“好了，感謝你替我們解惑。我和炎帝老朋友許久不見，也該去去找個時間喝一杯敘敘舊了。”

炎帝也站起身。

姜林知道這倆肯定有話想談，十分識趣的起身送客。

臨走的時候，他順口問了一句：“天帝陛下怎麽樣了？”

青帝忽然笑了起來：“這件事情忘了同你說，你和織女的事情不用再擔心。天帝近日要閉關修煉，這幾個月怕是都不會出來。”

他和炎帝下手不輕，還專挑臉，又留下了神力，連痕跡都不能消除。

愛面子的天帝不可能出去見人的。

送走兩位天帝，姜林神色也沈了下來。

他將自己關在密室裏，問系統：“我以前以為自己拿的不過的是個尋常的穿越劇本，現在，你告訴我，你究竟想要我做什麽？”

系統裝死。

姜林冷笑：“又不說話？你信不信我消極怠工？我是想覆活報仇不錯，可我都活了這麽久，經歷遠比做凡人的時候精彩，怎麽算都已經不虧。”

見他話說到這份上，系統總算出來了。

他認真的回答：“不是不想說，是我也不知道 。”

姜林：？

系統說道：“但我可以發誓，這一切不會對你有壞處。”

“我的創造人只告訴了我，等你的任務結束了，所有一切，你自然就會知曉。”

姜林不想聽這種忽悠：“你好像什麽都說了，但其實什麽都沒說。”

系統：“……騙你是小狗！你就算消極怠工，我也什麽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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