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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寵愛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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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悠閑的模樣,聽到鬥祁稟告,突然有些驚訝,“喀嚓”一聲將茶杯放在案上,說:“你說……彭仲爽?”

鬥祁見兄長驚訝,奇怪的說:“正是彭氏那個呆子,兄長為何如此驚訝?”

鬥伯比連續嘆氣了三聲,說:“你好生糊塗,王上認命彭仲爽為樂尹,意義為何,你可知道?”

鬥祁驚訝說:“不是安撫彭氏?”

鬥伯比嘆氣說:“自然不是,這新王是想要彭仲爽做我楚國的令尹!”

鬥祁更是震驚,說:“這……彭仲爽?那個呆子怎麽可能做令尹?”

鬥伯比搖頭說:“彭仲爽有才華,只是直言不諱,招惹了很多非議,而直言不諱,這正是楚王想要得到的,你好糊塗,如今彭仲爽被立為樂尹,你註定只能做輔臣,輔佐彭仲爽了。”

鬥祁一面震驚,一面不甘,說:“這……彭氏已經倒臺了,王上如何能用彭仲爽?”

鬥伯比說:“新王的手段,這些日子你還沒有了解麽?你以為彭宇是怎麽死的?看來如今你想要重新做回令尹的位置,是不可能了,也不要去掙,就安安心心的當莫敖罷,若是有機會,和彭仲爽打好關系,他日可以做上司馬之職。”

鬥祁一聽,鬥伯比簡直給自己判了死刑,但是鬥家的人誰不知道,鬥伯比就是神明一樣的存在,他的眼光是不會有錯的。

鬥祁只好嘆口氣,說:“是弟弟愚鈍。”

鬥伯比說:“你現在親自去備一份大禮,送到彭家去,如今便與彭仲爽打好關系才是。”

鬥祁拱手說:“是,兄長。”

潘崇下了朝之後,就奉命來到了彭家,彭家如今正是喪期,到處都掛著白布,潘崇被人迎著走進去,下人說少爺在靈堂,潘崇便走進了靈堂。

雖然葆申已經下葬,而且和先王熊貲是一同下葬的,也算是無上榮耀了,然而就在昨天晚上,彭宇突然死了,彭家迫不得已,又開始辦喪事了。

彭仲爽身為彭家的小輩兒少爺,如今長輩去世的去世,沒去世的看到彭家要倒,紛紛來爭奪遺產。

彭仲爽被煩透了,這才來到了靈堂,其實是躲在裏面,免得聽那些人嚎叫的聲音。

吳糾想得沒錯,葆申和彭宇這兩個頂梁柱倒了,彭家的自重太大,自己就能壓死自己,這可不是,這些彭家人便來“分贓”了。

潘崇一路都能聽到彭家人吵吵的聲音,走進靈堂一看,彭仲爽果然坐在靈堂上。

彭仲爽看到潘崇,有些驚訝,上次潘崇奉命賜死葆申,沒想到彭仲爽正在種花,結果被聽了個全過程。

潘崇本該覺得尷尬的,然而此時卻沒有一點兒尷尬的表情,反而拱手笑著說:“恭喜彭少爺了。”

彭仲爽穿著喪服,展了展袖袍,對潘崇說:“有什麽可恭喜的?”

潘崇手中拿著一卷小羊皮,笑著說:“王上厚愛彭少爺,特封彭少爺為樂尹,不日進宮供職,此乃大喜事兒,潘崇自然要來恭喜。”

彭仲爽聽了皺了皺眉,說:“我還在喪期,不能供職。”

潘崇一聽笑了,說:“彭仲爽,葆申與彭宇都不是你的直系,你為何守喪?沒有這個道理。”

彭仲爽說:“因為兩位伯父無人守喪,沒有人打理身後事兒,自然由仲爽守喪。”

潘崇笑了笑,說:“彭仲爽,如今你已經及冠,如何還在做孩童一般的美夢?也是該醒醒了,葆申與彭宇是如何死的,你該清楚的。”

他這麽一說。彭仲爽顏色一僵,葆申是怎麽死的,彭仲爽當時在場,全都聽到了,而彭宇是怎麽死的,彭仲爽不太清楚,只是他們接到了遺體,屍首分家,根本不是病逝。

潘崇笑了笑,似乎是想要給彭仲爽上一課,說:“彭宇與驪姬私通有染,昨天夜裏,彭宇更是假扮寺人,意圖勒死公主,嫁禍王上,被王上當場抓住,人贓並獲,因此才成了這幅模樣。”

彭仲爽隱約知道是怎麽回事,因為他似乎看出來彭宇與驪姬的關系,只是彭仲爽不相信有人能做出這種勾當,如今一想,果然還真是這麽一回事。

潘崇看到彭仲爽那俊逸的臉上露出一絲失落的表情,莫名有些爽快,笑了笑,說:“話兒……我已經帶到了,彭家到底幾斤幾兩,樂尹好自為之罷!”

他說著,轉身要走,哪知道這麽巧,吳糾和齊侯一身私服就從外面走了進來,一瞬間潘崇險些給嚇著,不知方才的話有沒有被吳糾和齊侯聽到。

潘崇立刻行禮,說:“潘崇拜見王上,齊公。”

吳糾表情淡淡的,似乎沒聽見似的,不過其實吳糾早就到了,全都聽見了,不過沒有說出來,吳糾的意思也是想要借著潘崇的話,告訴彭仲爽。

畢竟彭仲爽以後要進入官場,早晚要被打磨,如今潘崇做這個壞人,也省了自己的力氣。

彭仲爽似乎還沒有消化過來這種事情,吳糾看著他怔楞和失望的面容,仿佛看到了昔日的自己,不禁有些感嘆。

就在不久以前,吳糾看到鮮血還會覺得不適,而如今,已經麻木了,楚王的寶座仿佛是一種最好的麻藥,讓吳糾看的心安理得。

吳糾看到彭仲爽的表情,才漸漸覺得自己的心思活了過來,並非沈浸在麻藥的快感之中。

彭仲爽還在怔楞,潘崇看他一副呆樣,終於沒忍住偷偷戳了他一下,彭仲爽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拱手說:“仲爽拜見王上,見過齊公。”

吳糾說:“彭卿不必多禮,寡人是來祭拜的。”

彭仲爽有些吃驚,彭家已經不覆存在了,吳糾卻來祭拜?祭拜什麽?彭宇並非忠臣,吳糾還要祭拜?

彭仲爽看著吳糾,性子也是耿直,便說:“王上為何祭拜?彭宇罪該萬死,王上已經手刃了彭宇,何來祭拜一說?”

彭仲爽這麽一說,潘崇險些踹他,嚇得潘崇一臉慘白,吳糾的確殺了彭宇,但是這話絕對要裝傻,不能說出來。

眾人哪知道彭仲爽這麽直接,把話說得如此明白,齊侯一聽,竟然哈哈笑起來,還看了一眼吳糾,似乎唯恐天下不亂,想要看看吳糾怎麽馴服這個呆子。

吳糾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也沒有立刻回答彭仲爽的話,而是默默的走進靈堂,真的朝棺材祭拜下來。

吳糾祭拜之後,隨即才淡淡的說:“寡人祭拜的,乃是彭卿心中的彭氏。”

他說著,彭仲爽皺了皺眉,吳糾轉過頭來看著他,說:“如今整個彭氏落在彭卿的肩頭上,寡人封你為樂尹,你便是彭氏的頂梁柱,這根頂梁柱,是好是壞,如何成就彭氏,便看彭卿你的了。”

彭仲爽有些驚訝,定定的看著吳糾,齊侯有些佩服他二哥的口才。

彭仲爽怔楞一下之後,說:“仲爽失禮,請王上責罰。”

他說著,跪拜了下來,吳糾笑了笑,說:“如何?如今你願意供職了麽?”

彭仲爽連忙說:“是仲爽之前不識好歹,聽王上一席話,頓時茅塞頓開,請王上原諒仲爽無知。”

吳糾笑了笑,挑眉對齊侯示了示威,連旁邊的潘崇都看傻了眼,這呆子竟然就真被降服了?果然對付呆子不能用正經的手段。

吳糾親手扶起彭仲爽,笑著說:“寡人便是看中了你的不識好歹,有話直說才算彭卿的作風。”

彭仲爽有些慚愧,吳糾笑著說:“多餘的話也不必說了,明日一早,你便進宮供職罷,樂尹這個官位,雖在很多人眼中,乃是供人取樂的職位,然而彭卿是個通透之人,寡人亦不必再說。”

彭仲爽拱手說:“是,仲爽明白。”

吳糾點了點頭,說:“寡人先回宮了。”

彭仲爽拱手過頭,說:“恭送我王,恭送齊公。”

吳糾帶著齊侯很快往回走,都沒有停留,潘崇看著吳糾和齊侯離開,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又看了看身邊的彭仲爽,低聲說:“果然傻人有傻福麽?”

他說著,也不搭理彭仲爽了,連忙就走出了彭家,跟著吳糾和齊侯回宮去了。

吳糾解決了彭宇,並且一並提拔了彭仲爽之後,可謂是安定了一段時間,不過天子特使慶父還在郢都城。

慶父本非常安靜,也沒打算真的替天子說親,只是安靜的過了幾天之後,有人來偷偷的見了慶父,不是旁人,正是驪姬!

驪姬那日被彭宇勒著脖子,險些給勒死了,撞在地上差點流產,不過驪姬身子骨好,這麽折騰竟然沒有流產,也沒有小產。

眼看產期將近,驪姬深知吳糾已經開始懷疑自己了,畢竟他們把彭宇都給辦了,恐怕也知道自己肚子裏的孩子不是先王熊貲的,肯定要辦掉自己。

驪姬想要活命,於是剛能下地就不安生了,偷偷跑出宮去,竟然來到了驛館,見了公子慶父。

驪姬想要公子慶父迎娶自己,公子慶父年紀也不小了,府上可謂是妻妾成群,驪姬雖然好看,但是頂著大肚子,恐怕還沒迎娶驪姬,就要喜當爹了,慶父可是魯國貴族,這接盤俠是萬萬不做的。

然而驪姬竟然有辦法說動慶父迎娶自己,還能是什麽辦法?其實很簡單,驪姬告訴慶父,自己肚子裏的孩子可是楚國的血脈,若是慶父娶了自己,等孩子生下來,魯國幫助她打回楚國,迎立驪姬的兒子為楚王,那慶父可就是楚王的父親了,豈不是楚國的太上王?

如此一來,慶父有些心動……

這天吳糾在宮裏為慶父擺宴,慶父前來參加,驪姬賄賂了準備宴席的官員,也給自己增加了一個席位。

驪姬挺著大肚子就走了出來,坐在席上。

筵席開始之後一些都很正常,很多楚國官員陪坐,還有許多魯國隨從。

酒喝過三杯之後,慶父就笑瞇瞇的舉杯說:“楚王,慶父有一件事兒,想要懇請楚王成全。”

吳糾笑著說:“哦?是什麽事兒?”

慶父這個時候就站起來,十分恭敬,恨不得行大禮,拱手說:“慶父來到楚國,見識了楚國的大好河山,壯麗景象,還有幸瞻仰了楚國的美人,慶父與貴國一美人一見如故,十分思念,想請楚王成全慶父。”

吳糾有些狐疑,說:“不知天子使臣口中所說的美人,是誰呢?”

此時慶父便深情款款的看向大著肚子的驪姬,說:“正是驪姬。”

他的話一落,眾人全都吃驚了,不管是楚國大臣,還是魯國從者,都一臉詫異,而且就跟吃了一碗死蒼蠅一樣,表情十分尷尬。

一來驪姬是楚國先王的寵妾,楚國先王屍骨未寒,慶父和驪姬眉來眼去,這成何體統?

二來驪姬大著肚子,馬上就要生了,慶父竟然要迎娶驪姬,簡直是讓諸侯國看了笑話,說出去都丟人。

而慶父一臉深情款款,吳糾和齊侯對望了一眼,感覺這事兒恐怕不是慶父和驪姬互相喜歡這麽簡單。

驪姬可能知道自己的孩子生不下來,因此想要趁機傍上慶父溜號兒。

吳糾一笑,說:“魯公子真會開頑笑。”

慶父立刻說:“楚王,慶父拳拳心意,還請楚王成全啊!”

眾人更是議論紛紛,對慶父指指點點,慶父卻渾然不怕,一副十分情深的樣子。

吳糾找了個借口,推辭了一下,並沒有立刻回絕,也沒有立刻答應。

宴席因為這個事情,不歡而散,早早就結束了,楚國的大臣們被招到路寢宮中臨時召開廷議,大家都不需要開口問,就知道廷議的內容了,自然是慶父和驪姬的事情。

很多大臣都反對,說:“這成何體統?先王屍骨未寒,驪姬還懷著先王的骨肉,醫官說很可能是個男兒,如何能讓驪姬嫁到魯國去?”

眾人紛紛點頭,也有人唯恐天下不亂同意的,不過情形似乎有點一邊兒倒,大面積還是反對這個事情,覺得這事兒要是成了,楚國實在沒臉面。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驪姬卻突然跑過來了,因為她挺著大肚子,所以士兵和宮人也不敢攔她,驪姬就沖了進來,“咕咚”一聲還跪下了。

眾人嚇了一跳,紛紛後退,避免驪姬突然有個三長兩短被訛詐上。

吳糾說:“驪姬你這是何意?”

驪姬則是深情款款,一臉苦情的說:“王上,請王上成全驪。”

她這話一出,殿上眾人都覺得驪姬太不要臉了。

然而驪姬卻說:“如今我楚國正遇國難,我王又剛剛登基,楚國一切事物百廢待興,驪嫁到楚國來,便是楚國人,理當為楚國分憂解難。周國常有為難我楚國之意,魯國乃是周國信任的國家,若驪能嫁到魯國,便可牽制住魯國從而牽制周國,驪雖然是個區區女子,卻也想為國奉獻啊,請王上成全驪的拳拳之心!”

驪姬說著,還哭了起來,不知是不是驪姬太能演戲了,總之在很多人眼中驪姬都是受害者,展現出很羸弱的一面,眾人一聽驪姬竟然是這樣一片苦心,竟然有好多卿大夫都倒戈了。

吳糾聽著驪姬那哭哭啼啼的聲音,好一個大義凜然,並沒有立刻表態。

而殿上精明的人,例如潘崇,看到吳糾沒有表態,因此也沒有表態,鬥家則是看到鬥祁沒有表態,因此都沒有說話,這樣一來,風向又倒向了驪姬。

吳糾終於開口了,嘆氣說:“想不到驪姬竟然如此深明大義,寡人好生慚愧啊!”

他說著,又說:“那便這樣罷,驪姬為我楚國做出的貢獻,先王泉下有知,也會感到歡心的。”

驪姬吃了一驚,還以為這事兒要被駁回,總之要費些口舌,沒想到吳糾竟然一口答應下來。

吳糾又說:“驪姬對我楚國一片忠心,若能為我楚國與魯國修好,當真是幸事,如此,送嫁一事,便由寡人親自來送。”

很多人吃驚,王上竟然答應了,也有很多精明的人不吃驚,畢竟他們已經熟悉了王上的作風……

齊侯聽說吳糾答應送驪姬出嫁,一點兒也不吃驚,因為他是最熟悉他家二哥路數的人,這麽一來,看起來驪姬肚子裏的孩子,馬上就保不住了,別說抱住孩子,而且這個罪名還要落到魯國頭上。

齊侯等吳糾回來,已經是深夜了,笑著說:“二哥辛苦了,熱湯都準備好了,孤伺候王上沐浴?”

吳糾早就習慣了齊侯一臉殷勤,畢竟齊侯在楚國沒什麽事兒可做,平日裏除了吃吃吃,就是獻殷勤,要麽就是說情話。

齊侯替他除掉衣裳,吳糾坐在浴桶裏泡著熱湯,齊侯還給他捏著肩膀,說:“解乏麽?一會兒泡了熱湯,二哥早些歇息,明日不上早朝,多睡一會兒。”

吳糾聽他殷勤備至的,說:“無事獻殷勤。”

齊侯一笑,說:“怎麽是無事了,再者說了,孤這心疼二哥,怎麽能叫獻殷勤呢?”

吳糾挑眉說:“那是什麽事兒?”

齊侯笑瞇瞇的說:“這個……其實孤想與二哥談談回臨淄城的事情。”

吳糾一聽,似乎已經知道齊侯想說什麽,便說:“君上離開臨淄城這麽久了,若想再拖延不回去,恐怕說不過去。”

齊侯苦著臉說:“二哥,孤都給你捏肩膀了,還不能多留孤幾日麽?”

吳糾說:“不是糾不想留君上,君上若是總留在郢都,師出無名,恐怕惹人口舌,君上就不怕被人說成是糾的男寵麽?”

齊侯一聽,反而笑起來,說:“那王上還要加把勁兒寵愛我才是。”

吳糾一聽,差點給齊侯跪了,給他的厚臉皮跪了,實在沒轍,說:“君上不能再拖了,這次我送慶父和驪姬,也一同送君上回國。”

齊侯可憐巴巴的說:“二哥,二哥……”

吳糾裝作聽不見,說:“這也是沒轍的事情……”

他說著,低聲又說:“糾也舍不得君上。”

齊侯聽到他這句,臉色一變,一把將吳糾從浴桶中打橫抱出來,吳糾嚇了一跳,齊侯笑著說:“二哥趕孤走,那臨走之前,孤可要吃夠本兒才行。”

吳糾看著齊侯那占有欲十足的眼神,竟然十分喜歡,慢慢挽住他的脖頸……

驪姬要出嫁的事情非常倉局,不是吳糾著急,而是驪姬著急,驪姬特別著急,因為再有半個月,她就要生產了,她絕不能在楚國生產。

驪姬很著急,吳糾就順著她的意思,倉促的準備了婚禮,然後送驪姬出嫁。

這次送嫁很倉促,但是因為吳糾要隨行,所以也不算簡陋,驪姬是如願以償了,只要她能順利走出楚國,嫁到魯國去,之後生下了兒子,帶著魯國的兵馬打回來,驪姬才不在乎楚國的國王到底是不是楚人呢,只要她是國母就可以。

慶父雖然當了一個接盤俠,但是誰讓有利可圖,而且驪姬生的十分美艷,兩個人也是互利互惠,一來二去簡直是一拍即合。

吳糾送親的隊伍,同時也是給齊侯送行,齊侯馬上要回臨淄城去了,於是楚國送親的隊伍,天子特使慶父的隊伍,還有齊侯回國的隊伍,三路大軍就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很快便出了郢都城,他們的腳程也不算快,來到了旁邊的小邑,需要在這裏修整兩日再出發。

隊伍一直很平靜,驪姬剛開始很害怕,害怕吳糾突然使壞,但是後來也就放松了,還有慶父安慰她,笑著說:“你如今已經是我們魯國人,他如何敢動你?你放心好了,不必如此緊張,只要安安心心嫁過來,把孩子生下來,等日後咱們打過去,你可就是楚國的國母了。”

驪姬嫵媚一笑,說:“多謝公子。”

慶父笑著說:“這時候該叫夫君才對。”

那兩個人計劃得很好,哪知道吳糾也有自己的計劃,而且和齊侯想的差不多,吳糾想要拿掉驪姬的孩子,並且嫁禍給魯公子慶父。

眾人在小邑的驛館裏歇下來,吳糾昨天又被折騰了,可以說最近是天天被折騰,齊侯因為要回臨淄城去,不知什麽時候才回來,因此就天天折騰吳糾,吳糾這兩天身子有些虛弱,因此齊侯才放過他。

吳糾睜開眼睛的時候,都快中午了,子清和棠巫守在一邊兒,齊侯不在旁邊,吳糾坐起來,子清和棠巫伺候他洗漱更衣,吳糾說:“君上呢?”

子清說:“方才有軍報送來,君上去批看了。”

吳糾點了點頭,就自己起身,雖然齊侯不在臨淄城,但是也有回報送來,因此並不是完全無所事事的。

吳糾起來之後,並沒有去找齊侯,而是去了驛館的膳房。

吳糾走進去,驛館的膳夫都不認識他,見他穿得好,也不敢搭理他,就各自忙各自的,因為是早膳完畢,沒到午膳,因此膳房裏的人不多。

吳糾走進去就挽起袖子,準備做點什麽,他弄了些面來,又開始弄餡料兒,看起來是要做個甜味兒的點心。

吳糾動作很利索,很快包出很多小餅子,下鍋一烙,立刻變成了金黃色,外皮酥酥脆脆,看起來無比美味的樣子。

吳糾做好了金黃色的小餅子,一口氣做了許多,然後盛出來五個,放在盤子裏,剩下一些餅子又加了些“佐料”,隨即吩咐子清,說:“下午讓人把這些餅子,送到驪姬那邊。”

子清也不多問,立刻說:“是。”

吳糾便端著那五個小餅子走了,吳糾回到房舍的時候,齊侯回來了,見吳糾不在,子清和棠巫也不在,還想出去找吳糾呢。

齊侯聽到房舍的門響,立刻就聞到了一股酥香的味道,還伴隨著甜絲絲的味道,立刻迎上去,笑著說:“老遠就聞到香味兒了。”

吳糾把盤子放在案子上,齊侯探頭一看,立刻笑著說:“這餅子孤上次吃過,叫什麽來著?名字怪的厲害……老公餅?”

齊侯上次的確吃過老公餅,吳糾特意做了老公餅給齊侯吃,還哄著齊侯叫自己老公,當時齊侯乖乖叫了一聲老公,還問吳糾怎麽這麽奇怪,為何叫這種不雅致的名字,因為老公這個詞兒,在當時指的是寺人。

吳糾險些被他氣死,不過這次做的,雖然外形有些相似,都是金燦燦的酥皮小餅子,但是內容可不一樣。

吳糾讓齊侯嘗嘗,齊侯最喜歡做這個活計了,立刻就將餅子拿起來,迫不及待的塞進嘴裏嘗了嘗,一口咬下去酥香十足,一股香甜的奶味兒直沖而來,帶著絲絲甜蜜,說不出來的濃郁,但是又不膩人,隨著那酥香的奶味兒皮子咬下去,立刻咬到了裏面濃郁的餡料兒。

竟然是甜的,和上次鹹味兒的老公餅並不一樣。

齊侯喜歡甜味兒的點心,雖然上次那鹹味的老公餅也不錯,齊侯都給吃幹凈了,但是按照齊侯的口味來說,還是喜歡甜味兒的點心,這次的小餅子口感更符合齊侯的要求。

齊侯當即兩口就把小餅子塞在嘴裏,一邊吃一邊含糊的說:“嗯嗯,好吃,二哥好吃。”

吳糾已經免疫了他的“二哥好吃”,笑著看齊侯一連吃了三個,齊侯吃東西的時候分明很兇猛,但是竟然很有感染力,又滿滿都是優雅,仿佛是一個矛盾的個體,總之讓人看了十分有成就感。

齊侯一邊消滅小餅子,一邊好奇的說:“二哥,這回餅子是香甜的,叫什麽名堂?”

吳糾笑著說:“叫老婆餅。”

齊侯一聽,老公餅是鹹的,老婆餅是甜的,雖然這名字都著實奇怪,但是倒真是有趣。

齊侯咬著第四個老婆餅,嘴巴吃的還嘟起來一些,就好像賣萌似的,對吳糾低聲叫了一聲:“老婆。”

吳糾一聽,頓時一個激靈,險些把還有一只老婆餅的盤子扔在齊侯臉上。

齊侯被吳糾瞪了一眼,十分不解,委屈的說:“二哥,為何上次吃老公餅,你就讓孤叫你老公,如今吃老婆餅,孤這麽主動叫你,二哥卻不歡心?”

吳糾氣的要死,頭頂都要冒煙兒了,不知齊侯是真傻還是假傻。

齊侯一口氣吃了五個,吃完之後意猶未盡,笑著說:“二哥,怎的就五個?還有麽?”

吳糾說:“還有不少,但是不能給君上吃。”

齊侯一聽不能給自己吃,頓時一臉威嚴的說:“二哥還想給誰吃?”

吳糾笑瞇瞇的說:“自然是拿給驪姬吃了。”

齊侯一聽,心中警鈴大震,說:“二哥,驪姬有什麽好,又老又醜,以前還有個老男人,哪有孤俊美?”

吳糾聽著齊侯這話,頓時笑了出來,真想拍著案子笑,子清和棠巫聽著齊侯自賣自誇,趕緊當沒聽見。

吳糾笑著說:“哦?那驪姬年紀也不甚很大,看起來還沒君上年紀大呢,君上還說旁人又老又醜?”

反正怎麽說,齊侯都不讓吳糾把那些老婆餅給驪姬吃,不過吳糾其實早就計劃好了,只有這五個老婆餅裏面的料是正常的,其他的老婆餅都稍微加了一些旁的東西。

例如山楂,還有一些燥熱壯陽的東西等等。

驪姬正在懷孕,馬上就要生了,她還以為自己真的能跑出楚國去,真的能順利將這個孩子生下來,其實吳糾早就刨好了坑,等著驪姬往下跳呢。

眾人要在這個驛館休整兩天,這兩天也沒什麽事情,驪姬因為快要臨產,所以就在房舍裏呆著,下午的時候膳房送來了一些精致的小點心。

吳糾的手藝那就不用說了,雖然老婆餅是混在一堆小點心裏送過來的,然而驪姬吃了一塊之後,立刻就相中了吳糾做的老婆餅,一連吃了好幾塊,吃到胃撐,還是意猶未盡的。

驪姬撐得厲害,但是因為這老婆餅真是太好吃了,晚膳的時候驪姬都沒吃旁的,光吃這個了,其他都是隨便撿了兩口。

吳糾沒想到驪姬這麽愛吃,竟然全都吃光了,聽著子清的稟報挑了挑眉,說:“那便有熱鬧看了。”

很快就入了夜,一切都相安無事的,吳糾和齊侯也打算就寢了,就在這個時候,卻突然傳來雜亂的聲音,吳糾知道好戲定然要開始了,便笑瞇瞇的對著齊侯勾了勾手指,帶著齊侯走出了房舍。

兩個人出了房舍,外面亂成一團,好幾個宮女大喊著:“醫官!醫官!”

“驪姬娘娘不好了!”

“驪姬娘娘流血了!醫官!快快!”

宮女寺人亂作一團,還有從遠處沖過來的醫官,很多人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全都抻頭去看。

分明說是驪姬娘娘出事兒了,但是醫官卻被宮女拽著往天子特使的房間跑去。

齊侯和吳糾也來到了慶父的房門口,裏面傳來陣陣的慘叫聲,分明是驪姬的。

驪姬大喊著:“救命啊……好疼!好疼啊!救命啊!快來人救我……哎呦我的肚子啊!”

眾人往裏一看,好家夥,那場面只能用勁爆兩個字來形容,為何勁爆?因為從外室開始,衣裳小衫就丟了滿地都是,可見當時的情形有多麽熱烈。

慶父的房間門口丟的都是女子的衣裳,一眼便能看得出來,還是那種貼身兒的,裏面還傳來驪姬的慘叫聲,這地上的衣裳還能是誰的?

驪姬大著肚子匆匆嫁給慶父已經很丟人了,這還沒嫁過去,竟然還三更半夜跑到慶父的房舍來,小衫都倉促的扔在地上,可見幹了什麽好事兒,如今裏面慘叫連連,絕對是不小心滑胎了,還能是什麽?

醫官趕忙沖進去,吳糾他們在外面,但是也能聽到裏面雜亂的聲音,驪姬不停的大喊著,隨即“嘭!”一聲,魯公子慶父衣裳不整齊的從裏面一下沖了出來,一臉的驚慌,身上竟然還蹭了些血跡。

慶父一沖出來,哪知道外面這麽多人,一擡頭就看到了吳糾和齊侯,嚇得一哆嗦,看起來慶父也沒成想會鬧成這樣,畢竟本是花前月下的好事兒,誰知突然變成了血粼粼的事情。

吳糾見慶父沖出來,立刻瞇眼說:“魯公子好大的膽子,原來娶親是假,謀害驪姬是真的,來人!將慶父拿下!”

慶父見旁邊的士兵沖過來,連忙大喊著:“我沒有謀害驪姬,沒有啊!楚王您要明鑒啊!是驪姬自己跑過來的,這是我的房間,是她跑過來非要……非要和我做那檔子事兒,我推脫也推脫不開,不幹我的事兒,楚王明鑒啊!”

眾人一聽,更是面面相覷了,慶父這麽說,果然是因為兩個人做了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因此驪姬不好了。

就在慶父掙紮的當口,那裏面的醫官戰戰兢兢的出來,低聲說:“王上,驪姬娘娘這胎兒……怕是、怕是……”

他說著,搖了搖頭,旁邊圍觀了許多卿大夫,楚國送嫁的卿大夫,還有一些魯國的從者,全都驚訝萬分。

驪姬本已經要嫁給慶父了,兩個人的關系說起來也算是合法合理的,但是關鍵這送嫁還沒送完呢,驪姬肚子裏還懷的是楚國的貴族子嗣,而慶父和驪姬做那檔子事兒的事情,竟然把楚國的貴族子嗣直接給做掉了,這事情若是傳出去,哪還能了得?魯國人都覺得丟臉。

吳糾一聽,厲喝說:“好一個魯公子,你不只謀害驪姬,竟然還連我楚國先王的子嗣也謀害了,來人,把慶父扣押起來,這件事兒,定然要魯公給個說法才行!”

他說著,旁邊的士兵立刻說:“是!王上!”

公子慶父衣衫不整就被扣押起來了,他大喊著“冤枉”,不過沒人聽他的,魯國那些從者從未見過這麽丟面子的事兒,因此也不敢說話,眼睜睜看著公子慶父被帶走了。

驪姬的哀嚎聲在房舍裏起此彼伏的,隨即就聽到“娘娘!娘娘您不能下榻啊……”這樣的聲音,“嘭!”一聲,房舍門又被沖開了,驪姬從裏面沖出來,頭發散亂,衣冠不堪,連小衫都沒有,當真是辣眼睛。

旁邊的卿大夫們連忙回避,驪姬則是大喊著:“你!你害我!是你害我!!”

她說著,沖著吳糾沖過去,想要撕扯吳糾,齊侯眼見驪姬瘋癲癲的就要撲過來,恨不得還要咬人似的,連忙伸手攔住,將吳糾帶著向後退,開什麽頑笑,驪姬連像樣兒的衣裳都沒有,竟然撲過來要抓他二哥?

驪姬大喊著:“你害我!!是你害我!謀害先王子嗣的人是你!是你才對!!你害怕我的兒子是楚國貴族血脈,你怕他替代你的位置!你這個下賤的人!”

齊侯一聽,皺了皺眉,“嗤——!”一聲,手一揚,頓時將佩劍拔了出來,隨即猛地一擡手,就聽到“哆!!!”一聲,齊侯的佩劍瞬間一甩,一下插在驪姬腳前不到一寸的地方,幾乎是緊緊貼著驪姬,劍刃楞是插在石板之中,“啪嚓”一聲,將石板都給插碎了,劍刃沒進石板很深。

驪姬“啊!”的大喊了一聲,被嚇了一跳,何止是驪姬,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齊侯的動作非常剛猛,一瞬間還以為他要將驪姬的腦袋砍下來。

齊侯則是冷冷的瞇著眼睛,說:“若敢再對孤的二哥不敬,便割下你的舌頭。”

驪姬哆嗦著,不敢再罵吳糾,卻憤憤的瞪著眼睛,吳糾此時則氣定神閑的說:“如何是寡人害你?你三更半夜不知廉恥,跑到魯公子的房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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