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絡冷靜下來，察覺到淩淵的無聲，“不行？”難道真是自己心血來潮異想天開？

淩淵半天才回了句：“硬件不允許，技術水平有限。”想法固然好，但是……

真的是技術不達標？楚絡持懷疑態度，還是說亞伯德林家族壓根不會出售頂尖技術，不信一個能研發出義肢的強大團隊，會做不到一通百通，甚至更高層次的水準。

“原來的郵箱？”楚絡切換不合時宜的話題。

“作廢不再啟用。”淩淵直言不諱道，“續約的事免談，人的私心永無止盡，耗下去沒必要。”

假借自己的名義勾搭淩淵讓步，背後的始作俑者如果獲悉談話的內容，怕是會瘋。

“我與你簽訂同等的續約合同？”楚絡非常期待，各種刨根問底。

淩淵樂不可支：“續約是以家族對家族，或是更大的利益團體，設立的互利互惠協定，以你現有的身家資本，夠不上成為亞伯德林家族商業夥伴。”

“那……”項目又是以什麽樣的名義成立？楚絡一點不覺得被貶低，事實勝於雄辯。

“以我個人名義，訂立的單項合作機制，成品想賣到哪裏都可以，不設限定。”淩淵說起另一件事，“有一份背地裏的錄音，你可以想辦法了解一下，當初與你曾祖父有過口頭附加協議。”

意思是，口頭協議被私自錄下作為憑證，淩淵知道非法手段的存在，卻沒有當場揭破，更無需另做保留。

“人生有幾個三十年，鼓了自己的腰包，是對死者最大的不敬。”淩淵惋惜，楚老先生一心為公無私奉獻，最終換來的不過是表面文章，一紙笑談。

楚絡心裏不痛快，不能說淩淵絕情，換作自己會施以最深刻的血的教訓。

“給我幾天時間考慮。”楚絡不會沖動做決定。

“可以。”一堆談不上多精良的小玩意，扔著也是扔著，不指望賺錢。

楚絡最後問一句：“國外有類似項目？”

淩淵莞爾一笑：“國外的人眼界放在更大的項目上，很少會有人為了身邊的某一類群體，付出所有。”

懂了，所以這個是獨家的，超出楚絡預期。

“國外的義肢也不差，你們不也在學習國外的技術？”這點壓根瞞不住，淩淵心裏門清。

楚絡慘笑：“丟了西瓜撿了芝麻。”可恨又可笑。

為什麽會拖到三十年未果？因為某些人妄想把控系統核心，借用國外學到的皮毛，試圖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模擬推導出核心程序。

就像曾經國內人工耳蝸造假，買國外的品牌進行研究，然後半懂不懂的貼牌成自己首創發明，並申請了專利，多麽可笑的自欺欺人，患者遭到成倍的傷害，哪裏是金錢能夠彌補的過失。

“公事用郵箱，私事打我手機，註意時差。”淩淵相信楚絡會繼承祖輩未完成的理想。

“好。”楚絡結束通話，獨自一人站在辦公室窗前，思緒隨之轉變，眼神空洞的眺望遠方。

考慮了一天一夜，楚絡沒去找任何人理論，而是反手一計黑拳，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在一定範圍內，向有資格發言的人透露，研究所停滯的項目代表的真正含義。

惴惴不安魂不守舍等待消息的兩人，突然被莫名其妙的一些人圍堵質問，半天才回過味，結結實實被姓楚的擺了一道。

面對眾人的質問，說不出個所以然的鄭易平、君奇，雙雙被告到領導面前。

蒙在鼓裏的領導，對兩人私下 作為很是不恥。

既然大家都聽到風聲，窗戶紙就差一點即將捅破，隱瞞下去毫無意義，擇日不如撞日，該公開的公開。

君奇氣的喉嚨都粗了，打給楚絡大罵對方不厚道，並勒令對方立刻馬上滾來見領導。

楚絡不做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阿貓阿狗，言詞淩厲的懟回去。

“借我的名義欺騙對方，到底誰才是傻子！不愧是上了年紀自持身份，咄咄逼人李代桃僵這一套玩得真溜，癡心妄想的白日夢少做，誰種的因得什麽果。”

“你……”君奇氣得七竅生煙火冒三丈。

在座都是聰明人，仔細一品大致拼湊出始末，對君奇的頤指氣使極為不屑，有本事自己上，沖小輩發火算什麽事！

“楚絡和淩淵的關系不錯。”這麽快就弄清前後，私人電話號碼更是能搞到手……

領導眼皮一沈：“雙方合作的電影正在拍攝中，有聯系很正常。”眼神遞出，警告擅作主張的某些人。

楚絡沒閑著，下一步挨個給曾經曾祖父的老戰友老關系打電話，攪屎棍太煩人，遏制一下少添亂。

“你想要什麽？”夾在中間的領導裏外不是人，頭都快炸了，楚絡一連串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操作，令人大跌眼鏡驚掉下巴。

楚絡等的就是這句話：“三十年前甚至更久的一段私自偷錄的錄音。”

領導黯然片刻：“不一定保存得當。”以前的存儲介質，不像今天錄音筆一樣輕巧效果一流。

無論如何楚絡迫切想要弄清楚，曾祖父口頭協議具體內容。

領導派專人去找，遺憾的是東西還在，但是因年代久遠的關系，已經消磁了不能播放，還原手段競相登場無力挽回。

楚絡心緒起伏，一個電話打給淩淵：“你也不清楚附加協議的內容？”

淩淵忘了普通介質無法長久保存的現狀，“即使我知道內容，三十年前的約定，是不會依照舊例履行，這也是為什麽每三十年重新續約的原因。”

楚絡突然笑了，低低的淺淺的笑聲傳遞到手機另一端，笑自己太傻太天真。

淩淵面無表情，等對方情緒徹底平覆，“考慮好了？”

楚絡沒得選，事情鬧開了，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身上，很快某些人就會發現，以前的郵箱作廢，自己則成了眾矢之的。

“高配版用時多久能夠完成？”楚絡進一步了解合作方向。

“你接手的單單是做個外殼，硬件設施跟得上，很快，一年之內。”淩淵給出確切答覆。

楚絡心知，現在比三十年前技術革新，很大程度上縮短了制造時間，淩淵給出的時限，僅僅是保守估算，甚至可以更短。

“提供硬件設備？”楚絡希望要不做就不做，要做就做最好。

“呵！”淩淵被楚絡的貪心逗笑，“你說呢？”

“我可以原價購入流水線。”楚絡又問，“利潤怎麽分？”

淩淵彈了彈指尖：“你四我六，固定賬戶打款。”

合算嗎？不合算！

從商人的角度看待這次合作，利潤的大頭不在自己手上，前期的工作全是自己一方承擔，假設產品出爐，拋開雜七雜八的花銷，凈利潤的四成，真正少得可憐，估計剛能飽腹。

長遠出發，產品賣得好擴大生產，以後賺是能賺，快速回本不現實。

流水線工藝，核心技術掌握在淩淵手上，空殼的技術含量並不高，沒有靈魂的東西，當玩具賣未必有市場需求。

“低配版核心對比高配版區別在哪？”楚絡一再衡量插手的可能性。

淩淵嘆息，語重心長道：“如果你不能占據主導權，從中插足太多不定因素，即使我單方面支持你，到頭來還是會回到現在的原點。”

合作與否就顯得十分雞肋，淩淵寧可不要這部分利潤，也不想麻煩纏身。

“外部機械結構會被覆制，我同樣有被架空的風險。”成品售出後的利潤，給不了技術入股的淩淵，這才是最讓楚絡頭疼的一大難題。

淩淵沈默良久：“低配版系統核心可以授權給你，裏面會植入非法入侵引爆程序，拆解破譯會觸發隨之啟動，威力足以炸毀百平方實驗室。”這是最後的讓步。

“高配版的系統不是承接於低配版本？”非常奇怪的設定，楚絡萌生近一步聯想，會不會是克……

“不一樣，有形與無形的區別。”淩淵不再透露更多。

“謝謝。”有了絕對的技術防盜保障，楚絡的主導地位將穩如泰山。

“不用謝，利潤從之前的四六調整到三七。”淩淵從不因人情而破例。

楚絡抿了抿嘴：“可以，合同怎麽簽？”人能回來一趟，面對面談更好。

“合同會郵寄給你，記得查收。”

楚絡遲疑：“中途不會出現別的意外？”太隨便了，不像在談合作，再像是在玩游戲。

淩淵打消對方顧慮：“合約會以保險箱的形式寄出，上面有高精尖密碼鎖，收到後我會告訴你如何打開，外力破壞的瞬間，自毀程序啟動。”

定時炸彈般的存在，好恐怖！

“外力作用層次？”別搬個箱子的瞬間，結局無法挽回，鬧笑話是小，出人命是大。

“放心。”技術上的事，淩淵懶得解釋。

“好吧。”近一步深挖下去的話題就此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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