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淵拿起桌邊的餐刀，在指尖轉出一道懾人的寒光。

“亞伯德林這個姓氏，淩駕於一切法律之上，多一個你不嫌多，少一個你不嫌少，會有許多人感謝我的仁慈。”凡挑釁者，淩淵不會給對方反撲的機會。

六雙眼睛緊盯著對方手指間翻飛的餐刀。

另外兩人乍見餐刀一頓，果斷從座位上站起來，避到一側。

多萊更是拔腿就跑，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門口，抓住門把擰開的瞬間，瞪大了眼睛臉貼著門，整個身體向下滑倒，背後插著一把銀亮的餐刀。

淩淵：“揣著明白裝糊塗，皮格特之前丟了樣東西。”話點到為止，聰明人一聽就懂。

剩下的兩人血壓上竄，多萊的死就是警告，他們三個曾經參與到皮格特計劃當中，難怪一照面就談解約。

“新合同什麽時候簽？”另外的兩人別無選擇，希望新合約能夠將損失控制在合理範圍內。

全然撇開亞伯德林家族另謀合作人不是不行，利潤比不上前者十分之一，無可爭議的事實。

跟亞伯德林家族合作，不用操太多的心，坐等資金源源不斷裝滿口袋，不用擔心被查賬，套上非、法來源的名頭。

通俗來講，即使犯了事查封家底，這部分款項不在扣壓的範圍內，同時給家族留足了退路。

顯見的好處一大堆，放棄就是傻。

回到眼下，兩人均以為新官上任三把火，殺雞儆猴做給人看。

淩淵呵了一聲，漫不經心摸著酒杯的杯沿。

兩人從半放松狀態，突然上升到警戒線，下一刻門被暴力破開，沖進來一群真木倉實、彈的警察。

托雷驚覺不對，看向拿木倉指著自己的武裝力量，“誰讓你們進來的！”沒長眼睛，不知道自己什麽身份？

另一人較為冷靜看出明堂：“你什麽意思？”

托雷因另一個人的話，扭頭審視相當淡定從容的某人。

帶隊警員上前：“亞伯德林先生，好久不見。”

“多幹活少廢話。”人是淩淵提前打電話叫來的。

“你個狗、娘養的，敢坑老子！”托雷上去直撲淩淵。

砰，砰，砰

三木倉射殺本該逮捕受審的嫌疑人。

“您受驚了！”警員收了配木倉，提著心吊著膽。

“兩家的資源各留一半歸我。”淩淵秉承‘吃了我的吐出來’原則，“剩下的是勞務費。”

“感謝亞伯德林先生慷慨。”心頭狂跳，即使是一半資產相當驚人，整個軍隊能夠從頭到腳武將到牙齒。

“至於皮格特，就讓他當一個娛樂大眾的小醜。”淩淵放過對方，一直倒黴下去挺有意思不是嗎？

“是，遵照您的意願。”警員帶走了三具屍體，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

老查迪斯別看坐在椅子裏格外鎮定，內心狂暴冷汗，心跳不在正常頻率，三個呼風喚雨的大人物就這麽說沒就沒了。

淩淵手機響了，接了個電話：“有點事先走了。”

老查迪斯趕緊說：“我讓司機送你，一會叫臭小子來接。”

“好。”淩淵走的瀟灑，對老查迪斯透出的恐懼視而不見。

米爾接到老頭打來的電話，一臉納悶的開著車去接人。

一進門便抱怨：“叫秘書或是會所的人送你不就得了，非要大老遠折騰我過來。”

“過來。”老查迪斯抖著手，“扶我一把。”

米爾嘴欠：“你不是挺能的，喝多了？”掃了一眼桌上的酒，半瓶都沒下去。

“快點！”死小子，再不走可就洋相出大了。

“吼什麽！”米爾上前扶老頭，沒好話的嘟囔，“閃了腰了？”整個人渾身僵硬。

老查迪斯重心全放在臭小子身上，努力向前邁步。

“你這是半身不遂？”剛得的？米爾嚇得不輕，“要不上醫院？”

“不能聲張。”得等警方鋪設好‘罪證’公之於眾才能放心，老查迪斯提醒，“我的樣子除了喝醉酒，不能有別的解釋。”

“越說我越頭大。”米爾扶著老頭繞開桌子，不經意的一眼，註意到對面墻上銀質叉子，聯系老頭前後反常，寒從膽邊生。

“發，發生……”鬥毆了？誰先出的手？米爾一半大腦呈現空白狀態。

“別看了，快走。”老查迪斯不想在死人的地方多呆。

坐到車上，老查迪斯緩了緩神，手還是不受控制在抖。

“出了什麽事？”米爾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專心開車。”老查迪斯不想剛脫離陰霾籠罩，轉頭死於車禍。

米爾忍住所有冒出的不解，開車回家。

回到家裏第一件事，老查迪斯給傭人放了個假，然後到廚房開冰箱，拿了一瓶冷藏礦泉水，喝了個底掉。

喘著粗氣緩了緩，摸了摸脈搏，狂跳的不是特別出格，用不著叫救護車。

米爾抱臂倚在門框邊，欣賞老頭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失態的樣子，反而嘲笑不出口。

“到底出了什麽事？”米爾急於弄清楚始末。

“書房說。”老查迪斯把急救箱找出來，以備不時之需。

米爾沒敢張口諷刺老頭小題大做，跟著來到書房。

門一關，老查迪斯坐下來長長呼出一口氣。

“吃飯的地方死了三個人。”老查迪斯絕心讓臭小子知道恐懼兩個字怎麽寫。

“三個，都有誰？”米爾話音未落，忽然靈光一閃，難以置信的張大了嘴。

“不會是，不會是，今天去了的那三個……”大佬！米爾盯著老頭，無比希望聽到否定答案。

“還不算蠢的不可救要。”老查迪斯點了點頭，“就是那三人。”

“你可別嚇我！”心臟受不了。

老查迪斯翻白眼：“我嚇你個鬼，當時都快嚇出心肌梗死了！”

米爾：“……”想象不出的嚴重。

“為什麽，不是，怎麽就到了必須死的地步？”米爾打破腦袋想不通其中原因。

“淩呢？”米爾又說了句蠢話，話一出口就知道白問了。

老查迪斯撩著松弛的眼皮，瞅了臭小子一眼，“吃飯的就我們五個人，你說誰動的手！”

“為什麽？”米爾半信半疑，“淩看上去很好相處，一點不具有攻擊性。”

“那是你眼瞎，長著眼睛當燈泡用。”老查迪斯氣不打一處來。

“事情是這樣的。”老查迪斯講述整個經過，“敢動亞伯德林家族一草一木，死的不冤。”

“墻上的叉子！”我的天！米爾吃驚的說不出話來。

老查迪斯恨鐵不成鋼，“你要有淩一半身手，至於……”護在羽翼之下。

“不是，皮格特家族主導整件事，反而被排除在必死名單之外？”米爾覺得太便宜始作俑者。

老查迪斯：“一個受到詛、咒一直倒黴下去，用不了十幾年就會消亡的家族，皮格特親眼目睹家族在自己手上敗亡，這樣的仁慈，你覺得呢？”

米爾打了個冷戰，太可怕了，完全無法想象，比死了更讓人崩潰。

“我們家的合同是不是得重新簽訂？”米爾抓住事件的另一重心。

“簽肯定得簽，不是現在。”老查迪斯透露家族秘辛，“家族與亞伯德林的合約與其他人不一樣。”

“不一樣？”怎麽個不一樣法？米爾心思紛雜。

老查迪斯說：“別人簽的是互利互惠商業合作協定，咱們家簽的是人。”

“人？”米爾一秒露出志在必得的傻笑，心道無論老頭最終是否屬意自己，該是自己的東西誰也奪不去。

老查迪斯見臭小子流露出的神色 ，就知道在打什麽歪主意。

“省省吧，少做白日夢。”老查迪斯打破臭小子那點妄想，“人不一定是主家嫡支，高興的太早摔得越慘。”

“為什麽？”米爾不能理解。

“享有亞伯德林家族帶來的便利，同時必須做到利益反補。”老查迪斯點出其中關鍵，“繼承人如果撐不起一個家族，給不了相對應互利互惠的籌碼，亞伯德林家族不是開慈善機構的，不可能一直庇佑無能的家族，靠著祖輩那點恩情，挽回不了任何事。”

米爾一陣恍然：“這才是你非得弄出個私生子的原因？”不可思議，比夢還要不真實。

“曾經發生過，以主家為首的繼承方式，爛泥扶不上墻，靠著祖輩父輩積累下來的財富，打著亞伯德林合作者的旗號混吃等死，從原有的地位、圈子內淪落到下層。”

“然後呢？”米爾猜到一些可能發展。

“沒有能力使得亞伯德林家族滿意，三十年的合約取消，用不著前者出手，那些早就在側虎視眈眈的家族，就等著鯨吞蠶食，瓜分的連骨頭不渣子都不剩，畢竟能與亞伯德林家族簽人的合約，所得利益要比單純的合作利益高出百倍，圈子就那麽大，位置就那麽多，誰不眼饞，空出了位置，角逐這個名額的戰爭打響。”

“自此主家繼承人的慣例徹底打破。”老查迪斯要讓臭小子知道，現實有多殘酷，並不是生處和平年代就能安然無憂。

“怪不得那些同等地位的家族，一茬接一茬制造私生子，原來是在用鬥獸的手法決出繼承人。”米爾心裏說不出的心酸，一直以來錯怪老頭了。

“一個私生子能行？”米爾拋開順位繼承人的身份問，“再多生幾個來不來得及？”萬一自己真不是那塊料，家族絕對不能敗在自己手裏。

“臭小子說什麽鬼話！”老查迪斯拿桌上的鋼筆丟過去，“要不是你死活不願意要個兄弟，哪這麽多事！”

米爾避開扔來的鋼筆，摸了摸鼻子，記起小時候做過的無數糗事，不好意思的沒話找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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