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有理東泉，那你要答應我，絕對不能將我再打暈，自己獨身前往鬼界。”周戚戚的眼眶通紅，“你答應我，我才答應你。”

“我答應你。”東泉不假思索。

周戚戚再次戳破了拇指，將血滴進羅盤，羅盤飛速轉動，在兩人之間盛放出亮光。

沒有尋找浮生老道時那樣劇烈，羅盤很快顯現出顧念白的蹤跡。

一身白衣勝雪的顧念白，無力的躺在病床上，面色蒼白如紙，還是不住的咳嗽，

“他怎麽了……”

東泉瞇起眼睛，扶住周戚戚，心中明白些許，也明白了，為何顧念白避而不見。

“我也不知，看起來很嚴重。”東泉輕聲道，又故作輕松，“他這樣連自己都顧不得，怕是幫不了我們。”

周戚戚低下頭，似在沈吟。

許久之後，她擡起頭來，看向東泉，“顧念白，會不會是繡錦說的那個人……”

東泉沈默，緊閔著唇，一言不發。

周戚戚閉上眼睛，起身來，“是了，我不相信世界上有太多巧合的事情，顧念白多次幫我們，密林挺身相助的仙人，繡錦口中的仙人……不能說出自己的性命，明明就在念白山受了重傷，卻說自己雲游在外……”

“興許就是他。”

東泉的聲音有些喑啞。

“東泉……”周戚戚的手指有些顫抖，“難道我真的很久以前就存在嗎，可是為什麽，為什麽我全部都記不得？”

“還有謎團尚在，解鈴還須系鈴人。”東泉忍著心臟片刻的抽搐，“不如就去念白山問個究竟吧。”

“好。”

他們再次來到道觀門前，開門的仍是蘇玲瓏。

東泉不理會蘇玲瓏，帶著周戚戚直接沖進內殿，卻見在羅盤裏瞧見的顧念白，已經消失了。

整個寢殿空空如也，榻上，或是隱身，都無。

“又逃了。”東泉冷冷的看著蘇玲瓏，“告訴我們，他去了哪，不然，我捏碎你。”

“東泉，不要嚇唬玲瓏。”周戚戚無奈。

蘇玲瓏的臉色變了變，冷哼一聲，“跟你們說了，師傅雲游去南國了，你們還非要闖進來，到底有什麽什麽意思？”

“玲瓏，你別生氣……事情很覆雜，我們有很多疑問，想問問顧念白，還有，需要他的幫助，不過既然他不在。”周戚戚頓了頓，看向東泉，“不在的話，我們便走吧，有些事情，強求不得。”

可東泉握住周戚戚的手，二人就要離去的時候，屏風後面響起男人清幽的聲音，“忘了你們有六界羅盤，想找誰不容易啊……”

二人轉過來，看到顧念白慢慢的出來，與羅盤中看到的他的樣子不同，此刻他好像一瞬間恢覆了元氣，臉色健康，腳步也穩健，不像是受過傷的樣子了。

周戚戚努力認真的看著顧念白，可是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其他所有。

“你們要去鬼界，是想找我幫周戚戚掩蓋掉靈氣的吧。”顧念白笑，“剛剛我還以為你們又有什麽麻煩事，便索性不想見了，讓玲瓏搪塞，既然是這等小事，便依了你們。”

“師傅……”蘇玲瓏的臉色為難。

顧念白擺了擺手，示意她不要再說，蘇玲瓏只好閉嘴，緘口不言。

東泉冷冷的看著顧念白，皺眉直接問道，“顧念白，就是你去密林，替我們斬除掉魔毒蟲，拿出密林蜘蛛的吧。”

顧念白眼神滯了滯，笑道，“何處此言？那密林對六界之人，世間萬物都是有些侵蝕的力量的，我雖是仙，也不會菩薩心腸到為了幫你們去冒險損耗仙體和靈力。”

“你已經受傷了。”周戚戚上前幾步，看向坐在榻上的顧念白，“我們在羅盤裏看到你虛弱的樣子，而這六界之中，也只有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幫我們，顧念白，從前到底發生過什麽？你又為什麽什麽都不承認？”

女子的眼睛明亮澄澈的動人，數百萬年了，她從沒有變過，什麽話都憋不住，心中有疑問，即便是不確定，也要全部都說出來。

顧念白又笑，伸出自己的雙手轉了轉，又擰擰脖子，“我好的很呢，你們說的話我都聽不懂了，真是莫名其妙啊……”

“蘇玲瓏，你說，你師傅究竟為何而不見我們？”周戚戚看向蘇玲瓏，試圖讀心，可是卻沒有讀出，他們已經不再共用一個身體，又成了兩個獨立的個體。

周戚戚，讀不出蘇玲瓏了。

蘇玲瓏輕笑也笑，“師傅就是嫌棄你們太麻煩，不想見的，不過你們到底在說什麽意思？能否細說來聽。”

周戚戚噎住，看向東泉，有些無奈，任憑怎麽說，顧念白本身就是不承認，他們什麽辦法也無。

“罷了，他不願說，我們問下去也沒有結果，走吧，東泉。”周戚戚輕聲說著，語氣裏有全然的無奈。

“你們不讓我幫忙了嗎？現在就要走?”顧念白又道，“罷了罷了，東泉，你想讓周戚戚跟著你去送死，那便讓她去吧，我也不管了，好心權當做驢肝肺。”

周戚戚抓著東泉的手，東泉卻無法走動，他看著顧念白，又看向周戚戚，“戚戚，必須掩蓋你身上的靈氣，不管你身上背負了什麽謎團，先救浮生老道要緊，等救出他以後，我們在一件件的尋找謎團的答案。”

顧念白輕松的將周戚戚身上旺盛純凈的靈氣掩蓋住，他看著周戚戚和東泉離開。

等蘇玲瓏將大門關閉，道觀漂浮在天地之間，他在榻上終於撐不住，吐出一口鮮血。

幽冥之海。

東泉用念數，在海面上召喚出鬼船。

鬼船巨大，通靈鬼界與人間。

是鬼界之主，進出人間的同行工具。

這船整體有三層，全身呈暗綠色，側邊船身刻著一把劍的和蛇的團，船頭是幽蘭的，永遠都不會熄滅的磷火之光。

上船去，每嗝五步，就有一個鬼兵把守站崗。

他們見到來人，立刻悉數下跪，聲音奇形怪狀，但是整齊劃一，“參見東泉大人——歡迎東泉大人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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