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情雖然不該告訴周雲之，只是洛子生念在他也是過於擔心戚戚，便默認地點頭。

之前他在尋找戚戚一魂一魄時就沒少遇上李忠英的人，看來他也是得到消息才來的，由此看來他並沒有要放過戚戚的意思，怕是會繼續派人來找她。

屆時他找到她後，必定會趕盡殺絕的。

得知這個消息後，周雲之無力地往後退兩步，坐在涼亭裏的椅子上，眉間緊緊褶皺成一個‘川’字。

而後他深深地閉上眼，無可奈何地開口道，“洛公子，我相信你的話，既然這樣，那你就帶戚戚離去吧，只是這事我還沒跟夫人商量，希望你能再給我點時間。”

“嗯，還望周大人盡快，我怕再耽誤那人會找上門來。”洛子生也點頭回答。

看洛子生的模樣也不像是在說謊，周雲之心中忍不住開始琢磨起來，這個想要置戚戚於死地的人到底是誰？不過現在看來，洛子生並不打算告訴他。

“那好吧，我會盡快跟夫人商量的。”事已至此，周雲之只能點點頭，接著道。

“對了，周大人，還有一事。”洛子生忽然就想起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還沒跟他說話，神色變的沈著下來，直接開口道。

周雲之一臉迷茫，點頭道，“請說。”

“周大人身為鬼士，是天下君王都想要爭奪的人才，只是你的鋒芒還沒露，世人也很少知道這件事情。”洛子生緩緩而道，停頓一下後又再繼續，“但我希望我帶走戚戚之後，周大人能辭官返鄉，因為對付戚戚的人並非是周大人所能抵抗的，為了周家，為了戚戚，我懇請你暫時歸隱。”

一聽，周雲之就有些怔住，沒想到洛子生會說出這個請求，但他也沒有立刻拒絕，見洛子生這般認真嚴肅的神情，他就知道事情真的遠遠沒有他想象的那麽簡單。

思考一會兒後，他就微微點頭，本來他也不是一個貪戀權力的人，只是這個世道剛好需要他，他就留著而已，不過相比起來還是他的家人比較重要。

——

夜色漸深，周雲之的房中。

周夫人得知這個消息後同樣大受打擊，好不容易才把失蹤的女兒找回來，如今又要遠走異鄉，雖然她明白這是為了戚戚好，只是心中到底還是不舍。

“雲之，我舍不得。”周夫人直白地說出這話。

“我明白夫人的心，戚戚也是我的心頭肉，我也十分舍不得，只是為了戚戚著想也不得不這樣做，這段時間以來你也看到戚戚因為自己心智不全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傷。”周雲之也深深嘆一口氣，苦口良心地解釋著。

最終周夫人只能深深地閉上雙眼，眼淚湧出來，而後就聽到她說道，“我知道了，那他什麽時候帶戚戚走？”

“就是這幾天了。”周雲之微微抿唇，老實回答著。

而另一邊，洛子生也去周戚戚房中找她，雖然現在她心智不全，但有些事情還是要跟她說一下的，免得她什麽都不知道。

正在房中和丫鬟玩耍的周戚戚看見洛子生來了之後就把丫鬟撇在一旁，仰著腦袋笑嘻嘻地問道，“大哥哥，你來找我玩嗎？”

“嗯，我有話與你說。”洛子生點了點頭，也不管她聽不聽得懂就老實說一句。

“耶！大哥哥陪我玩咯！”周戚戚倒是很興奮的狀態，整個人在房中轉來轉去的，也沒有理會洛子生的後半句話。

洛子生把丫鬟差遣出去，房中就剩下他和周戚戚二人，他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她手舞足蹈的樣子，心中微微有一絲感慨。前世他也見過周戚戚，大概也是這麽大的時候，已經會用很多陣法，三兩句話就能把浮生老道氣的半死。

可現在，完全就是癡傻兒，要是浮生老道親眼看見她這幅模樣的話會十分傷心吧，也不知道他現在如何。

等她鬧騰一會兒之後，洛子生才終於緩緩開口，“戚戚，我收你為徒如何？”

“嗯？”周戚戚顯然不太懂，疑惑地看著他。

“就是……”一下子洛子生倒是找不出一個簡單易懂的話來解釋給她聽，猶豫一會兒之後才繼續說道，“就是你想要變聰明嗎？日後長大了想保護爹娘還有哥哥嗎？”

周戚戚這回總算是聽懂了，毫不猶豫地重重點頭，“想！”

對於‘聰明’‘傻子’……之類的詞語她都是非常了解的，平日裏這也是她的一個心結，迫不及待想要變聰明，不想被人欺負。

“那你隨我回道館，日後由我來教你變聰明好嗎？”洛子生見她如此便又繼續緩緩說道，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如今他所做的一切也是為了她日後著想，等把一魂一魄歸還給她的時候，她就會知道他的苦心。至於她魂魄齊全之後會不會有前世的回憶，這個事情洛子生倒是不太確定，他希望她能忘記，安穩過日子。

可又希望她能記得，為她師父報仇，明白誰是她的仇人。

周戚戚臉上有些猶豫，應該是大致上聽明白洛子生的話，一會兒後她就小心翼翼追問一下，“是要離開爹爹，娘親還有哥哥嗎？”

周戚戚完全不想離開爹爹，娘親還有哥哥他們，因為她身邊可以依靠的就只有這三個人，一想到見不到他們就覺得非常難受，漸漸地她就垂下小腦袋，顯然已經沒有方才想變聰明時的決心。

見狀，洛子生稍微嘆一口氣，解釋一句，“不會讓你離開太久的，等你變聰明了就可以回來見爹娘還有你哥哥了。”

“那要多久？”周戚戚一聽，顯然已經有些動搖。

“這就得看你的悟性，你好好學的話就會很快，你懶惰則要很久。”洛子生也沒給她一個準確回答，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這個答案。

周戚戚沒聽明白他什麽意思，只是用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眼眸仿佛有一層霧氣，那是她糾結的表現。

因為溝通上就不順利，所以洛子生也不知道該繼續說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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