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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番外隱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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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主嚴寒的天氣並不養人,山上除了一片白,便是麟趾宮的灰墻,就連朱色的瓦都被掩在積雪下,只沿邊細細綴了一條紅。

這完全可以忽略不計的紅色,也是聞祭初來時附加的私人樂趣,早些年是沒有的,一溜的青瓦日積月累地糊成了黑色的一片,白雪一蓋,連株瓦松都長不起來。只是全換成紅色太過招搖,他便只把別處的瓦都換了,自己的住處就更是隨意,麟趾宮內找著唯一的青瓦紅墻,便能找到他的住處。

寒風被嚴嚴實實擋在門窗之外,聞祭面上浮著不正常的血色,看著屋子裏嚴陣以待的衛梓諸,頗有些無奈。

他被自己傷得太重,又四處顛簸沒得到及時治療,總是好的不透徹,昨日外出陪聞玉人玩耍受了點風,回來夜裏就開始咳嗽,染上了風寒。

萬長青被衛梓諸從被窩裏揪出來,一看只是風寒,又受了一晚衛梓諸的臉色,徹底爆發,收拾了小包裹離教出走了。他萬長青堂堂神醫誰不是供著他?也就這位爺把他當苦力使喚,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走了。

萬長青一走,聞祭倒是松了一口氣,任誰都不想成天被大夫跟著吧?

和聞玉人吃過晚飯之後,衛梓諸又把聞祭抱回房間裏了,雪貂沒跟上,一回神房門已經嚴嚴實實合上了。雪貂大驚,連忙奔到門前,用小爪子撓著門,嘴裏發出吱吱的叫聲,十分焦急。

聞玉人走過來,蹲了下來,把雪貂抱在懷裏,小小的身體縮成一團,稚嫩的小臉上帶著認真,她安慰道,“爸爸生病了,二爹要照顧他,我們不要吵到他們了。”

雪貂仰著脖子看她一眼,然後開始叫喚起來。

聞玉人伸出小手摸摸雪貂的頭,小聲說道,“我也很想和爸爸一起,但是我們不可以不乖,要是打擾到爸爸了,二爹會生氣的。”

朱色的肉嘟嘟的小嘴巴一邊安慰雪貂,一邊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往門上瞟,門突然輕輕打開了,聞玉人被嚇了一下,衛梓諸站在門口,把門打開了一條小縫,恰好可以讓聞玉人進去。

“進來吧。”

聞玉人站起來,仰著頭看著面無表情的衛梓諸,說了聲謝謝二爹,然後跑了進去。聞祭坐在床邊,看見聞玉人跑進來,露出了一個淺淡的笑容,雪貂從聞玉人的懷裏跑出來,迅速爬到了聞祭的腿上,剛準備鉆進袖子裏就被衛梓諸捏著後頸拎了起來。

“不可以鉆進衣服裏。”

聞玉人笑容燦爛,機靈地占到了聞祭腿上的位置,漂亮的小臉滿是歡喜。

“今日有和木圖師父學功夫嗎?”聞祭捏了捏她的小手,和她保持了一定的距離,怕把病氣過給她。

聞玉人現在這個年紀剛好適合習武,她聰慧悟性高,和天瀾學了一口胡語,幾個月下來和誰都說得上話,整個麟趾宮的人都知道了教主有個活潑可人的女兒。聞祭便又讓她去拜木圖為師,木圖本見她是個柔弱的小姑娘,又不抗揍,不想收,可後來不知道為什麽還是收下了。

“我學的可快了。”聞玉人說道,“今日習武到一半,師父就叫停了,帶我去見師娘,我就見著了師娘生的小弟弟。”

聞祭眉峰一挑,小弟弟?清屏孩子都生了?他擡眼去看衛梓諸,衛梓諸也一臉茫然,顯然並沒有關註這個事情。

聞祭笑了笑,繼續和聞玉人說話:“那小弟弟可愛嗎?”

聽他這樣一問,聞玉人臉上露出古怪糾結的神色,她想了想,遲疑道:“皺巴巴的……”她又飛快補救一句,“他很小倒是了。”

“小孩子都是這樣的,過兩個月就長開了,白嫩又肉嘟嘟的,很可愛的。”聞祭看聞玉人並不是很信的樣子,“你剛生下來也是這樣的,三四個月的時候就生得很好看了。”

他提起聞玉人的出生,臉上的表情淡了幾分,他擡手掩著唇咳嗽了幾聲,聞玉人就乖順地從他腿上下去了。

“爸爸你快休息吧,我不在這裏打擾你了。”

聞祭捧著她的小臉,認真說道:“玉人你記住,你於我,永遠說不上是打擾。”

聞玉人開心地一頭紮進他懷裏,緊緊抱了兩下,兩步一回頭地走向了門口。衛梓諸出聲叫住了她:“還有這個,讓它陪你去玩吧。”

衛梓諸把靈貂塞進她懷裏,面上也是柔和的。

二爹也對她很好,聞玉人點點頭,帶著滿滿的幸福離開了房間。靈貂生無可戀地癱在聞玉人懷裏,小主人你是不是傻,你和主人講話了窩可一直被人拎著呢!

衛梓諸把房門關好,坐回到聞祭身邊。他這個人妥帖又沈穩,聞祭時不時看見他,對方黑沈的眼裏滿滿都是自己,聞祭就會心裏猛地一跳,愧疚自己的疏忽起來。

聞祭牽著他的手湊近了一些,柔軟的唇在對方唇邊蹭了一下,卻並不深入。他還染著風寒,就不禍國殃民了。

這個吻放在以往是很有用的,可衛梓諸逐漸不再滿足於此,他在覺得自己抓不住聞祭的時候,任何親近都是奢望,可他已經有了擁有他的資格,他的渴望日漸加深,耐心也隨之增長。

既然可以得到,那就不急於這一時,讓聞祭養好身體這才是當務之急。只是他雖然是這樣想,但謀求更多是身體的本能,難以拒絕,也沒有理由拒絕。

衛梓諸把聞祭按在床榻上,細細地親吻,卻也止步於此。

聞祭因病發著熱,又被堵住了嘴,呼吸困難上氣不接下氣。衛梓諸放開了他,給他解了衣裳,放床上蓋好了被子。

聞祭從暈暈乎乎的燥熱裏一面慶幸被放開了,一面又分神想:就這樣?

他又從久遠的記憶裏翻出了一點什麽——喔,阿衛他有隱疾。

他忍不住用憐惜的眼神去看衛梓諸,伸手在他臉頰安撫地摸了摸。

衛梓諸在他掌心裏蹭了蹭,掩去了眼底的暗火,語氣裏帶著一點壓抑:“你身體還沒好,我不動你,快休息。”

衛梓諸替他把被子掖好,躺在了一旁。聞祭看著屋頂,又轉臉去看衛梓諸,他有些茫然——這和他設想的不一樣啊。

不過他理智地不去提這個問題,他把滿心的疑惑都隱藏起來,至少是不能和衛梓諸本人說這個事情的。

萬長青雖然是離教出走,但他總歸是逃不過紅蓮教的眼線的。聞祭寫了自己的疑惑去問他,這回倒是記得說清楚癥狀對象是誰。

萬長青的回信拖拖踏踏很久,聞祭病愈之時才收到。

他陪著聞玉人習武了大半天,通身暢快,果然活動了筋骨才覺得舒坦。聞祭風寒初愈,不適宜在室外待太久,他回房時回信正放在床頭,只一張折起的紙,沒有信封,同以往一樣。他也並未懷疑什麽,畢竟若是他的暗線靠不住,還有什麽能靠得住呢?

信上說,衛梓諸一族有個特性,在成年期之前身體未發育完全,是沒有生育能力的,成年期過後就會一切恢覆正常。

看完萬長青的回信,他突然發現紙張邊角有一點褶皺,聞祭不動聲色地將紙條捏在手心裏,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個不小的錯誤。

“我……不舉?”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讓聞祭的心涼了半截。

他回頭看著面無表情的衛梓諸,若無其事地笑了笑:“阿衛回來了,我替你倒杯茶。”

聞祭就要與衛梓諸擦身而過,卻被一只手拉住了手腕。

“我倒是不知道,你是這樣想我的。”衛梓諸並不去看他的臉,低著頭看著地面。

見他這副樣子,聞祭心裏有些慌亂,不祥的預感縈繞在心頭,強烈到令人無法忽視。他勉強去拉衛梓諸的手:“我不了解你們的習性,誤解了是我不對。”

衛梓諸這才擡頭看他,面上沒有什麽表情:“你不知道可以來問我,我什麽都會告訴你。”

聞祭笑著點頭:“好。”那這事,就讓它這麽過去吧。

衛梓諸突然手上發力抱起了他,步伐沈穩地往床邊走。聞祭摟著他的脖子,語氣終於變了:“阿衛,你幹什麽!”

“你不是對一些事情存疑麽?我來告訴你啊。”衛梓諸語氣依然平穩,卻讓聞祭心驚。

見他是真的打算身體力行,聞祭忍不住說道:“我現在都知道了。”

“不。”衛梓諸動作輕柔地把他放到床上,直直與聞祭對視,他俯身親吻了一下,緩緩說道,“你知道得還不夠。”

晚飯的時候聞玉人沒見著爸爸,吃飯也沒精神,吃了兩口就停了筷。衛梓諸也不逼她,給她準備了一些點心之類的,等她餓了再吃,就算不吃點心,也可以叫侍女現做。

二爹說爸爸身體不好,可以往飯還是會和她一起吃的,今日連飯都沒有一起吃,真叫人擔心。聞玉人悄悄去看衛梓諸,對方不為所動,自己吃自己的,她意識到這招對衛梓諸並不奏效,抿抿唇,乖乖拿起筷子把面前的飯吃了。

衛梓諸看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這種事情,她總是要習慣的。

端了清淡的粥回到房裏,床上的人面朝裏側躺著。衛梓諸坐過去,把粥放在一邊,輕輕把人抱進懷裏。

“阿祭,吃一點再睡吧。”

聞祭皺了皺眉頭,覺得眼瞼沈得擡不起來,搖搖頭還要睡。衛梓諸沒法子,只能自己喝一口再渡到他嘴裏去。

一碗粥見底,衛梓諸至少喝了三分之一。他有些自責自己的莽撞,更多的卻是聞祭對他縱容的喜悅。他放下碗,嘴角的笑意無法抑止:“阿祭,你待我真好。”

聞祭閉著眼,也不知他到底清醒不清醒,他的唇開合,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

他說:

“你值得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和諧的番外。

都沒有人評論,我撲街得好徹底【望天……

不過我還是會繼續撲街的!開了新文《歲事山河昭》,正在存稿中,等旅游回來就開,沒有意外應該是七月底,求作收求求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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