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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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就是如此,一旦對某個人心生芥蒂,便無法抑止用懷疑去看待,用最壞的想法去揣度,他做的什麽都變成了居心叵測。

肖厲晨甚至覺得莫聲張是有預謀地跟在他的身邊,他開始辨不出真假,甚至不知道莫聲張重傷昏迷是不是用來迷惑麻痹他們的假象。畢竟……誰也沒看見傷他的人是誰,不是嗎?

司南看著他陷入一片慌亂,輕笑了一聲。果然比起那個油鹽不進的大教主,這些容易心生雜念的人有意思多了。

這讓司南找回輕而易舉操控別人的感覺,總而言之,他就是盯準了人性的弱點,一掐一個準。

門口突然出現了一個身影,隱匿在暗處的唐妄現了身,抱著手臂,對著司南說道,“教主讓我知會你一聲,別讓他躺太久,也該起來做事了。”

話一說完,也沒看倒在地上的人一眼,又兀自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蹲著了。

那句話沒頭沒尾的,也沒說清楚是誰,司南卻聽懂了。掏出一個小藥瓶,面上的笑有些陰損,他也不在意對方能不能受得住,直截了當地把瓶子裏的小藥丸都塞進了莫聲張嘴裏。

司南也不打算多留,餵了藥轉身走到肖厲晨身邊,蹲下看著他,一副偏小的身架,雙手捧著臉,看著格外秀致,他說,“他要醒了。你們要倒黴了。”

肖厲晨臉色一變,司南就知道他在想什麽。

話音落地,司南站起身來,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句話說的是兩件事,司南可以發誓,但是聽在肖厲晨耳中,這就變成了一件事:莫聲張清醒過來之後,要對他們下手了。

司南算是知道聞祭為什麽喜歡說話不說明白了,看著別人走向一個錯誤的方向,而自己確實說了真話毫無負擔,更不用提罪惡感,果然心機,果然陰險。

聞祭是不知道有人在背後“誇獎”他的,不過若是知道了也沒什麽,他也不大在乎別人眼裏他是個什麽模樣,一個大魔頭還需要什麽好名聲?

長街上已經安靜了,靜得能聽見簌簌的落雪聲,即便沒有看見,也能想象得出一片白茫茫,掩去了行人腳印,蓋住了泥土灰塵。想必即便是撒了一地的刺目血液,也會被掩在純白之下。也可說是,骯臟血腥都藏匿於無垢表象,待雪消融,又該重見天日。

聞祭又聽見了馬蹄疾馳的聲音,想必是事成歸來,腳步無比輕快。

聞祭瞟了眼衛梓諸,然後把窗子打開了一點,不敢開太大。隨著潛意識的動作一頓,聞祭覺得自己有些昏頭,為什麽他要這麽顧忌阿衛!他才是頭!

念頭一閃而過,聞祭的註意力馬上回到了那群人身上。這回恰巧能看見正臉,向著這個方向疾馳過來的駿馬個個都健壯無比,領頭的人映著夾道房屋透出來的燈光,顯出一張非常年輕俊秀的臉。像是察覺到了什麽,青年突然直直向這邊看過來,聞祭沒有刻意遮掩,被發現了也不稀奇,也沒有被人發現的尷尬,既不躲閃也不動聲色,光明正大地看著。

青年嘴巴閉著動了一下,面頰突然鼓出一塊,他沖聞祭笑了一下。駿馬急速從客棧下沖過,聞祭合上了窗子,青年也沒有回頭,不過一個小插曲而已。

“教主認得他?”衛梓諸時刻註視著聞祭的一舉一動,自然發現了聞祭和那人的異常。

“嗯。他是路稟鰲的手下,常英。”聞祭回覆得輕描淡寫,想了想,又解釋道,“路稟鰲身邊的親衛,傳過幾次信,所以我認得。不過他並未見過我真容,大抵只是他待生人就是如此。”

衛梓諸點點頭,也不把這人放在心上,他倒還沒有到那種阻止任何人靠近聞祭的地步。聽到聞祭給他作解釋,他心裏是極高興的,誰讓聞祭不喜歡和別人多說呢。

就這樣寥寥數言就能叫他歡喜,他好像,真的沒救了。

宋如峰回來是為了秘籍,但秘籍在聞祭手裏,唐妄那位前輩又是從何得知秘籍會出現在蒼山派呢?又或者說,他所說的根本不是聞祭手中那本,蒼山派另有玄機。

聞祭心存疑惑有一段時間了,看宋如峰一無所獲更是只能嘆氣,真是叫人無力。

司南從蒼山派回來了之後,又故態重萌,整日上躥下跳想往別處跑,特別是心裏惦記著那皇帝,恨不能插上翅膀飛回皇城去。

聞祭不愛到處去,連皇城也不想去了,只想回納主,等著看那位氣運之子大發神威就好。

聽了唐妄的陳述,聞祭知道那人是被逼入絕境了。

宋如峰去到青莊之後,自然只能見到一莊的屍體,他也不知是不是全莊的人都被滅了口,但是死在書房的莊主謝晨子在,他的幼子謝寶兒卻不在這些屍體中,連帶奶媽也不知所蹤。他在院中查看屍首的時候,奶媽帶著謝寶兒從外面回來了。

見到這慘烈的一幕,謝寶兒當場大哭起來,對著宋如峰哭喊,“不是我幹的,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是兇手!”

奶媽只是個普通婦人,看著這場景嚇得臉色蒼白,打著哆嗦拖著謝寶兒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喊著殺人了。宋如峰狠狠咬著牙,心知是中了圈套,這孩子不聽人解釋蠻不講理,他是怎麽都解釋不清了。

宋如峰追上去,想攔住她們,幾步接近,伸手要拉。不遠處一個更夫看見這邊的情況,女人孩子在逃,男人在追,就快下手了,當即大喊起來,“來人吶!殺人啦!來人吶!”

宋如峰百口莫辯,只能放棄,立即回了蒼山派。

官府的官兵第二日到蒼山派時,搜遍全山,都尋不到人影。三個人,竟然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有意思,竟然在眼皮子底下能消失,這宋如峰還真厲害。

聞祭心中生出了興趣,覺得這選擇果然沒錯,他現在越來越中意宋如峰了,不過他更想知道山上藏著的秘密。

聞祭要到山上查看,看著衛梓諸一雙烏黑的眼,不由自主地說,“阿衛和我一起去吧。”

司南探頭,警惕地看著聞祭,防止被拋下,聞祭冷眼一掃,什麽話都不說,他也知道就算拒絕的話也是攔不住司南的。司南咬著下唇,臉上帶著稚氣,被聞祭的區別對待氣得胸口疼。

叫你總對這小鬼縱容,早晚有你的報應!司南在心裏這樣想著,滿臉不高興地跟上去了。

幾日斷斷續續的雪雖然不小,路上有著積雪,卻因為確實不是寒地,去往蒼山派後山也並沒有看見多少。

聞祭心裏把這裏和納主對比一番,覺得哪哪都是納主好,自己的地界,怎麽說都是合心意的。他就是如此,自己的東西就是最好的,別人眼裏有千百個不是,他喜歡的就是喜歡。

蒼山派有個放置靈位的祠堂,若是要祭拜,除了墓地就只剩下這個地方了。聞祭領著衛梓諸進入祠堂,四周掃視了一圈,沒發覺什麽異常,聞祭的目光停在了那些靈位上,仔細觀望起來。

一共十二塊牌位,做工精良,桌面上都是灰,牌位卻被人擦得幹凈。

司南也盯著靈位,摸著下巴突然問了一句,“蒼山派墓地一共多少墳?”

聞祭一思量,突然明了,“十一座。”聞祭沖著其中一塊牌位伸手,司南不約而同伸手,兩人一起握在了牌位上。

聞祭收回手,嘴角一翹,“你請。”

司南也收回手,“你年長,你先請。”

年長?聞祭瞇了瞇眼,這人怎麽這麽不要臉呢,自己多大年紀自己還不清楚嗎,一個看著就像老不死奪舍的家夥怎麽有臉說別人年長?

司南笑得靦腆,任你目光如炬氣勢如虹,我自巋然不動。你這是第一天才知道我不要臉啦?

聞祭瞟他一眼,威脅意味十足,伸手握住牌位,剛要挪動,另一只手附了上來,溫熱幹燥的掌心帶著繭,是衛梓諸的。

“我和你一起。”衛梓諸聲音沈沈,十分認真。

聞祭沒笑,目光卻是暖的,心裏覺得熨帖極了。自家孩子就是乖,不像某些人……聞祭眼光在司南身上一掃而過,司南突然一寒,如芒刺在背,危機感噗噗往上升。

牌位挪不動,聞祭試著左右轉動,突然哢地一聲,放置牌位的桌子下出現了一道暗門,聞祭和司南面面相覷,然後聞祭把牌位轉了回來,暗門合上了。

“走吧,阿衛我們回去。”聞祭摸摸衛梓諸的頭,往外走。

“等、等等!你不去看看?”司南想要扯住聞祭的袖子,卻被他輕輕一動,眼看著就到指尖的袖子滑走了。

“為什麽要去?”聞祭瞳仁滑到眼角,面上沒有表情,卻要多輕蔑有多輕蔑。

“你不去你為什麽要來!”司南覺得他不懂聞祭,不,他從來就沒有懂過!

“這句話就好笑了,我來看他怎麽不見的,就代表我一定要鉆這扇暗門嗎?我又不是來追殺的。”聞祭語帶諷刺,拉著自家阿衛的手就走。

司南僵在原地,他覺得他跟著聞祭就是個巨大的錯誤,他現在回去領著喀蘇繼續和大慶開戰還來得及嗎?最好再連著紅蓮教一起打了,這個世界就太平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從此我要安靜如雞,握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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