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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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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頁上的字都認得,也排得工整,卻好像怎麽也看不進去了。聞祭嘆了口氣,埋怨起萬長青哪壺不開提哪壺了。既然看不進去了,索性去看看萬長青換藥,也讓自己安心些。聞祭拿著書踏入房門,萬長青手腳利索,很快完成了,轉臉看見聞祭,說道,“教主若是無事,也可多與他講講話,說不準聽見了就能醒呢?”

聞祭瞥他一眼,這胡說八道是跟誰學的?聞祭冷哼一聲,卻也沒說拒絕的話。萬長青收拾好了也不多留,向聞祭行了禮就出去了。聞祭看著床上還無意識的衛梓諸,內心別扭了一陣,坐到了床頭。張口欲言,卻戛然而止,他實在不知道和衛梓諸講什麽,半晌,拿起了手中的書,念了起來。

“行物量,得平波,玄走絲,明道曲,百會開,天地來,納周天之靈氣,轉至上、中、下丹,識導氣轉任督二脈,周天三旋,歸氣海,封百會,走五行宮府,法行三天,還氣海,走車河大周三天,還氣海,歸氣穴,藏氣府,內力順經脈而行。”

門外萬長青捏著小茶壺喝水,仔細聽著房裏的動靜,隨即一口水噴了出來。教主這是在念內功心法?這要是沒聽錯的話應該是紅蓮教教主獨門絕學吧,他只是讓教主多說說話而已,怎麽就教起了武功來了?

萬長青忍不住敲敲窗欞,提醒道,“本教絕學內功心法,只有歷代教主能習得,不能外傳,教主切莫犯錯。”

聞祭停頓了一下,聲線一如平常清晰悅耳,此刻帶著點無辜,“可是已經念了啊,半途而止會致走火入魔,經脈逆行,爆體而亡……”聞祭嘴角勾起一個微不可查的弧度,“萬神醫也聽了,何不看看自己有沒有事?”

萬長青不以為然,他有沒有事自己自然知道,但是教主這麽說了,就是在嫌他多管閑事了。萬長青搖搖頭,他認識聞祭近十年了,卻還是覺得他難以捉摸,有時候性子可以稱得上是乖戾了。虧他原先還以為聞祭是個淵渟岳峙的人物,坐上教主之位之後,越覺心思詭譎,無法靠近。

聞祭念完心法,覺得不夠,又拿出劍譜,“劍法無形有式,當靜如山停岳峙,動如電閃雷奔……”

門外萬長青捂住耳朵,心裏開始後悔自己多嘴了。萬長青在心裏誠心向教主懺悔,不該多言,不該多言,不該多言。多言之罪,當掌嘴三十,無人執行,只能自己來了。萬長青老淚縱橫,一生恪守教規,臨了成了元老倒還因為小過領罰,心已成灰。

“教主您渴了麽?這裏有金銀花薄荷葉熬的茶水,您護好嗓子。”萬長青奉上特地為聞祭煮的茶水,“您可暫時歇會,若是有什麽,屬下可為教主代勞。”

聞祭從房子裏閑置的一堆書裏隨手拿了一本,遞給了萬長青,“念吧。”說完,端著茶盞抿了一口,潤了潤唇舌,然後再咽下一小口,潤了嗓子。

萬長青無奈,自己說的話,一定要做到,他拿出了一股壯士扼腕的豪邁氣勢翻開了書頁,“那李生翻過院墻,見秀娘早已在桃樹下等候,嬌聲道……小……冤……家……”

萬長青老臉一紅,咳了一聲,將書合上了,“教主挑的好,不過此書不宜大庭廣眾之下觀賞,應該……應該夜裏細細品味。”

聞祭聽他念的前面就覺出不對勁來了,便也道,“神醫說得對,這便不勞煩神醫了,麻煩將書帶走,你自己細……細細品味。”

萬長青才踏出房門,就見蕭浮被隨侍領了進來,招呼了一聲,對房內通報一聲,“教主,蕭浮來了。”

聞祭應了一聲,放下手中的書,走了出去。蕭浮看著房內走出的人,張口道,“胡……”驚覺不對,生生改了口,“教主。”

“你怎麽來了?”

“屬下……屬下來看望教主……和衛公子。”蕭浮看著聞祭臉上的□□怎麽看怎麽別扭,原先不說話的時候這樣還好,換了教主的聲音配上那張有著粗狂絡腮胡的面孔,也太奇怪了些。

“你準備得如何了?”聞祭坐到了藤蘿架下,圍在脖子上的雪貂爬下來窩進聞祭懷裏,接受主人的撫摸。

蕭浮看著雪貂,心裏暗罵自己怎麽這麽蠢,他就沒看見教主的雪貂能安分在別人懷裏待過,還那麽親昵,連他抱著雪貂不過一會,雪貂就跑到別處窩著了。想必是在見到教主的那天就換了吧,教主確實和胡因有些許差別,他雖然察覺出不對來,卻也沒想到教主那去。

“店中的香粉內添入了玉丁香,店內常客不少出現紅疹不適,脂粉店被封。江大廚沒有去糕點店,喜晏齋也門可羅雀。府上餘錢買了糧,周邊小城的糧鋪也光顧過了。屬下可是快散盡家財了啊……”蕭浮嘆了口氣,他這人,沒別的愛好,不嗜酒,不好賭,不貪女色,就愛賺銀子,沒了銀子,人生寡淡,了無生趣。

“留著命,便能將銀子再拿回來,沒了命,還談什麽銀子。”聞祭好聲氣地寬慰他。蕭浮乃是賺錢的一把好手,偌大的一個紅蓮教,不正是由這些產業支撐起來的麽?第一大教的人口還是要養的,誰離得開銀子,聞祭自然也明白蕭浮不開心。

蕭浮點頭稱是,與聞祭閑聊了幾句便起身告辭了。走了幾步,突然又想起了什麽,又道,“自從屬下將小王子帶回,這幾日小王子極為焦躁不安,總憂心殺手,屬下想著,是不是暫時將小王子送到此處避避?”

聞祭想了想,搖搖頭,“隨他去吧,有你們在,保他一命有何難?怕的是他自己亂走,招惹上什麽,怪不得我們。”

“是。”蕭浮答了,轉身離開。

轉眼到了九月,運城突然變得蕭條,城內的人不怎麽出門,街上到處躺著行乞的流民。應了趙志河的邀,蕭浮到了樓外樓,上二樓包間,趙志河在裏面坐著,見蕭浮來了,便讓小二上菜。蕭浮坐了會兒,站起身透過二樓的窗子看著樓下的街景,半晌,默默合上了軒窗。

趙志河的酒樓有三樣名菜:八寶鴨、佛手金卷、繡球乾貝,借的是蕭浮的廚子江大廚做的,這些日子江大廚沒來樓外樓,便沒人會做了,趙志河的酒樓也就少了一半客人。這幾日更是,根本沒幾個人來。趙志河派人去問了,蕭浮府上回話,江大廚染了兇疾,不能外出做菜了,趙志河只是點點頭,說了聲好。

小二端上來的菜都是些尋常菜式,趙志河取出一壺酒,啟了泥封,認真為蕭浮倒上,“愚兄不知蕭弟遇上了何事,只是這常言道,兄弟有難,當出手相助。愚兄做不了錦上添花,近幾日還是能雪中送炭的,蕭弟有何難處,但說無妨。”

蕭浮楞了楞,有些不明就裏,也有些感動,“小弟並未有難處啊!”

趙志河一臉你別瞞著我了的表情,“你名下產業轉賣的轉賣,查封的查封,錢莊的錢也取了,你還說你沒事?”趙志河嘆了口氣,“最近是世道艱難,不知道刮的是哪門子邪風,那些人估摸著是收到了什麽消息,一個個夾著尾巴做人,我一想,蕭弟肯定是遇上什麽事了!”

“趙兄!”蕭浮心裏確實感動,他在此地開始發展之時,趙志河一直領著他,這時候也是趙志河關心他,果然是好大哥!

“最重要的是,你一聲不吭推了領事的位置,喬會長也擔憂你啊。”趙志河不緊不慢的接著說道,包廂的門打開了,喬念識走了進來。

“蕭浮。”喬念識淺淺笑著,語調溫柔。

“喬會長,別來無恙啊。”蕭浮說著看向趙志河,心裏的感動滅了那麽一丟丟,這個賣友求榮的家夥。

“蕭領事離開商會,導致商會發生人事變動可有些麻煩啊,蕭領事非要離開商會嗎?”喬念識惋惜地看著他,“若是有事,大可找我,商會本就是為本會商賈協作而存在的啊。”

蕭浮也認真點頭,“您說的是,但是我確實很好。”

喬念識靜默了一會,說道,“是我讓你覺得討厭了?”

蕭浮心一顫,搖搖頭,“我怎麽會討厭你。”

“可你拒我於千裏之外,真是讓我有點傷心呢。”喬念識眼睛裏有些淡淡的哀傷,嘴邊的笑容淡淡的,卻不是滋味。

蕭浮看著他的臉,然後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我沒有拒你千裏之外,喬會長多慮了。”

“是嗎?我多慮了啊。”喬念識點點頭,像是同意了他的說法,“原來你都會經常來找我,可是突然你就不來了,還對我那麽生疏,再也不是原來的那個跟在我身後的小弟弟了。”

蕭浮扯扯嘴角,勉強笑了一下,“我是成人了,不是那種不懂事的小孩子,你……恐怕也不會喜歡這麽大個人跟在你身後吧。”

“怎麽會呢?你在我眼裏還是可愛的弟弟啊。”喬念識笑著說道,伸出手想要觸碰蕭浮,蕭浮卻站起身避開了他的手。

“若是沒有事,我先離開了。”蕭浮說道,然後毫不停頓地走了出去。

趙志河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迷茫地看著合上的門,又看看喬念識,“喬會長和蕭弟從小認識?”

喬念識嘆了口氣,他總覺得見到蕭浮嘆氣的次數就多了起來。喝下趙志河斟的酒,想要一吐為快的欲望占了上風,便開始向趙志河傾訴起來,“蕭浮從小住在我家附近,他小時候很可愛的,圓潤白凈,跟在身後叫喬哥哥、喬哥哥。七年前他隨父母出行,兩年之後回來就只剩他一個了,他叫我,喬哥哥。可是現在,你看他叫我什麽,喬會長……”喬念識又嘆了一口氣,語氣十分哀怨。

趙志河覺得自己懂了一半,但是還是有點不懂,蕭浮是發生了什麽?想要問,卻發現喬念識又喝了幾杯酒,然後站起來就走了,留他一個人在原地。趙志河看著一桌沒動的菜,開始思考自己是誰,為什麽會在這裏,他為什麽幫喬念識約出蕭浮卻變成了這樣?

他這是被玩了吧?一定是吧?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錯,我昨天是偷懶了沒錯,我就是這麽一個沒救了的懶癌加拖延癌患者_(:зゝ∠)_以及我居然已經在想下一個寫什麽了,如果我把自己的腦洞都開了坑的話,我覺得我一定會被自己坑死吧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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