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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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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鈺屁股下的凳子還沒坐熱乎,李泰昌就帶著一群人上來敬酒了,路鈺手忙腳亂喝了幾杯,酒下肚了,脾氣上來了。

“都給我坐下!”

李泰昌不愧是多年人精,也不顯露半點尷尬,笑呵呵地打圓場,“世子喝多了北地烈酒,喝不慣南方這清淡小酒,來人啊,換酒。”他又轉臉對著一旁站著的同僚說道,“各位同僚也是對世子敬仰萬分,才顯得迫切,不過世子又不是今日就走,怎麽說也得留個十多日,不急於這一時,大家都坐下,開席吧。”

人又散了開去,其實說實在的,一個世子確實不算什麽。運城此地順著潯江上走便是京都直轄天慶府,此地又是富庶之地,達官貴人還來得少嗎?李泰昌做了太多年小吏,學了一身圓滑的本事,就算做了太守,卻不如此地的尋常百姓有見識。

原本應該賓主宜歡的一場大宴就在路鈺的冷臉中尷尬結束了,衛梓諸遠遠地在靜謐處,抱著手臂倚靠在柱子上往那看,就像是在看一場鬧劇。一旁的幾案上是太守府上的人給他準備食物,不算差,或許相較於其他下人,這算是極好的待遇了。

李泰昌太仔細,連個隨從都不肯怠慢,生怕錯過了什麽,但是他好像打錯算盤了。

衛梓諸雖然不大了解大慶的官場,但他知道路鈺什麽都做不了,若是李泰昌想討好路鈺以謀求更好的出路,那就錯了。路鈺不懂官場的彎彎繞繞,李泰昌做得再多,也不如直截了當的在路鈺面前說一句他想升官,其他的根本就是枉然。這一套在別人身上或許有用,路鈺?李泰昌是誰轉臉就會忘記。

路鈺只是一個轉臉,就發現那魔教的眼線不知所蹤了,眼睛四下搜尋一番,卻沒發現半點對方的影子,隨即一掃疑惑,不管他!隨他去哪,總不會出什麽事。

庭院之中設有達官顯貴富商望族的家眷席,多是夫人小姐,而蕭浮坐在一堆女眷中沒有半點不自在,反而言笑晏晏,游刃有餘。站在他身後的周協則是強忍著刺鼻的脂粉味,把劍橫在身前,一臉誰要上來就砍了誰的煞氣。

“蕭掌櫃,前兩日去了你店裏,夥計卻說你不在,本想換一種胭脂,可沒了你的舉薦,我都不知道選什麽了。”

“得徐夫人信賴,是在下榮幸。前段時日在下去了一趟西域,西域盛產香料,品質又是上乘,不但香氣襲人,又能滋潤養顏。即使西域路途遙遠,為了夫人的美貌,在下可是……哪裏都去得。”蕭浮笑容淺淡,眼瞼覆蓋住了瞳仁,明明看不見眼底的情緒,卻生生給人一種委屈又甘願堅持之感,嗓音明晰動人,似含千思萬緒,諸多深情。

“去了西域?”一旁的秦家小姐秦傾一臉心疼,“那裏風刮日曬,還有兇神惡煞的蠻子,蕭公子大可讓手下去就好了啊!”

“誒,若是手下人能懂得如何選擇上好的香料,那也不必在下來為小姐挑選啊。在下實在是不放心交於他人,唯恐怠慢,也怕他們做不妥當,在下這只鼻子,可就是為了香料所生,任是差別細微的胭脂水粉,可都逃不過。”

秦傾秀麗的面龐染上一層粉紅,明亮的雙眼看著蕭浮,滿滿的歡喜。

蕭浮轉臉對著席上的太太們說道,“說來,此次在下也有所得。在下從西域新進一種香粉,初嗅淺淡,是之香甜之味,再而轉濃,如夜之優曇瞬展,最後轉為清淡,如幽谷花開,或醉,或迷……”

蕭浮瞳孔微縮,視線猛然掃到偏門小徑處,一群衣著光鮮的女人正魚貫進入偏門之內,一片衣角一閃而過。他不會聞錯的,就是那個味道……

“蕭公子,這香粉叫什麽名字?可有得賣?”秦傾見他停了話頭,忍不住焦急發問。

蕭浮展開笑顏,“它的名字……叫‘且迷醉’,小店內還未正式出售,若是小姐想要,在下自然要派專人送到府上。”

“我也要!”

“我也要!”

蕭浮這一句話一出,席上的女人們都炸開了,蕭浮不急不忙,一一安撫,“各位夫人無需著急,蕭某每位府上都會奉上一份。承蒙各位夫人小姐照顧,才有蕭某今天,日後也要繼續仰仗各位的光顧才是。”

“那是自然!”徐夫人儼然是那群夫人中的首領,她發了話,其他夫人們也就只有連連附和的份了。

秦傾的父親只是個清廉的官吏,家中並無多少產業,蕭浮店裏的東西多數昂貴,秦夫人在一旁聽見這話,也只能悄然斂了聲響,連帶著秦傾也不說話了。

蕭浮笑著喝了幾杯敬來的酒,自然地端著酒杯轉向了秦夫人,“夫人有了秦小姐如此美貌的女兒,真是大幸,蕭某敬夫人。”

秦夫人有些驚訝,卻還是端起酒杯,喝了下去。

蕭浮放下酒杯,起身告了退,帶著周協回到了自己的座上。留下一桌女眷又開始炸開了,紛紛表明秦家小姐貌美,家教極佳,半點都不冷落秦夫人。秦夫人笑得開懷,看著自己的女兒,心中寬慰。秦傾突然變成眾人焦點,有些羞澀,卻還是落落大方,恭敬有禮,視線飄向了那個坐到了遠處的人身上,明明是背對著,卻好像依然能夠看到對方笑顏不減的模樣。

“你可看見了?剛才從偏門那進去的都是些什麽人?”蕭浮問道。

一旁蓄著八字胡的商會領事之一趙志河,對他的孤陋寡聞橫飛白眼,“那是教坊的人。”

“怎麽?教坊,大白天的也迎客了?”蕭浮摸不著頭腦,他只知道教坊都是晚上開門的,也不懂什麽別的規矩。

“瞧您說的,自然是為了歡迎世子大人,特地邀來的啊。”趙志河嘴一努,“瞧瞧,千金一面的花魁都請來了,就為一舞。說什麽教坊的規矩,尋常賣藝不賣身,可這價錢到了,什麽人睡不到?身份有了,還能外帶送上門,和我店裏的一盤菜有什麽區別。”

“哦,趙掌櫃博學!”蕭浮一臉崇敬。

趙志河噴他一臉唾沫,你才博學!你全家博學!

酒席吃得差不多了,餐盤碗筷都被撤去,蕭浮坐等看花魁表演,卻等來了一聲送客。

主席那一桌的人也都散了,互相喊著不送不送、留步留步擁到了門口,這才跟著自家隨從上了馬車或是軟轎離去。

“……”蕭浮眨眨眼,怎麽?這教坊的姑娘們不是請來給他們看的?

趙志河站起身來,一身錦緞袍華麗無比,顯得整個人富貴又豪氣,看著還呆坐著的蕭浮,“還坐著呢?等人擡啊?花魁這盤菜你又不是吃不起,何必瞧著別人碗裏的?回頭自個買了,想吃多少吃多少。”

蕭浮清澈的眼看著他,一臉我很純潔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怎麽還沒走?”一道溫柔的聲音響起,沈著有力,十足的男子氣概。

蕭浮站起來,笑著說道,“方才坐久了,腿有些麻,坐著緩一會兒。”

“腿麻了?我幫你揉揉?”喬念識眉頭蹙了起來,作勢就要蹲下。

蕭浮連忙扶住他的兩臂,“不用了,你看我這不是好了嗎?”

喬念識自然地擡起雙手,握住蕭浮的手臂,“還是小心為好。”

“是,多謝會長關心。趙掌櫃,同行?”蕭浮掙開喬念識的束縛,往趙志河身邊自欺欺人地蹭了幾步。

“走吧。喬會長,再會。”趙志河率先擡步走,蕭浮淡定跟上,喬念識在後面無聲笑了笑,跟在了他身後。

蕭浮手下人擡著軟轎過來了,剛掀開簾子,蕭浮卻看見了不遠處秦夫人母女正步行,旁邊並沒有隨從仆役,想了想,蕭浮招手領著下人擡轎過去。

“秦夫人,”蕭浮叫住了她們,“您的馬車呢?”

秦夫人有些羞赧,羞於說出她們並沒有馬車接送,有些訕訕。

蕭浮露出一個了悟的表情,“定然是那些賤奴欺主,看夫人脾氣好,便騎到主子頭上,竟然連主人都不來接了,這樣的惡奴早日辭退的好。”

“是。”秦夫人點頭,雖然蕭浮說的並不是實情,但也為她保留了一些顏面,看向蕭浮的目光有些許感激。

“秦夫人府上離此地有些距離,怎麽能徒步走去呢?更何況還有秦小姐在,如若不嫌棄,蕭某的轎子借予二位,雖然不是很寬敞,但坐下夫人小姐綽綽有餘。”

“這怎麽好意思呢……”

“夫人不必客氣,夫人能屈尊坐蕭某的轎子,是蕭某的榮幸。”

蕭浮的再三堅定,讓秦夫人母女再難拒絕,便道了謝坐上轎子。

“你還是如此心善啊。”喬念識在他身後說道。

蕭浮笑著繞過了喬念識,“小善有何可提,或許是為了掩蓋大惡,或許是別有所圖,你又從何得知?”

趙志河的家仆駕著馬車過來了,車簾掀開,趙志河那張刻薄地主的臉露了出來,“兩位,我先行一步?”

喬念識的馬車也駛了過來,他說道,“你的轎子給了別人,不如和我同乘?”

蕭浮無視了他,對趙志河道,“趙掌櫃,我的轎子借予他人,恰好你我同路,攜我一程?”

“上來。”

“誒。”

蕭浮擡腳要上馬車,卻被喬念識拉住了,“我也有馬車,你為什麽不坐我的?”

蕭浮視線在兩輛馬車中來回掃視,十分理直氣壯地說,“他的馬車比你的大。”說完,轉身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離開,車窗裏露出一張臉,趙志河依然那樣一副刻薄地主相,“喬會長,先走一步。”

喬念識回頭看著自己的馬車,沈默了片刻,然後對著自己的手下說道,“換馬車,換成全城最大的,不,全國最大的,一定什麽都要最好。”

他的語氣無比認真,總而言之,無處不透著一股壕氣!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到了有網的地方了……我在海南那幾天居然沒網,流量也沒有,然後我果斷呆不下去了,沒錯,我就是個網癮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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