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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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鈺冷眼看著低眉順眼站著的侍女們,他真是腦子進了水才覺得跟那群人上山是明智之舉!一個一個瞧著不顯山不露水,竟然個個都是高手,要不是前兩日踏出了瑯嬛居,他還真不知道這些女人把他看得這麽緊,還深藏不露,不過幾招就把他給逼了回來。

一旁的女人生了一雙上挑的鳳目,眉毛稍濃,眼窩相較於中原人的深了幾分,嫣紅的唇邊緣分明,一張分明的西域人的臉,透出幾分果斷狠厲。花錯唇不含笑,面不柔緩,冷硬得像是堅石,路鈺的冷臉在她面前都相形見絀了。

花錯不喜多言,路鈺不會胡語,兩人冷臉相對,像是要就此僵持到地老天荒。一旁的幾個人也不上前,遠遠望著,雖不言語,卻眉眼流轉,往來間便了然。最終這僵持的場面被推門而入的衛慎打破,半大少年推門,看見兩人僵持不語,楞了。

路鈺看著門口,便是臉色一沈,花錯輕飄飄一眼,收回目光,道了聲,“見過公子。”

衛慎感覺背後的汗毛一炸,硬著頭皮接下了花錯的招呼,用胡語說道,“花錯姐姐有禮。啊!對了,我今日在演武場流了很多汗,身上難受,可以燒水洗澡麽?”

花錯看他一眼,她是知道衛慎在和木圖習武的事情的,他的身份不一般,又受著特別照顧,既然他發話了,她又怎能不照辦?

“是。”花錯應了一聲便走了,其他幾個侍女也隨著走了出去,路鈺知道她們並未走遠,就在門外守著。

“您這幾日又怎麽了?”衛慎頂著路鈺駭人的眼神坐到了桌子邊。他察覺出了路鈺的不爽,他理解,畢竟一起帶上山的,一個能出去跑,一個卻只能被圈禁在這裏,肯定心裏不安,他懂的。但好歹也待了這麽些日子了,路鈺怎麽看起來越來越不適應?

“他們是在軟禁我們。”路鈺強調。

“是啊。”衛慎滿眼不解,這不是明擺著的麽。

“你知道?”路鈺皺起眉頭,語氣中有些不可思議。

“你不知道?”這下輪到衛慎不可思議了。他一直以為路鈺知道自己的處境的,看他平時都……

“你倒是很適應。”路鈺看衛慎的眼神不善。

衛慎幹笑幾聲,“哈,哈哈,我這不是隨遇而安麽!”

他才不會說,每每聽見那些紅蓮教的仆役談起路鈺時都一臉紅顏禍水的模樣,他就對自己的處境沒什麽可抱怨的了。

“你與這些胡人走得如此近,你對得起你爹在天之靈嗎?”

“路大哥,既然他已經死了,那還有什麽好說的?”衛慎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更何況,他也不見得做得多好,還娶了我娘,我也算半個胡人,我如今又有何過錯?”

“他與你娘就是個錯誤!”路鈺慍怒,一時口不擇言,話一出口便後悔了,看著衛慎少見的面無表情,想要說點什麽,卻被衛慎一個哈哈帶過,“錯既然已經造成,那又何必再為此煩惱?”

路鈺仔細想想,還是想說點什麽,卻又被衛慎攔住,“有些事較真不得,也要看看是什麽地方、什麽時候,你也是個小公爺,還比我大了好幾歲,這麽淺顯的道理都要我這個小孩子來教你麽?你在大慶皇都是怎麽活到這麽大的?”

路鈺一楞,倒不知道怎麽說的好了。

仔細想來也是,如果路鈺不是這性子,也不至於落到這步田地了。他爹把他保護得太好了,讓他不知世事險惡,不知人心如海深。

門外花錯敲響房門,“小公子,熱水已經打好,小公子可以沐浴了。”

衛慎還是笑嘻嘻的,對路鈺說道,“娘親好好歇息,兒子去清洗去了。”

路鈺冷著一張臉,指著門口,“滾。”

第二日,路鈺起了,在侍女的伺候下洗漱之後,便要到大堂用早飯。房門開啟,昨日一場夜雪,門外院落積著雪,一片銀裝素裹。院子裏站著一個人,見他開了門,對他招了招手,清俊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素凈得如同這片白雪。

“早。”

衛慎看著坐在圓桌那頭捧著熱乎的銀耳湯暖手的人,再看冷著臉的路鈺,這人是誰?路鈺翻了個二白眼,鬼知道他是誰,反正那群侍女都對他恭敬,想來左右不過是魔教裏的某個人物罷了。

面容清俊的青年放下精致的碗,開了口,一口大慶官話,細細聽來還帶著點南方口音,“二位不認識鄙人,容鄙人做個介紹,鄙人姓蕭,單名一個浮,蕭浮。”

衛慎腦子一轉,雙手撐著下巴,一臉天真,用著胡語說道,“大哥是從哪來的?我怎麽都沒見過呢?”

蕭浮一笑,幹脆地無視了他的話,“我家教主這一年公事繁忙,一時未想起二位還在此地,請閣下多多諒解。”

衛慎冷哼一聲,這話說的,一時未想起?路鈺在心裏罵了句娘,去你的公事繁忙!

蕭浮視線往上走,權當沒看見那兩人的臉色,繼續道,“這納主嚴寒,總將二位留在納主確實不妥當,這兩日,二位收拾了東西,早些回大慶吧。”

路鈺瞥了衛慎一眼,不知道他們打的什麽主意,衛慎面上瞧不出什麽,像是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開始吃起早飯來。

路鈺見蕭浮捧著瓷碗細細品嘗了起來,白皙的面孔清俊儒雅,幹凈得像是早晨初見時的雪,叫人提不起防備的心來。

蕭浮喝完了碗裏的銀耳湯,取過手帕擦擦嘴角,說道,“多謝款待,話已帶到,鄙人就先走了。收拾行李事宜,花錯姑娘會幫助閣下的,不過,想必兩位也不會有多少行李可拿,這兩日想必就能啟程了。”

路鈺雖然在某些事上少根筋,但是又不傻,他是想早日離開沒錯,但蕭浮這個不速之客帶來的不見得是什麽好消息。西域對中原虎視眈眈這麽多年,自他來到塞外,親眼見證諸多爭亂,紅蓮教似乎都參與其中,路鈺和衛慎身份特殊,紅蓮教留他們在雪山上肯定是有所圖,現在要讓他們走,還催的那麽急,一定有什麽事!要麽是大慶出了事,要麽是紅蓮教內部有了大變動,無論是哪種,現在的情勢都不利。

看著路鈺難得在那想問題,總算是長大了,衛慎感嘆一聲,然後繼續吃東西,這裏廚子的手藝就是好!這個好吃!嗯,那個也好吃!

蕭浮才走出瑯嬛居,被凍得打了個哆嗦。剛從紅爐暖帳裏出來就被拎過來傳話,胡因那個家夥仗著能說會道留在了暖和的屋子裏,命苦如他,車馬勞頓沒日沒夜從中原趕回來,連個好覺都沒得睡,可憐了。

碎碎念了一路,蕭浮只想回被窩裏睡個好覺,一個大大的哈欠打完,擡起眼皮就看見不遠處站著教主身邊的侍女,蕭浮心裏一聲哀嚎,認命地跟了上去。

聞祭發誓,他絕對只是隨口一說,那個傳言中易容術出神入化的下屬出現在面前的時候,他只不過一句:“你的面上,到底戴著多少面具呢?”雖然說是有些許好奇,但也不至於真的去探究別人臉上弄了什麽,誰知道那個叫胡因的男人當場就開始卸□□,足足掀了六張下來。

聞祭默默端起茶盞,潤了潤嗓子,平覆了一下些許受驚的心臟。然後看著胡因展示完成之後掏出藥水和鏡子來,一層一層又粘了回去。

“教主你放心,屬下絕不自吹自擂,易容這門手藝不算多稀奇,但我師父教我的可算是絕學了,防水防曬防脫落,沒有藥水,粘上了就別想摳下來,除非連著原來那張臉皮一起扒!”胡因頂著一張粗狂的大漢臉,帶著刀疤無比兇悍,讓聞祭根本無法聯想到面具底下那張平平無奇的蒼白面孔。

胡因的聲音清亮,有些耳熟,聞祭暗中回想了很久,突然想起那個聲音和蘇二的一模一樣,就連語調都是一樣的。胡因還在那裏說著,從面具工序講到了師門傳承,然後話頭一拐講到了潯江沿岸教坊出了新的花魁,還未見上一面就趕回了納主,萬分可惜啊。

聞祭聽他講了一段下來,嗓音竟然幾次變化,有聞祭認得出的,也有他不認得的。聞祭聽得眉頭皺了起來,胡因頓了一下,再開口時又恢覆了蘇二的聲音。

“教主不喜歡?想聽誰的聲音便告訴屬下,屬下聽過的聲音都學得出。”

聞祭眉峰一挑,“你……學我的聲音?”

胡因心一顫,跪在了地上,“屬下冒失,不該在教主面前現技,請教主饒了屬下!”

蕭浮被阿阮領到會客廳門前的時候,門口站著守衛,他還沒進去就聽見那句話:

“既然你口技如此妙絕,那沒了這副嗓子,還能學嗎?”

原本還混沌的睡意全然被驚醒,再無半分殘留。蕭浮一身冷汗,在冰冷的雪地裏只覺得遍體發寒,冷汗都似乎結成了冰渣,渾身上下都在不自在。

阿阮止了腳步,轉身對他行禮,“主上恐怕暫時見不了您了,請您先回去歇著吧,若是主上再傳,奴會來找您的。”

蕭浮後退一步,面上表情微妙,卻也不說什麽別的,只是應了,轉身就走。阿阮唇邊的溫婉笑容不變,靜待裏面的那位傳喚,這才進了門。

聞祭坐在主位上,兩步開外跪著胡因,開口時嗓音嘶啞,已然是嗓子全毀的模樣。聞祭嘴角微翹,“‘鏡子’本就只有一個影像,沒有聲音,才是真的‘鏡子’啊。阿阮,你說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來自於一個沒有網絡的苦逼作者的怨念,一怨念就想寫寫虐人之類的情節,淪落到要用筆記本來蹭手機的熱點共享我也是蠻拼_(:з」∠)_

我這麽久都沒更新居然都沒有掉收藏!哦,就這麽幾個收藏也沒什麽好掉的吧呵呵……

而且也沒人罵我……我怎麽會想要人來罵我呢?真是撲街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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