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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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聲張像是一輩子沒說過話一般,一直不曾停歇,偶爾喝兩口水潤嗓。他話中的世界無比新奇,讓聞祭很是長了一番見識。直到聽見有人上來的腳步聲,門外的木圖敲響了門,聞祭還意猶未盡,覺得殺他也不是什麽很著急的事情了,多留幾天也有意思。

聽了聞祭本來的打算,莫聲張呆楞了幾秒,然後一拍大腿,說出來的不是聞祭居然要殺他,而是:“我湊!講了幾個段子就救回了一條命啊,這特麽不是一千零一夜的情節麽!”

聞祭又被提起了興趣,“一千零一夜是什麽?”

“這個故事很長很長,你要聽我以後空下了就講給你聽!”莫聲張沒想到這個教主這麽好忽悠,看起來也不是什麽壞人嘛。

聞祭對門外說了一聲:“進來。”

木圖輕輕推開門就在門口站著,也不進來,單膝跪下行禮,“教主,屬下回來了。身上沙塵太多,不敢弄臟了教主地板,請容許屬下在外稟報。”

“嗯。”聞祭正襟危坐,一身矜貴之氣,與剛才一臉興味聽故事的人相去甚遠,莫聲張也有點想避開了。

“屬下奉教主之命抓回了那幾個渣滓,現已綁在了刑堂,正準備剮了他們,教主可要親自觀刑?”

莫聲張聽不懂他在說什麽,轉臉看聞祭的時候,卻只見他面色淡然,毫不在意,說話時也是輕描淡寫的幾個字。

莫聲張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問了句發生什麽事了。聞祭睨著他,嘴角笑意淺淺,語調溫柔,“他說抓回了幾個渣滓,正要一個個剮了,你要不要也來?”

莫聲張手一顫,咽著口水,突然覺得旁邊坐著的人正冒著寒氣,傳到他的身上,從腳底冷到頭皮。他這時才真切產生了一種剛才確實是死裏逃生的慶幸,現在再看這個教主,他牙都在打顫,令人毛骨悚然。

“就、就不麻煩了!我、我自己待著就行了!”

聞祭知道他是害怕了,也不為難,只是對他意味不明地笑了聲,走了出去。莫聲張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欲哭無淚,這什麽破地方啊,有沙塵暴、有人販子,還有一個大魔頭……他恨死讓他穿越的那個家夥了!

空間屬穿越組,陸仁甲突然狠狠打了個噴嚏,手上正奮筆疾書的資料被這一噴嚏給劃拉出一條長尾巴,陸仁甲哀嚎起來:“怎麽回事!柯靖你個掃把星,自從你讓我制造幾個時空漏洞之後就老有人罵我!我不跟你拼個你死我活我就不姓陸!”

聞祭下了樓,阿阮和另一名侍女清屏迎了上來,替他理好衣裳。聞祭環顧四周,卻沒看見素爾,便問道,“素爾何在?”

阿阮行了禮,道,“青弦使得知楓香想暗殺主上,便自行請罪,現下正關在後院。”

聞祭挑眉看她,“楓香屍首呢?”

“青弦使本想將楓香的屍首行鞭打之刑,奴轉告了主上的意思,青弦使不甘也作罷了。”阿阮輕聲道,“楓香想行刺本就罪大惡極,主上讓她死得太輕巧,青弦使心中自是惶恐惱怒,請主上好生懲罰。”

聞祭斂了面上的弧度,“是該罰,還要罰的是掌管守衛之人。為何楓香能與他人接觸到?如若不是你發覺不妥,或許與她接頭之人還能鉆更大的空子。都要懲治。”

“是。”阿阮回到,畢恭畢敬。

聞祭緩和了臉色,“好了,去見見素爾,木圖那兒轉告他,本尊就不看了,自行解決便可。”

“是,主上隨奴這邊來。”阿阮領著聞祭向後院走去。

這家客店本就是紅蓮教的產業,也是紅蓮教的一個聯絡點,設有地窖、刑房,還有暫時關押罪人的地方,後院不會隨便讓人進入。

聞祭看見素爾的時候,他一身狼狽,光裸的背上遍布鞭痕,行刑的是旭達。看素爾來了,旭達扔下手中的鞭子,跪在聞祭面前,一個高大漢子哽咽著,說話都斷斷續續的。

“教主,屬下失職了……懇請教主……重罰屬下。”

“起來吧。”聞祭拂開耳畔垂落的發絲,瞥了素爾一眼,“阿阮,將青弦使帶回房裏上藥。”

阿阮招招手,身後的侍衛便上來將素爾架了起來,帶過聞祭身邊的時候他也不發一言,聞祭面無表情,什麽也不說。

實際上聞祭的心裏有些不適:下手好狠啊!不就是個女人想殺我嗎,你們一個個弄得好像自己就是罪魁禍首一樣是幹嘛!這不什麽都沒發生嗎,需要這樣嗎?難道你們這是在表達你們自己對自己都這麽狠,對待敵人一定會更狠嗎?你們這麽厲害,難怪被稱為魔教啊!

聞祭委婉地表達了一下他的想法,“嚴查,查出幕後主使。在此之前,你們先將此次懲罰暫且留著。”

“是,屬下,屬下查出主使之後定會自行去刑堂領罪!”

不,他的意思並不是秋後算賬啊,他只是……算了,屬下太過耿直也是頭疼啊。聞祭轉身出去,今天發生了好多事,他得離他們遠點,免得再傷腦筋。

旭達自覺跟在他的身後,亦步亦趨。沒走幾步,聞祭就看見木圖一身血地奔出來,滿臉燦爛笑容,腳步輕快,估計是這兩個月終於有人落到他手上可以動手了。

自虐達人素爾,殺人狂魔木圖,以及身後的內疚大漢旭達,他的屬下真是一個比一個有出息……

“主上,外面風沙大,披上鬥篷吧。”阿阮輕柔的聲音傳了過來,聞祭總算欣慰了一點,好在有阿阮。

聞祭回房歇了一晚上,第二日又是清早便醒了,可實際上他並沒有睡醒,糟糕的睡眠質量容易造成一個糟糕的早晨,以及可能持續一整天。他木著一張臉喚阿阮的名字,但看見侍女比他起得還早,也收斂了一點怒氣,在侍女的服侍下洗漱更衣。

用了一點早膳,聞祭放下筷子,侍女撤了盤子,端上熱茶供他漱口。

“阿阮,陪本尊去外面看看吧。”聞祭坐了一會,便起身往外走去。

“是。”

拔煥城是個以奴隸交易作為根本的城,無論是哪國,想要進行奴隸交易,選擇最大的奴隸市場必是這裏。這座風沙中的城幾百年屹立不倒,都是拜奴隸交易所賜,而它的背後就是紅蓮教。

聞祭接到教內產業資料的時候,便被這裏歷年的盛況驚了一下,每年無數奴隸在這裏買進賣出,中原人買賣便占一半。若是紅蓮教因此被稱為魔教,中原也脫不了多少幹系。

半路上能遇上私下販賣者,也是因為最近是奴隸交易最繁盛的時節,聞祭也對自己手下的產業很感興趣,畢竟之前所存在的世界已經廢除奴隸制相當久了,再次因為變革而興起的奴隸制也更像是工薪制度,並不是單純的剝削,像這個世界進行壟斷的買進很少見。

琳瑯滿目的商品陳列在人群兩側,身邊的人群都被隱隱隔開,聞祭行動自如,自然很是高興。阿阮看見聞祭走向了一間販賣各種色彩綺麗紗巾的店鋪,那只如玉纖長素白的手伸向了一塊鮮紅的薄莎,她呼吸一窒,然後露出個無可奈何的笑容來。

“阿阮,你戴上這個吧?”

那個嗓音輕柔像是含著笑意的聲音,讓聽的人產生一種自己正被極度寵溺著的錯覺,說話的人卻毫無所知。阿阮看著周圍投射過來或是驚艷或是淫、邪的目光,那人卻毫無感知,目光看著一個人,清澈的眼眸中只倒映出一個人的身影,讓人覺得,只是被他看著也是幸福的吧。

阿阮走上前去,將紅紗接在手中,佩戴在身上,“主上,好看嗎?”

聞祭看了一會,笑了起來,“阿阮戴紅色好看,買下吧。”

阿阮付了錢,就佩戴著紅紗跟在聞祭身後,即便實在對教主的審美不能理解,卻從來不會對教主產生任何拒絕之情。

聞祭遠遠看見了自己教中的標志,那裏有些人豎起的領口繡了一朵暗紅色的蓮花,正是紅蓮教的教徽,他便向那邊走去。

“主上就不要過去了吧。”阿阮說道,“那邊是奴隸賣場,有不少窮兇極惡之人,驚到主上就不好了。奴隸不馴當場打殺的也不少,恐汙了主上的眼,主上還是回去吧。”

聞祭看著阿阮,再看了看那人聲鼎沸的熱鬧之地,還是決定過去看看,“不走近了,就遠遠看看就好。”

阿阮只能勸慰,不能阻止,對方才是主人,便收了聲,跟在他身後。

聞祭心裏撒歡地跑,面上卻不顯,目光在人群裏逡巡。阿阮以為他肯定得往那群女奴那邊瞧,卻見他一眼掃過便去看其他的了。她看不出他在想什麽,然後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她竟然想揣測教主的心思……

“阿阮?”聞祭看向身邊的侍女,她竟然也會走神?

“主上,有何吩咐?”阿阮看見聞祭冷淡的眼神,心瞬間冷卻,回歸了平日的冷靜自持。

“那邊是怎麽回事?”聞祭擡眼,看著突然開始騷動起來的人群,有些好奇。

阿阮對著旁邊打了個手勢,人群中便有人走了過來,他的身上有蓮花暗紋,是紅蓮教的人。

“去問清楚那邊發生了什麽事。”

“是。”

派去的人進入人群中,不一會,那邊的騷動平息了下來,幾個紅蓮教中的人跑了過來,聞祭看見有一個人手中拿著一個水壺,有點眼熟。

“屬下參見教主。”那幾人跪在了他面前。阿阮問道,“那邊發生了什麽事?”

“回教主,屬下在青弦使帶來的一隊奴隸中發現了這個。”那人將手中的水壺呈了上來。

阿阮將水壺接在手中,熟悉的紅蓮圖案赫然印在壺底,與其他紅蓮不一樣的是,這朵紅蓮正中心是金色的。

“從哪兒得來的?”聞祭掃了一眼,這明明是他的水壺嘛!

下屬剛要回答,那邊再次騷動了起來,聞祭領著阿阮走到人群中,總算看見了騷動的源頭。

那個正蜷縮著身子任人鞭打的家夥突然猛地彈起來,沖向阿阮,卻被旁邊是侍衛擋了開來,再次落入塵土裏。

聞祭瞇著眼睛,睨著地上的那個家夥,“來人,讓他安靜下來。”

旁邊的人還未動,那人卻突然安靜下來,看著聞祭,一動不動。散亂的頭發下,一雙漆黑的眼睛閃爍著他看不懂的光,聞祭突然覺得……這個家夥也好眼熟啊。

啊,討水喝的固執少年……

作者有話要說:

為毛木人跟我講話_(:з」∠)_

這讓我覺得我是在玩單機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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