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手聯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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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吳笙沈溺於游戲,實則她是個多才多藝的女生。

擅長畫畫,各種類別都精通一些,水彩的,油畫的,不敢誇耀是手到擒來,但都能畫像模像樣。有時候在游戲裏氪金氪的狠了,囊中羞澀,就會上她賣藝的小號,收單給人畫Q版頭像。對了,她一單起步價,200軟妹幣,若是求單的人私設較多,還會視情況漲價。

早年學過民族舞,參加過舞蹈大賽,還拿了第一名。

柔道吳笙也略懂一二,據她說她讀高中時,某段時間集中出現了女大學生被害的新聞,弄得她有些膽顫心驚的,於是就拜托她媽幫她報了個柔術班。高中課業繁重,升學壓力大,從高二開始就盛行自覺補課的校風,一年到頭幾乎全被鎖在校園裏,能夠外出的時間幾近於無。吳笙別無他法,只能利用一月一次的雙周末或是節假日隔三差五的去學。

鑒於她有舞蹈的功底,肢體柔軟,雖沒集中學習,但相關的動作練了一兩遍,倒也不覺得有什麽難度。

到了高三畢業,得了三個月的假期,又苦學了一陣子,這柔道便也算是小有所成了。

......

初入H大,她就加入了人文藝部。

大一期間,她參與並策劃過很多活動,而這些活動辦的又都不錯,是以大二開學之後,文藝部部長換屆,她一躍成了新任部長。

十二月初是H大建校六十周年。

學校的意思是想辦的盛大隆重些,穩紮才能穩打,從十月中旬開始,校方便面向全體學生征集表演節目。

作為剛走馬上任的新任文藝部長,她被委重投艱,不僅要背冗長的稿子,擔任校慶四大主持人之一,還要趁著閑暇時間幫忙編排節目,審核時常......

後來,她攜同文藝部的部員一道合計了節目疊加在一起的總時長,發現節目還是不夠。

本著犧牲小我,完成大我的崇高理念,她把自己再度搭了進去——表演一段民族舞。

她忙的腳不著地,每天晚上回道寢室都在哀嚎自己的頭發小鳥一去不回來,就快要成了名副其實的95後禿頭女孩。

李言妤看吳笙忙成那副狗樣子,琢磨著想她應該是徹底走出上一段戀情了,因為連帶著在吳笙的夢話裏,翻來覆去的只有“節目”兩個字。

由此可見,陳嘉謙那個渣男在吳笙的心底遠沒有她主持的校慶活動重要。

李言妤在心裏給吳笙點了三十二個讚,做的好,就該事業當前才對,被情情愛愛絆住腳的tag已經不能夠在烙成固有印象,抹黑在自強自立的新時代的女性身上。

很快,李言妤就想把自己的點讚收回了。

節目的總體時長還是不夠,吳笙左思右想,把主意打到了她的頭上,說是要搞一個驚天地泣鬼神的節目出來。

具體有多驚天地泣鬼神,大概就是校花校草合體四手聯彈的程度。

李言妤拒絕。

雖然吧,她現在對顧時默是有那麽點意思。

但學校的論壇上鋪天蓋地都是她的小道消息,她才不會傻到送素材給吃瓜校友們討論。

吳笙便翻舊賬,她指控道上次李言妤讓她相信她和顧時默清清白白,她二話不說就信了,現在到了李言妤發揮友愛,她要是掉鏈子,就太對不起她們的友誼了。

李言妤表示二話不說這個詞有待商榷。

吳笙磨人的很,就差一哭二鬧三上吊。王爽和楊瑩瑩看不下去,為了防止命案發生,遂幫著她一起勸說李言妤。

李言妤最後表明,她是會鋼琴不錯,但顧時默不會啊,強迫人家現在臨時抱佛腳和她四手聯彈,未免也太為難人了。

她自認自己這句托辭既很好的拒絕了吳笙,又顯得自己很富有同理心,堪稱是萬無一失的拒人模板,值得後人臨摹學習。

吳笙一聽,樂了。她問李言妤,她怎麽知道顧時默不會彈鋼琴。

李言妤當然是瞎猜的,她賭顧時默不會。並放話,說是若是顧時默會,她就一定參加。而且她要是反悔,就懲罰她變醜變胖變黑。

這是個毒誓。

有些時候自信心爆棚,是要遭反噬的。

吳笙笑得合不攏嘴,她上網搜了一張顧時默彈鋼琴的照片,力證顧時默的鋼琴實力。

Orz。

李言妤瞬間滄桑了。

變黑變胖變醜的詛咒實在讓人不敢違諾。

她只好和吳笙說,要是顧時默同意了,她沒問題。

當天晚上,吳笙喜滋滋地帶來第一手線報,說顧時默已經答應參演四手聯彈的活動了。

李言妤很想撬開顧時默的腦子。

看看冰山的腦子裏一天天都在想些什麽。

這貨怎麽就不知道避嫌呢。

不管如何的不情不願,作為校慶的重點節目,是萬萬不能演砸的。

於是乎,李言妤和顧時默在H大的碰面時間,除卻選修課,又多了許多。

可以說,李言妤在十二月初的之前的所有空閑時間都是和顧時默一起度過的。

兩人一起去琴房,一起排練,一起從琴房回宿舍樓,成了H大固定的靚麗風景線。

顧時默彈鋼琴的時候,自帶柔光,像個小王子。

李言妤問他怎麽會彈鋼琴,顧時默說因為有人喜歡。

李言妤說她也挺喜歡的。

顧時默微微的笑了,那句笨蛋越來越有寵溺的味道,李言妤一下子心跳狂奔到超速的界限,她很想問,那個有的人是她嗎?

可猶豫了很久,她還是沒問。

雖然是有很多事情指向她和他曾經可能有段過去。

可她還是怕,怕她自己是自作多情。

也許可能說不定帶著不確定性。

巧合之所以稱之為巧合,就是指小概率的事情恰恰好一起發生。

她不想以後見到顧時默會尷尬。

這時候,她還不知道,人開始患得患失,不能夠直率的面對一個人的情緒,叫做喜歡。

李言妤恍神的時候,不小心彈錯好幾個音。

顧時默鋼琴水平十級往上,“這裏錯了。”

李言妤對上顧時默探究的眼神,變得有幾分慌亂,“嗯......我剛才在想晚上吃什麽。”她打哈哈道,“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吃飯......很重要的。”

顧時默起身,“走吧。”

李言妤不知所以,坐在鋼琴凳上仰望顧時默,“去幹嘛?”

顧時默挑眉道,“你不是餓了?”

李言妤不餓也只能說自己餓了,“哦......是哦,我是餓了。”

兩人在林蔭道上走了一會兒,李言妤欲言又止,“你......誒,算了,不問了。”

顧時默停下腳步,“想問什麽?你這樣我會很好奇。”

李言妤咬咬唇,纖長的睫毛撲扇著像是振翅欲飛的蝶,“那我就問了呀。”

顧時默輕輕的“嗯”了聲。

讓李言妤糾結萬分的是,“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會吃啊?”她小聲為自己辯解道,“其實我胃口不大的......”

顧時默長得高,占據地勢優勢,他輕輕松松伸手揉亂了李言妤的頭發,“旅游的時候,你沒少吃。”

“那是因為每天的運動量大,我不多吃點,容易體虛。再說了,我又沒吃胖,吃多點怎麽了。”李言妤心想幸虧她在暑假趁著肉還沒在身上生出不舍之情就完成了瘦身,要不然她這話都不好往外放,她拿開在她腦袋上作惡的手,“農家樂多的時候就想說,美女的頭是不能隨便摸的,你懂不懂規矩啊。”

“不懂。”顧時默回答,“還有,沒說你長肉。”

李言妤心情忽然就好了,她道,“一報還一報,我要摸回來。”

這話沒頭沒尾的,顧時默還是聽懂了,“你可以試試。”

李言妤踮腳去夠顧時默的腦袋,卻仍是差一點距離,她嘟囔道,“你長太高了。”

顧時默彎了腰,降低了海拔線,“現在呢?”

“夠到了。”李言妤這回沒踮腳就輕而易舉的摸到了顧時默頭頂的發,她笑得開懷,“我夠到啦。”

“滿意了?”

“是啊。”

顧時默彎著腰讓李言妤好一番蹂/躪,兩人才再次結伴踏上去食堂的路。

兩人目不斜視,坦坦蕩蕩,一路上卻是引發了論壇的熱議。

【HOT】阿彌了個陀佛的,校花校草公然屠狗為那般?

【HOT】就是把狗騙去殺。

【HOT】距離開學的第五十八天,我確認我失戀了。

【HOT】朋友一生一起走,校花校草手牽手。

【HOT】我曾向流星許願,但校花不是我的。

【HOT】校草還不是我的呢,我說什麽了!

【HOT】汪,我哭的好大聲。

食堂人烏泱泱的一片,放眼望去長龍排的讓人準確的認識到龍的傳人的威力果然不可小覷。

李言妤堅決遵守和擁護先來後到的秩序,但她是真的不愛排隊。

李言妤懨巴巴的,“早知道出去吃了,這隊伍也太長了。”

“我去排。”顧時默道,“你在位子上等我。”

“隊伍很長誒。”李言妤道,“還是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要不了多長時間。”顧時默拉著李言妤的手走到一處空位,他拉開凳子,“在這等我。”

“還是我和你一塊去吧。”

“得有人占著位子。”

“那好吧.....你......早去早回......”

“知道了。”

顧時默轉身走了,李言妤坐在位置上,用手捧著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剛才說的什麽話啊。

早去早回!

早去早回!

這好像妻子對外出的丈夫說的話啊!

她怎麽那麽自然就對顧時默說出口了呢!

李言妤恨自己沒有塊記憶消除橡皮擦,可以把剛才她說過的話在顧時默的腦海裏擦去。

腦海裏小人後悔莫及到托馬斯全旋第十次的時候,李言妤碰見了來第二食堂吃飯的吳笙。

吳笙在李言妤的面前招了招手,“富貴,富貴,富貴!”她提高音量道,“言言!”

“誰,誰叫我?”李言妤回神,“吳笙?”

“是啊,是我。”吳笙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你紅著臉,發什麽呆呢?”

“沒什麽。”李言妤回避問題,“你來食堂幹什麽?”

“一個三餐規律的人出現在食堂還能是幹什麽......”吳笙拿出手機,爭分奪秒的打游戲,“當然是餓了,要吃飯啊。”

“那你不去打菜,坐在這玩游戲?”李言妤看了眼吳笙的手機屏幕,“再來兩局,黃花菜不僅涼了還沒了。”

吳笙在游戲裏大殺四方,“不著急,有人幫我打了。”

李言妤想到一個人名,“陳嘉謙?”

吳笙茫然臉,“這個人是誰?我認識嗎?”

李言妤:“......”

夠狠夠女人。

吳笙這一局游戲,敵方都是菜鳥,她打的游刃有餘,“別說我了,你怎麽不去打菜?”

李言妤撩了把頭發,“美女用得著親自打菜?”

吳笙忍不住感慨道,“你這個自戀的人設還真是穩的一批啊。”

李言妤默了默,“......大志,我覺得你還是不說話的時候比較可愛。”

吳笙還嘴,“富貴,我也覺得你還是不說話的時候比較有仙氣。”

李言妤滿不在乎的道,“本仙女願意自降level和爾等凡人肩並肩,你就知足吧。”

吳笙反駁無能,選擇沈默:“......”

過了兩分鐘,李言妤想起來顧時默在幫她打飯,“大志,你起開,這個位子有人了。”

吳笙擡起頭,“有人?”她游戲也顧不上玩了,“你背著我有人了?”她捂著胸口,淒婉的唱,“最心愛的情人卻傷害我最深,為什麽你背著我愛別人。”

“我勸你好好說話,別戲多。”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有人是誰?”

“顧時默啊。”

“哦豁,有情況啊 。”

“四手聯彈啊,大姐,要不是你非要我和顧時默一起表演,我現在就在寢室吃外賣了。”

“好好好,不妨礙你約會,我走了。”

“快滾。”

長龍是實打實的長龍,李言妤坐在位子上,做什麽都不得勁,過去的十分鐘時間裏,她先是看了會兒小說,之後打開了微博,打開了論壇,打開了視頻app......

顧時默怎麽還沒回來。

別誤會,她不是想他了,她就是,就是剛才她忘了和顧時默說她的口味了。

她這麽想了沒多久,人就出現了。

顧時默把兩人的餐盤放在桌上,李言妤瞄了一眼,詫異道,“顧時默,你怎麽知道我愛吃這些?”

顧時默在李言妤的對面坐下,“沈阿姨說的。”

“我媽是不是話有些太多了?”

“沒有,沈阿姨很好。”

吃完晚飯,兩人回去琴房練琴,差不多練到快九點才回寢室。

李言妤覺得冰山和以前不一樣了。

拿以前來說,冰山絕不會送她到寢室樓底下還不走。

李言妤回到寢室,把腦袋伸出窗戶,看到顧時默還站著,“顧時默,我到啦,你回去吧。”

她看到顧時默月光下那張好看到反人類的臉上慢慢的有了笑意,都說日光傾城,可月光下的他才是真正的傾城。

她不由自主的跟著他的唇形一字一句的跟讀,李言妤讀出來顧時默說的是......

明天見。

李言妤從窗邊回到自己那張椅子上,喃喃自語道,“怎麽辦,千年冰山化了......”

吳笙從學生會開完會回來,洗漱完畢,再換好睡衣,統共聽見李言妤說了不下三十遍的‘怎麽辦,冰山化了。”

她看她實在糾結,便憂國憂民的迎合李言妤的話題道,“是啊,冰山化了,北極熊怎麽辦啊。”

李言妤無語,“吳笙,如果我知道你有這麽弱智,我一定不會和你多說半個字。”她站起身,拿上換洗衣物,“一定。”

吳笙突遭飛來橫禍,無辜的問在旁憋笑的王爽,“冰山化了,最該關心難道不是北極熊嗎?”

王爽指點迷境道,“剛才顧校草送咱們校花回來的。”

吳笙一下子就被點醒了,“我覺得是該來一場三公會審了。”她朝陽臺上喊,“瑩瑩,你在陽臺上幹嘛呢?沒蚊子嗎?進來我們商討大事。”

“瑩瑩和男朋友煲電話粥呢,你別壞人姻緣。”

“這麽說.......就我一只單身狗了?”

“不,我也是。”

“老王,還是你好。”

“我能說我已經有人追了嗎?”

“別答應,男人都是狗,除了我爸我爺爺等其餘家族男性成員。”

“我爸爸也不是。”

“顧校草應該也不是,雖然我遇上了渣男,但還是祝福富貴的愛情路可以走順暢吧。”吳笙說完,被自己感動到了,“天啊,我太好了,世上怎麽會有我這麽無私的好人。”

“呃......”王爽道,“雙排嗎?”

“雙!”

李言妤從浴室出來,王爽和吳笙還在酣戰。

吳笙百忙之中,抽空問道,“言言,剛才顧校草送你回來的?”

李言妤點點頭,“是啊。”

“要不要考慮假戲真做?”

“沒有假戲,怎麽真做?”李言妤反問。

“那如果建立在有假戲的基礎上,考慮嗎?”吳笙假設道。

李言妤洗了個澡,整個人冷靜多了,“那也不考慮。”

“為什麽啊,你們多天造地設,郎才女貌。”

因為顧時默有心上人,她不知道是不是她!

“哈雷彗星繞太陽一周的時間為什麽是76年?”

“這我這麽可能知道,我又不是天文學家。”

“等你知道了再來問我。”

“你等著,我馬上上網搜出來。”吳笙游戲也不打了,“網上說了,這和地球繞太陽轉一圈需要一年是一個道理,只不過哈雷彗星的運行軌道比較長,需要七十六年。”

“作弊的不算。”

“小氣包賣面包,媽媽來了餵辣椒。”

“講道理,吳笙,這和小氣有什麽關系。”

“沒有關系啊,我就是找不到話來回懟你。”

李言妤:......

“對了,你和顧時默四手聯彈的曲目是什麽來著?”

“卡農。”

吳笙熟門熟路的在搜索網站搜索‘卡農’,她道,“言言,好多人結婚的時候都用卡農當伴奏誒。”

“吳笙,我和顧時默just商業合作。”

“我懂的,明星沒公開戀情的時候,也都只說是合作關系。”

王爽游戲打的很艱辛,“吳笙小朋友,回來雙排!見過斷線掛機坑隊友的,沒見過你這樣不斷線也照樣掛機坑隊友的!”

眨眼間,就到了校慶那一日。

李言妤和顧時默的節目排在最後一個,用吳笙的話來說,之所以要把她們的節目排在最後,是因為怕他們的節目先表演了,會讓之後的節目都黯然失色。

李言妤接受了這個說法。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這麽盛大的晚會,學校的周年慶,李言妤還是蠻怕出什麽意外狀況,她一個狀況不在內,以一己之力搞砸ending的。

顧時默倒是和無事人一樣,好似晚上他不是表演者,而只是單純的節目觀眾。

在後臺等待的時候,李言妤雖然不想顯得自己沒有自信,到底還是沒忍住問道,“顧時默,等會兒我們就要上臺了,你......不緊張嗎?”

顧時默老神在在的,他問道,“你緊張?”

李言妤逞強,“沒有啊,我就是例行友好,關心隊友,怕萬一你等會兒掉鏈子,拖累我的舞臺首秀。”

顧時默肯定道,“你在緊張。”

“才沒有。”李言妤嘴硬,“我是擔心你。”

顧時默沒繼續點破,只是表情認真的道,“別緊張,我會在。”

李言妤的臉慢慢的蔓延上一抹妍姿艷質的緋色,“我說了......我沒緊張。”

“我不能也關心你?”

“可......可以的。”

晚上十二點。

李言妤穿了深紫色的一字肩輕紗晚禮裙,顧時默則穿了黑色的西裝套裝。

舞臺的光線打在坐在鋼琴前的兩人身上,臺下的眾人一下子就領悟到了為什麽在童話故事裏王子和公主總是天作之合的一對。

連側臉都這麽般配的,世間絕無僅有。

兩人的鋼琴證書都是正經十級考證考出來的,不帶一點水分,第一次合奏就沒怎麽出過差錯,更遑論練了一個半月,彼此的配合更是相得益彰。

悅耳的音符在兩人的指尖流轉傾瀉,一曲卡農行雲流水,空前絕後的好聽。

舞臺旁的屏幕上的特寫拍攝著互相追逐著的手指,看著有些俏皮輕快。

在場的觀眾忍不住感慨,好看的人,連手指都好看的相似,長著夫妻相。

這哪是四手聯彈,分明是夫妻雙雙攜手把狗虐。

但是狗糧是甜的。

很好吃。

大家決定不計較。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顧時默音色清潤卻有著不可忽視的溫柔,他輕聲道,“言言。”

李言妤第一次聽見顧時默喊她的小名,她看見他俊雋的笑臉在若幹人的背景面前,單單只朝著她一個人展顏,她的心跳忽然變得很快,上臺時的緊張在這個時候變得不值一提,她像是被蠱惑了一般,不由自主地跟著他一起露出了嫣然的笑。

鏡頭捕捉到兩人相視一笑的畫面,原先安靜屏息聽鋼琴曲的觀眾席爆發出轟然的喧囂。

可那些聲音在李言妤的耳朵裏像是發生在千裏之外的事情。

“顧時默,你......幹嘛突然這樣叫我?”

“只是......覺得這樣叫你更好聽。”

顧時默的聲線溫柔到犯規,一字一句地停頓像是刻意的一般,惹得李言妤想入非非。

“該謝幕了。”

“啊,哦,好。”

顧時默自然的把手伸到李言妤的手邊,李言妤沒有拒絕。

兩只宛若白玉手握在一起,仿佛天下之大,冥冥之中,合該讓擁有這樣的手的兩個人在命中註定的時間相遇。

李言妤再一次和顧時默牽手,手裏傳來的他的溫度,明明是玉石一般的涼意,她卻覺得燙手,她囁嚅道,“謝幕......要牽手的嗎?

顧時默笑盈盈的,“已經牽了。”

這個答案也並不像個答案,但李言妤還是被說服了。

其實,不管顧時默給出什麽回答,李言妤都不會把手從顧時默的手裏討要回來。

回到後臺,李言妤和顧時默分開去更衣室換衣服。

李言妤換好衣服出來碰見吳笙剛從舞臺上下來。

想著都是要一起回寢室的,她便約吳笙等會兒和她一道回去。

吳笙精神高度緊張了一天,現在周年慶圓滿落幕,身上的擔子便全卸下了。人一輕松起來,八卦的心思便起來了,她四顧環視了一下,表情戲謔的道,“顧大校草呢?他不和你一起走?”

李言妤對於吳笙的八卦很無語,“他住男寢,我住女寢,又不順道,不一起走不是很正常。”

練琴的那段時間,每天晚上,都是顧時默送李言妤回寢室的。吳笙因為主持人和文藝部部長的緣故,回寢室雖是常是回的晚,但偶爾也早過幾回,恰巧碰見過幾回校花校草堪稱偶像劇式的別離。

她覺得。

書桓去打仗,依萍寫的情書都沒她倆黏糊。

吳笙嘖了一聲,“不正常一點都不正常,男女寢室又不是今天才不順道的,前一個多月你們還不是纏纏綿綿翩翩飛,你是風兒他是沙,夫妻雙雙把家還的。”

“說了一百次了,我還未婚。”

“誰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你之前不是已經說好相信我的了嗎?”

“那是我當時年輕太天真,現在回想起來,總覺得是被你騙了。”

“信不信隨你。”

“惱羞成怒了吧,看來是被我一語中的了。”

“陳嘉謙,你怎麽來了?”

“少來,搬出陳嘉謙也沒用。”吳笙道,“乖乖的承認你對顧校草有意思,我就放過你,嘿嘿嘿。”

“吳笙。”陳嘉謙道。

“見鬼,我幻聽了?”吳笙的表情變得驚悚。

李言妤很冷靜,“沒有,是人,真人。”她看向陳嘉謙,語氣很冷,“你來這裏幹嘛,我們家吳笙已經和你分手了。”

陳嘉謙似是沒聽見李言妤的話,他抓住吳笙的手就往外走,李言妤上前追了幾步,“陳嘉謙,你要帶吳笙去哪兒,她要和我回寢室了。”

陳嘉謙低聲在吳笙耳邊說了幾句話,吳笙便扭頭同李言妤道,“言言,你去化妝間等我,我和他說點事情,一會兒就來找你。”

“可是......”

“沒事,他不會對我怎麽樣的。”

李言妤回到化妝間,白熾燈底下坐著位冷白皮,顏值優越的大帥哥,她楞了楞,“顧時默,你......你沒走啊?”

顧時默把手機收好,來到李言妤的身邊,“你還沒走。”

顧時默向來喜歡答非所問,和他相處多了,李言妤漸漸的也知道該怎麽正確領悟他字裏行間的真正意思了。

你還沒走。

我怎麽能走。

李言妤聽見她自己說,“那......要順路一起走嗎?”

顧時默牽了李言妤的手,他說“嗯”。

被遺忘在犄角旮旯的吳笙表示,說好的一起回寢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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