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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樂雞翅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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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李言妤和顧時默不是一個系的,也不是一個年級的,但有些選修課,偏偏就很不可思議的常能碰在一起。

同課的頻率次數一高以後,‘風景線’合二為一變得屢見不鮮,一起上課的路人甲乙丙丁從一開始的(p≧w≦q),Σ( ° △°|||),逐漸演變成處之泰然,見怪不怪, ( ̄▽ ̄)。

除此之外,連鎖反應是連帶著論壇上的吃瓜群眾的熱情也都消退了許多。

就選修課一事,引發了四種不同的觀點。

用吳笙的話說,這是緣分,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用李言妤自己的話說,這是孽緣,是剪不斷理還亂。

用張青璽的話說,這叫處心積慮,是聞道春還未相識,走傍寒梅訪消息。

用顧時默的話說,這叫‘順其自然’,是‘命裏有時終歸有,命裏無時莫強求’。

張青璽腹誹這路不僅順的長還很曲折。

莫字換成要字更貼切。

開學沒多久就是國慶。

H大離李言妤的家算不上很遠,是以每逢佳節她都是雷打不動要回家的。

這一次她回家方便許多。

沈織告訴她說,怕她回家的路上太幸苦 ,特地托了人去接她。

李言妤樂得輕松,當下就給沈織mua了幾個遙隔千裏的飛吻。

但是......

後來......

她在學校門口看到了顧時默......

李言妤打電話和沈織確認了接她的人就是顧時默,本著有車不蹭白不蹭的原則上了車。

路上兩人都沒怎麽說話。

李言妤默默地想,她和顧時默在論壇上可能又得紅一把了。

委實是......

讓人笑不出來。

當天傍晚,沈織自然是熱情似火,專斷獨/裁的留了顧時默在家吃晚飯。

飯桌上,賓主盡歡,氣氛還算融洽。

沈織作為主人,主動打開話匣子:“時默,菜還吃的習慣嗎?有沒有不合胃口?”

這話從顧時默第一次來做客,就成了沈織的口頭禪,李言妤插話道:“母上大人,你說的,寢不言食不語,現在還算數嗎?”

沈織拆臺道,“以前你有遵守過?”

李言妤噤了聲,她夾了一塊可樂雞翅,默默的嚼。

“時默,言言就是話密,你別理她。”沈織恢覆東道主的熱情,重新問道,“怎麽樣?菜還可以嗎?”

顧時默在長輩面前,忒是溫和無害,冰山的殺傷力驟減,慣常的撲克臉宛若春風拂面,只餘謙順,他道:“很好吃,味道很好。”

“馬屁精,孤立你,上廁所,不帶你。”李言妤兀自進行著獨自舉辦單人參賽的自言自語大賽。

“太大聲,聽見了。”沈織皺眉道。

李言妤持續性輸出己方觀點,她又有話要發表了:“老佛爺,這回你真不能怪我憋不住話,就你剛才諸如‘菜還可以嗎?’的話從暑假開始,你都累積快問了八百回了。你不問厭,我都聽乏,快要耳朵生繭了。”她用牙齒咬下雞翅上的肉,把骨頭吐在桌面上,使得‘骨肉分離’,“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就是高處想勝寒了,所以想方設法的制造機會,讓別人一個不留意的掉入陷阱,只能順坡而下誇你菜燒的好吃。”

“我菜燒的色香味俱全,擔得上好吃的評價,人時默實事求是,怎麽就成了順坡而下了?”沈織的太陽穴隱隱作痛,“小李子。”

李一帆自覺對號入座,他立時應聲道:“嗻。”

沈織吩咐道:“管管你的寶貝女兒。”

李言妤覺得自己的親生父親似乎有些沒有節操:“爸,你是馬蜂嗎?這都能應聲,太沒底線了,我鄙視你。”

李一帆聳聳肩,無所謂道:“你媽不鄙視就行。”

沈織咳了一聲。

李言妤貧嘴道:“那個媽,咽喉炎要及早就診。”

李一帆端起嚴父的架子:“別貧了,讓你媽把話說完。”

李言妤認清形勢:“哦......”

沈織開啟了新的話題:“時默,言言在學校,就麻煩你照管了。她缺乏生活常識,還是個路癡,舊學院那P大的校區,我們第二學期送她去寢室她都能指錯路......到了高校園區,不用想,鐵定迷路迷的死去活來......”

沈織不遺餘力的出賣李言妤的糗事。

李言妤想起來論壇上的帖子,心想照顧就算了,她還因為他成了緋聞纏身的已婚人士,她出聲及時制止了沈織的損言損語,“不麻煩不麻煩,他壓根就沒照顧我。”

沈織太陽穴更疼了:“你先閉嘴。”

李言妤頂嘴:“我不。”

沈織換了個說話:“老佛爺現在想和永琪對話,你乖一點。”

顧時默的嘴角忽的便有了一抹笑意,室內暈黃色的燈光照在他的側臉上,讓他有種溫潤如玉的好看:“沈阿姨,你說。”

李言妤差些被他的男色恍了神,她小聲道,“騷包。”

李一帆笑呵呵的,小聲和李言妤咬耳朵,“閨女被帥到了?”

李言妤啃著青菜,她否認道,“沒影的事,爸,你別瞎猜。”

李一帆夾了塊排骨到李言妤的碗裏,“爸是不是瞎猜,天知地知你知。”

李言妤慢吞吞的把排骨吃了,“爸,你以後少陪我媽看偶像劇,思想都看腐蝕了。”

桌上的1v1對話,和一幫一很類似。

李言妤和李一帆擱著一塊兒聊,顧時默和沈織擱著另一塊兒聊。

餐桌的長度即便可觀,但四人怎麽遠著距離,也是處於同一緯度空間,因此若是用正常音量說話,耳朵沒什麽疾病的,都能的聽見。

沈織的話題跳躍速度連打出槍的子彈都自愧弗如:“時默,你對未來有什麽打算?嗯......我是說你會留在A市嗎?”

顧時默回道,“有打算在A市創業。”

“除了賺錢這方面的,婚姻呢?你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顧時默看了李言妤,在她茫然的回視中,應聲道:“越早越好。”他語似呢喃,像是在傾訴著愛的絮語,“如果是喜歡的人,我應該會忍不住想早點和她建立夫妻關系。”

李言妤好似被撩到了,她急急忙忙的收回視線,手忙腳亂的勺了幾勺番茄蛋湯在碗裏,小口小口的喝。

李一帆抽了幾張紙巾給李言妤,照舊小聲的同她道,“還說沒被嚇到,這明顯就是被撩的心動了......”

李言妤喝的急,李一帆這話一出,不個不小心便把湯嗆進了氣管裏,她悶咳了一聲,“沒有的事,我才沒有要喜歡他。”

李言妤和李一帆的動靜鬧的並不大,沈織見李言妤沒什麽事,她點點頭,繼續同顧時默道:“阿姨也這麽覺得。”她道,“時光不等人,優生優育,早生早育的政策就靠你們年輕人撐起一片天來了。”她給顧時默夾了塊可樂雞翅,“言言最喜歡吃我燒的這個菜,你嘗嘗味道,看看喜不喜歡。”

顧時默咬了一口,可樂的甜順著咽喉直入心底,“喜歡的。”

沈織滿意這個回答,她像是在做測試題,循序漸進的問:“以後結婚了,言言想吃,你怎麽辦?”

李言妤和李一帆結束對話,猛然發現她家老佛爺和她指認的永琪正背著她這個當事人,聊她的終生大事,“母上大人,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呀。我什麽時候要和顧時默要結婚了,現在可是二十一世紀,講究戀愛自由,你別擅作主張......給我安排些有的沒的......”

“這不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嗎?”沈織訝然道,“龐蔚和我說,在你們學校的論壇上,你們都已經是已婚的關系了。”

龐蔚的身份略微有些特殊,她不僅是H大的大學教授,還是沈織的老同學。

李言妤萬萬沒想到。

大學教授居然也可以這麽八卦。

真是沒愛了。

“那是因為之前微博上那個熱搜,所以她們都誤會了。”

“什麽熱搜?”

對了,李言妤想起來,她媽不玩微博。

“反正是誤會,說起來好覆雜,你聽不懂。”

“沒關系啊,將錯就錯,就把誤會變成現實好了,我不是很在意過程。”

太粗暴了,李言妤瑟瑟發抖。

晚餐結束。

沈織故作惆悵:“誒,李一帆,你說今天會有人幫我洗碗嗎?”

李一帆自告奮勇:“有啊,我。”

沈織選擇性無視之,她耷拉著眉眼,充滿著暗示意味的道:“我也到了想感受孩子們的孝心的年紀了,李一帆,你說我是不是老了?”

沈織的話,李一帆第一個站出來不同意,他用充滿眷戀的眼神看著沈織,“怎麽會,你和我剛認識你的時候長得一模一樣,那什麽膚護品的廣告裏說的凍齡,就是你啊。”

李言妤若是這樣還聽不出暗示,那她H大的學歷大概就是假的了。

為了防止沈織持續性表演自怨自艾,她緊接著李一帆的話,語氣甜甜,乖巧可人的道:“媽媽媽,我來我來,我是中國好女兒,洗碗這種事義不容辭。”

顧時默同時間道:“沈阿姨,我來洗吧,到這用了這麽多次飯,也該讓我出點力了。”

兩條想釣的魚都上鉤了,沈織得償所願,臉上的哀傷變臉似的蕩然無存,她換上欣慰的笑臉,讚賞般的道:“時默真是乖孩子。”

李言妤不想和顧時默擠著水槽洗碗:“顧時默,你又不是我媽的孩子,洗碗我來就好,你哪涼快哪呆著去。”

沈織幫腔道:“我很一視同仁的,陳茵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李言妤有問題舉手要問,“媽,你和顧時默的媽媽什麽時候成的手帕交啊?我以前怎麽沒聽你提起過陳阿姨。”

李一帆岔開話題道:“一起去吧,男女搭配幹活不累,就當讓爸爸媽媽提前享受下天倫之樂。”

李言妤果然被帶偏,她糾正道,“天倫之樂說的是家庭的樂趣,老爸,別這麽慷慨,畢業這麽多年,該是你的知識別還給語文老師。”

“現在的溫馨不就是家庭團聚散所發出來的幸福感嗎?”沈織明知故問:“天倫之樂哪裏用的不對了?”她聲若蚊蠅的道,“下個月的生活費......”

生活費與恩格爾系數的高低直接掛鉤。

李言妤屈服了,她沒帶思考的便向財政大權在握的老佛爺低頭:“誰說用得不對了,就是這麽用的啊。”她瞪了顧時默一眼,“誒!顧時默,你笑什麽!不許笑!”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霸道。”沈織主持公道,“人家時默想笑,你憑什麽不許。”

“就憑他笑話我,我就不許。”李言妤不滿道,“不是我說,母上大人,州官都沒你這樣雙標的,我和顧時默同時說要幫你洗,你厚此薄彼,只誇他一個人乖就算了。而且!你還不是老是管著我爸,剛才他要幫你洗碗,你也不是不讓。”

“第一你在家吃了這麽多頓飯,洗次碗是應該的。”沈織有理有據,“第二你爸是我老公,等你什麽時候把時默變成你老公了,你約束他,我保證不管。”

李一帆深以為然,他道:“閨女,你要是想提前行使一下配偶的合法權益,爸爸我是讚成的。”

李言妤忙反駁:“我哪有這個意思啊!你們別做閱讀理解好嗎!”

沈織的耳朵只聽自己願意聽見的內容,她若有所思的說,“哦,原來是這樣。”她語重心長道,“言言,言不由衷雖然可以視作是情趣,但次數多了難免會讓另一半產生疲勞感,你得有抓有放,收放自如......才能在婚姻裏立於不敗之地,就比如你爸,就是這樣被我治的死死的。”

李一帆非但不介意被處處管轄著,而且還幸甚至哉,“你媽說的沒錯,就是這麽個理。”

“這都哪跟哪啊,我要聽不懂你們在說些什麽了。”李言妤冤枉的很,她拉上處於風暴中心的另一位隊友,“顧時默,你倒是說句話呀,別不吭聲。”

顧時默好整以暇的看向李言妤,大尾巴狼偽裝成柔弱可欺的奶狗,他有禮貌的問道:“說什麽?”

“就......”李言妤也不知道該讓顧時默說些什麽,她氣惱道,“就想說什麽說什麽啊,這還要我教你嗎?”

“我沒什麽想說的。”顧時默友善道,“但如果你有想讓我想說的,我不介意幫你轉述。”

李言妤睜圓了雙鳳眼,眼裏滿是不可置信,“你......”

顧時默偏了偏腦袋,親和力滿分,“嗯?或許,我應該有什麽想說的?”

“你這時候裝傻?”李言妤掐了顧時默一把,略有些陰陽怪氣的道,“真不愧是高材生。”

顧時默被這樣反面一提醒,生出了些調侃的心思,“有些人......說她是H大的。”

李言妤虎軀一震,忙傾身用手去捂顧時默的嘴,她聲調拔高,“不準說!”

顧時默被捂住了嘴,有口難言,“唔唔唔唔唔......”

沈織嗔怪道,“言言,松手,在飯桌上對客人動手動腳像什麽樣子......”

“我突然想起來有點小秘密要單獨和顧時默說。”李言妤空閑的另一只手又擰了顧時默的腰肉一把,她皮笑肉不笑的從嗓子裏憋出幾個字來,“顧學長,我們私聊會兒......”說到這,她的語氣變得可愛,笑顏也真誠了幾分,“可以嗎?”

顧時默伸手想挪開李言妤纏在他唇瓣上作亂的手,李言妤沒得到他的正面回應,白皙青蔥的手化身為粘人的八爪魚。

顧時默無法,只得退步點頭。

李言妤用武力強制求來了溝通的機會,接下來她便開始示弱了。

丟臉這種並不值得風光和驕傲的事情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越少人的類別裏不包括沈織和李一帆。

李言妤當著想當月老的沈織和想當紅娘的李一帆的面,唔,說是想當紅娘的沈織和想當月老的李一帆比較妥當......

她在兩人火熱的視線裏,小聲和顧時默說起了悄悄話,“對不起嘛,我不是目中無人,也沒了解過大學歧視鏈,只是當時和你吵紅眼了,一時口不擇言......就說了難聽的話。”李言妤放低姿態,吐納間的氣息悉數噴薄在顧時默的耳廓,她的聲音軟軟的,像是一顆紅豆甜心餡的糯米糍,“求求你了好嗎?別在我爸媽面前提這件事。”為了讓顧時默心軟,她還打起了感情牌,“其實我看見你出現在H大,是很開心的,我很歡迎你和我就讀一個大學,和你成為同學,我......我何德何能,我簡直三生有幸。”

溫熱的呼吸近在咫尺,如同隔靴搔癢,顧時默的耳朵不可控制的紅了,“嗯,好的。”他心甘情願的被美顏的狐貍勾去了神魂,“你說的要求,都可以答應。”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吻上那不停啟合的紅唇,嘗一嘗思念已久的味道,回味觸碰是所能感觸到的Q彈,“你......保持正常距離說話......”他的睫毛不斷的想要化身為蝶,振翅高飛,“......就好。”

李言妤自在H大見到顧時默的擔心,就此消除。

定時炸/彈被確認了不會引爆,她語調輕快的給顧時默戴高帽子,“顧時默,像你這樣厚德載物,品學兼優的三好學生,肯定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吧?”

顧時默想起什麽,他怔怔道,“要......拉勾嗎?”

“有點幼稚的樣子。”

“那算了。”

“但說的也是,拉鉤比較保險。”

李言妤的左手悄悄地來到桌底下顧時默的身前,她彎曲著小拇指,“既然你如此誠懇,我們做個君子協定也無妨。”

顧時默的耳朵熱的發癢,瞞著一同吃飯的大人,共同創造秘密的感覺讓他心生了無限的喜悅。

他喜歡和她有秘密。

大的小的。

都喜歡。

“快點呀,你自己提議的,可不能反悔。”李言妤瞥了顧時默一眼,見他沒反應,便在他耳旁輕聲催促道。

顧時默有了反應,他的右手小拇指緩緩的搭上了李言妤的左手小拇指。

不用多餘的語言,兩只白的晃眼的手指同時向手心下壓,緊緊的鎖扣在一起,像是在無聲的宣示著愛的誓言。

“我們拉勾。”李言妤的情緒大起大伏,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和顧時默吵架是炸了毛的貓,可握手言和了,就好說話的緊,此刻她巧笑嫣然,俏皮十足的道,“現在有了保證,我就不怕你說出去了。”

顧時默失笑,他怎麽喜歡上這麽一個傻瓜呢?

他和她擁有的秘密和回憶,他從來不會輕易訴諸他人。

不管是人,還是過往。

他都只想握在自己的手裏。

兩個人的動作盡顯親密,等到差不多的時候,沈織出聲道,“好了,言言,媽媽知道你們感情深厚了,深層次的情感交流不用一次性到位,有什麽話留著待會兒獨處的時候說。”

“言言,既然你已經想好了要如何決定,爸爸媽媽一定尊重你的選擇。”李一帆拉著沈織一同起身往門外走,“我們出去散步了,半個小時後回來。冰箱裏有水果,待會兒你們碗洗完了,想看電視,可以洗起來邊看邊吃。”

“我決定了什麽呀?”李言妤人間迷惑,“老佛爺,皇阿瑪,你們說具體點。”

“記得吃水果。”李一帆一味叮囑道,“女孩子,要多補充維生素。”

“不是,我到底決定和選擇了什麽啊?”李言妤茫然四顧,發覺餐桌上只剩顧時默能為她解惑,“顧時默,我剛才說什麽了,我媽和我爸怎麽一副她們都懂的樣子。”

顧時默站起身,“走了。”

李言妤傻呆呆的,“去幹嘛?”

顧時默側頭,不知道是不是燈光加持的緣故,李言妤見著他眼底好似含著一汪春水,端的是溫情脈脈,她的腦海裏猛然浮現一首輕快靈動的詩......

你是一樹一樹的花開,

是燕在梁間呢喃,

——你是愛,是暖,

是希望,

你是人間的四月天!

她聽見他用低沈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道,“笨蛋,該洗碗了。”

古有花蕊夫人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

現有妖孽顧時默不笑也傾城傾國。

李言妤徹底的被迷得五迷三道的,她的心跳如雷,不甘寂寞似的高調的宣示著存在。

她一腳踏入了愛河,沐浴著心動,另一只腳猶豫著要不要一樣的陷入其中。

李言妤所有的思維都滯納了,她甚至沒在追究顧時默每說一次就讓她跳腳的笨蛋一次,而只是傻楞楞的道,“哦哦哦......好......”

顧時默見李言妤這副模樣,本就熠熠生輝的面龐上有了笑意,更顯似水柔情。

李言妤魄蕩魂搖,好半晌才從顧時默的美色裏走了出來,她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表情大概率會很癡漢,微微紅了的面頰又灼燙了些,“快去啊,廚房......好多事要做。”她低垂著眼,收斂好在心裏四處沖撞的情生意動,盡量顯得神情自若,她囁嚅道,“只在嘴巴上行動,碗是不會飛的。”

顧時默仗著身高優勢,把李言妤一系列的表情演變盡收,他邁開大長腿,笑意擴散,“我想也是。”

李言妤跟在顧時默的後頭,突然覺得自己像是去了他家做客。

廚房。

顧時默和李言妤站在水槽前,商定如何分配任務。

兩人用眼神溝通了兩個來回。

最終決定:

顧時默用洗碗巾給碗抹上泡沫,李言妤負責清洗。

水槽雖是有兩個,可大小也就那樣,橫豎還沒半米寬敞。

兩人擠在一塊兒刷碗,不是顧時默的手撞到李言妤的,就是李言妤的手撞到顧時默的。

碰碰撞撞少不了。

而在這碰撞中,產生了一種無可言說的暧昧。

沾了洗潔精的盤碟在水的沖刷下變得煥然一新,期間顧時默把抹上泡沫的碗放置到李言妤所負責的左水槽裏,她看見自己的小半個肩膀和顧時默的手的影子一同被倒映在她拿著的盤碟上,灰黑色的影子重疊在一起,無端的顯露親昵。

李言妤的玩心大起,她忽然想知道如影隨形是個什麽樣的場景,她的手趁著顧時默正聚精會神的與暈開了點點墨綠的圓碗做油漬鬥爭時,一厘米一厘米的與他靠近。

整個水槽前的壁櫥上,有著這樣的一副畫面。

靈巧柔韌的手指像是個小人兒,輕盈圓活的跳躍在寬廣的肩膀上。

李言妤的的身體逐步的貼近著顧時默的,身軀之間雖是交叉著錯開了觸碰,倒影裏卻儼然是另一番景象。

她看見她的耳朵與他的鬢發在影子裏層疊交匯,似是耳鬢廝磨。

一旦兩人的距離因為顧時默洗碗筷的動作有所偏移,李言妤便會即刻把間隔消弭。

她操縱著指尖,面龐上笑意盈盈,因著怕被顧時默發現,便克制著沒笑出聲。

她只顧著飽覽眼前宛若琴瑟之好的景象,卻沒看見顧時默也同她一樣,也正笑的莞爾。

李言妤出神的想,以後要是結婚了,這樣的家庭生活好像也不錯。

兩人肢體接觸多,不代表配合不默契,相反的,那一水槽的碗筷不到五分鐘就全部清洗完畢了。(後續由於李言妤走神,清潔的活計也讓顧時默一人承包了)

李言妤彎腰分類碗筷,顧時默便從冰箱裏拿出了水果,清洗削皮切塊擺盤。

他把蘋果切成了小兔子的形狀。

“好可愛啊......”李言妤瀝幹水,把碗筷放好,還用抹布擦幹凈了竈臺,她看到闖進她眼簾裏的蘋果兔子,止不住的驚嘆道,“顧時默,不得了了,你真厲害呀,還會切蘋果兔子。”她蹦蹦跳跳的像是沒長大的孩童,“我之前就好想吃這樣有儀式感的蘋果,但是我自己弄總是弄得醜醜的,我媽又懶得理我,讓我湊合湊合了事......”她滿是不可思議的道,“沒想到今天一沒許願,二沒拜神,居然就猝不及防的有機會吃上了。”

顧時默不自覺的便眼帶寵溺,他用幹凈的手拿了一塊餵給李言妤,“味道是一樣的。”

“不一樣的,感覺不一樣的。”李言妤笑瞇瞇的,也沒嫌棄顧時默直接用手餵給她的舉動,她張嘴把他遞到眼皮子底下的蘋果兔子咬進嘴裏,“總之,我好開心呀。”

李言妤笑得不谙世事,顧時默的眼裏她比他削好的那盤蘋果兔子要可愛的多很多很多。

他喜歡她的純粹,喜歡她的天真爛漫,懵懂無邪。

他意味不明的“嗯”了聲,“喜歡可以多吃點,還有很多。”

“好呀。”李言妤把嘴裏的蘋果咀嚼幹凈,便迫不及待拿起盤裏的另一只,“我不討厭你常來我家做客了,有空......能不能教教我怎麽做蘋果兔子?”

“不用。”顧時默眉眼舒展著,他道,“你不用學。”

“別那麽小氣嘛。”李言妤雙手合十,可憐巴巴的祈求的,“我會認真學的。”

“很簡單,網上有教程。”

“我笨手笨腳,必須別人親自指導。”

這句話取悅了顧時默,他道,“我考慮一下。”

在李言妤的理解裏,顧時默這句話相當於是答應了,她歡呼雀躍,“顧時默,你真是個好人。”她轉身拿起自己放置在流理臺上的手機塞到顧時默的手心裏,“好人做到底,再幫我拍張照好不好?我想和你的蘋果兔子合照留念一下,這是很美好的回憶呢。”

李言妤嘴甜起來的時候,最是會哄人開心。

顧時默點了點頭,他有個要求,“收回好人兩個字,可以商量。”

稀奇古怪的人各式的論壇上海了去了,但親自直面了以後,李言妤還是免不了驚異了一下,“相比較,我誇你......你更喜歡我罵你?”

這什麽抖M愛好.......

顧時默有點不想說話,“......不是。”

“哪.......收回好人......”李言妤糾結,李言妤不解,“是什麽用意?”

“我沒向你告白。”時隔多日,顧時默的直男殺卷土重來。

“......我沒向你發好人卡啊。”

“那就好。”

李言妤臉色緋紅一片,她的想象力總是跑的很快。

她在想:

那就好的意思聽著有些模淩兩可,只連著上下兩句話理解是,“那就好,你沒向我發好人卡”。但若是連著上下三句話的理解便就又是截然不同的意思,“那就好,你沒自作多情向我發好人卡”。

還有,要是顧時默真的同她告白,她要發好人卡拒絕嗎?

吳笙說的話沒錯,顧時默這個千年等一回的顏值,錯過了怪可惜的。

“還拍不拍?”

“啊,拍,當然要拍,這是我晚上的朋友圈內容。”

李言妤努力回神,把註意力集中在凹造型上。

顧時默一面調整角度,來獲取最佳視角,一面狀似隨意的問道,“喜歡吃可樂雞翅?”

“嗯,喜歡的。”

哢嚓一聲,顧時默把手機還給李言妤,“拍好了。”

“別急著還我,再拍幾張。雖然我長得好看沒死角,但是朋友圈的自拍還是要稍微走點心的。”

“......”

半個小時後,出去遛彎的老夫老妻沈織和李一帆手挽手回來了。

原先和李言妤看電視的顧時默不知不覺換成了李一帆。

李言妤有些心不在焉,她攛掇李一帆道:“爸你去聽聽,我媽和冰山......顧時默在聊些什麽。”

兩人嘀嘀咕咕在餐桌那邊聊的風生水起,說好的代溝呢?

李一帆剝了顆葡萄,“小燕子怎麽不自己去?”他嚼著果肉,吐出兩顆葡萄籽在手心,“你這麽想知道你媽和時默聊些什麽幹嘛?”

李言妤楞了楞,被問倒了。

是啊,她怎麽這麽想知道顧時默的事......

“這皇阿瑪你就別管了。”李言妤把李一帆手心裏的葡萄籽用指尖撚著放到了茶幾上攤著的面巾紙上,她服務周到,處理完垃圾,又抽了張桌面上濕紙巾裏的濕巾,她不僅擦了自己的指尖,也擦了李一帆的手心,她搪塞道,“我有我的理由。”

她見李一帆仍有些猶豫,嗓音軟軟的撒嬌,“皇阿瑪~~~你最好,最疼我了~~~”

李一帆本就是女兒奴,加上李言妤這般妥帖的服務和簡直快把他的一顆愛女心融化了的撒嬌,當即便同意了,“我家寶貝這麽乖巧。”他自己給自己背了道道德枷鎖,“我不答應就太沒父愛,太沒人性,太沒天理了。”他道,“言言你放心,我保證圓滿的完成任務,速速凱旋歸來。”

“加油!皇阿瑪,你是最棒的!”李言妤雙手握拳屈肘向內彎動,比出加油鼓勵的手勢。

顧時默走後,李言妤就沒看進過電視屏幕上播著的電影的劇情,她頻頻的對著貓著腰偷聽墻角的李一帆的脊背投擲出視線,仿似在偷聽的人是她一般。

無驚無險,幾分鐘後,李一帆聽完墻角回來。

李言妤愕然,“皇阿瑪,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李一帆又吃了顆葡萄,他答道,“中心意思基本已經把握了。”

李言妤的臉上綻放出嫣然的笑,她甜甜的道,“我爸一出手,就知有沒有。”緊接著她問,“她們兩人神神秘秘,隔開我們,聊什麽呢?”

李一帆實話實說,“時默在問你媽可樂雞翅的做法。”

“啊,他還真的喜歡吃可樂雞翅啊。”李言妤道,“我還以為飯桌上他說喜歡那是禮貌說辭呢。”

李一帆看著自家的傻女兒,突然無比讚同沈織的拉郎配。

他前所未有的覺得,這可能是他媳婦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顧時默入睡前,點進李言妤的朋友圈。

果不其然在她的最新動態看到了她的自拍和文字。

李言妤:蘋果兔子和我。

顧時默點了個讚,保存了照片。

他留言道:和我。

李言妤傻呆呆的回覆:是和我沒錯啊......

笨蛋。

他對相冊裏的照片說。

晚上。

李言妤做了個夢。

夢裏。

女孩和男孩在一家日料店吃日料。

女孩看著菜單,“郁悶,日料店怎麽沒有蘋果兔子呢?”她沮喪道,“看到動漫裏的紙片人吃,總覺得特別好吃的樣子,雖然......味道不用說,肯定是一樣的,但我還是好想吃一次。”

男孩問,“蘋果兔子很難嗎?”

女孩回答,“應該不難吧,但可能因人而異,坦白說,我做出來......很醜。”

男孩勾了勾手,“親我一下。”

女孩覷了男孩一眼,“我賣藝不賣身的。”

男孩無奈道,“親我一下,我做給你吃。”

女孩持懷疑態度,“你會嗎?一看你就十指不沾陽春水。”

“不會可以學。”

“我也學了呀,做出來還不是不能看。”

“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你又想說我笨蛋了是不是?”

“想不想吃?”

“想。”女生親了親男生的側臉,“一言為定啊。”

“你要是不信的話,我們可以拉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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