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她的初吻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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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時默慣常沒有表情的冰雕臉,好看歸好看,卻是無法通過微表情,分辨出一絲關於他情緒的波動。似乎像是生來沒有喜怒哀樂,任何人或事都無法讓他提起興趣一般。

李言妤確定一定以及肯定,顧時默天天冷著這張臉,近十年以內都不會有諸如擡頭紋,法令紋之類的煩惱。

她忍不住腹誹,這廝早睡早起,生活作息及其規律,想必屆時連黑眼圈也不在他的憂心範圍。

膚護品都成了雞肋,便也失去了購買的源動力。

這可真省錢......

財政大權掌握在沈織手裏的李言妤感慨萬千。

別誤會,這一番感慨很純粹,單單是發表她的看法罷了(liao),她可不羨慕冰山,畢竟天生麗質難自棄什麽的,她也是完完全全立得起人設的。

真的。

她一點也不羨慕。

回歸到顧時默忽如其來的傲嬌的上,李言妤小聲的問王濛:“王阿姨,你能不能告訴我,顧時默......我老公他突然這是裝什麽酷?”

難不成是她剛才不在,發什麽什麽好事,導致他腦子不小心壞掉啦?若真當如此,那未免也太大快她心了。

多多益善這個詞驟然變得可愛。

李言妤想如果驚喜都是來的這麽猝不及防的話,那務必請讓這種意外之喜來的更猛烈些。

她扛得住。

王濛作為一個經歷過愛情風雨二十年的過來人,一眼就察覺出了問題所在,她的狀態和李言妤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茫然截然不同,她喜上眉梢,笑意盎然的道,“還能是為什麽,因為太喜歡你,太在乎你唄。”

李言妤想問天問大地,還想問問她自己......

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為什麽......為什麽她的每一個問題等到的回答都敢比她的問題更讓她一頭霧水。

“太喜歡我?不可能......”意識到這個回答有感情不合的嫌疑,李言妤幹巴巴的補充道,“那個......我老公他平時不是情緒外露的人。”

王濛想了想,還真當是如此,她道,“時默看起來是有些不茍言笑。”

李言妤小雞啄米似的猛點頭,“嗯嗯,是啊是啊,就是說嘛。”

王濛話音一拐,兩眼冒光,CP之魂熊熊燃燒,她熱血沸騰道,“但這就是傳說中的特別啊。”

李言妤沒適應王濛這剎那間的轉變,楞楞的問道,“傳說?特別?什麽意思?”

王濛決定手把手教起,“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知道什麽意思吧?”

李言妤不開竅,“知道啊,可是這和顧時默有什麽關系?”

王濛很心塞,但她有夢想,“關系是......他只喜歡你啊。”

李言妤懷疑自己可能是困了,“我怎麽聽不懂這個邏輯。”

“言妤......”王濛道,“說實話,有沒有人說你有點遲鈍?”

李言妤聽出來了,在這裏,遲鈍的用法是缺心眼的近義詞。

她慢吞吞的回答,“還......還好啦,不多。”也就十幾個的樣子。

王濛又問:“平時......你感受不到時默對你的特別嗎?”

這題李言妤回答的飛速,“完全沒有。”

王濛緩緩在自己的腦門上打出個問號。

“特別挑剔算嗎?”

問號又多了一個。

“那特別喜歡和我吵架?”

問號逐一累加,變成三個了。

“沒事就惹我生氣?”

三加一等於幾?

四。

“動不動和我對著幹?”

人歌手唱的歌叫大碗寬面。

而不是大寬額頭。

王濛表示,令人疑惑的回答再多幾個,她的腦門便不夠寬敞了。

想要解決錯誤,捷徑是消滅錯誤本身(此辦法不適用所有錯誤)。

“嗯......唔......其實我剛才說的意思是......是......完全沒有感受不到過。”李言妤避開王濛審視般的目光,心虛著自我肯定,“對,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

“言妤,你和時默.......當初是怎麽決定在一起要結婚的?”

李言妤心裏苦不堪言,這無中生有的事情,讓她上哪找結婚理由。

她急中生‘智’。

“起先是一時沖動,中途是騎虎難下,最後隨波逐流。”

一時沖動順著顧時默的思路覺得與其苦苦解釋,不如就著誤會瞎應付一下了事。

中途發現誤會有點大,但那時已經騎虎難下再也解釋不清了。

最後基於騎虎難下,便回歸了初始的心態,決定隨波逐流,愛咋地咋地。

雪中沒有送的了碳,倒是撒上了一層厚霜,這與火上澆油這個詞有異曲同工之妙,成功讓感情不合的嫌疑再度上漲了十個百分點。

王濛作為一個磕糖專家,絕對是不會把感情破裂四個字寫入磕糖史冊的。

雖然李言妤給出的三個詞無一不濃濃的透露著和感情甚篤這個四個字的違和感,但陷入cp裏的人是沒有理智的。

這種沒有理智的感覺,只有同樣真情實感磕過cp的人才能感同身受。

磕過cp的人和正在磕cp的人的關系,好比伯牙遇上了子期。

一曲高山流水,知音難覓。

磕過cp的人都知道,一旦打了雞血的粉上一對cp,就是各種相差十萬八千裏的細枝末節裏都能硬摳出糖來。

磕糖差不多磕失了智的王濛眼裏只有她所腦補的歷史夫婦感天動地的愛情。

她理所當然的覺得李言妤嘴裏的嫌棄是新婚夫妻感情沒有經歷時間的洗禮,從而停滯在了患得患失的階段。

於是乎,王濛發揮出她的主觀能動性,沒問李言妤需不需要,就充當了一回知心阿姨,“言妤啊,飯能亂吃,話不能亂說......滾滾長河的歷史案例告訴我們,禍從口出......”

李言妤聽著有些毛骨悚然,總覺得這番開場白很像是殺人越貨的時候說的臺詞。

她擡頭望望天,天空掛著一輪不算明亮的月,月色被雲層籠著,使得夜色更是幽暗了幾分。

她閉眼感受了下風,忽然覺得夜裏的風帶著絲絲的涼意。

不怎麽看恐怖片,但也看過一兩部的李言妤瞬間想到了兩個可怕的詞。

月黑風高夜,殺人越貨時。

李言妤一時不過腦,“那個,王阿姨......”她往後退了一步,“我們有話好好說,我很好說話的......”

好在王濛也不知道李言妤那個腦袋瓜腦補了些什麽,她專心致志的cue糖,話頭陡然的拐了個彎,“你是一時沖動,時默肯定不是。你沒看出來,剛才他看你的樣子,活脫脫就是望婦石。”為了避免李言妤理解上的不到位,她用了一個例子證明,“怎麽說呢......就是......就是一副等你等到花兒都謝了的樣子。”

舉例子的作用九年義務教育普及過:使文章的意思表達的更加明確清晰,讓讀者能更具體準確的了解說明對象的特點。

李言妤捉摸著王濛的一整段完整的話,垂在身側的手躍躍欲試的想摸摸下巴,她作出深思的樣子......

所以,剛才那堆不必要的鋪墊的存在究竟是為了什麽......

還有......嗯,中年婦女果然都很愛鬥地主。

僚機的存在,並不特指在追女神的時候貢獻綿薄之力,而是指各種意義上,都有如同舍生取義般的價值。

紹鵬言是僚機中的戰鬥機。

“我能為王濛的話作證 。”紹鵬言道,“言妤,你是不知道,剛才你不在,時默連和我聊天都有氣無力。”

李言妤將信將疑,“是嗎?”

“必須是啊,這樣,你要是不信我,等會兒時默上廁所回來,你問他是不是想你了,如果他說不是,千分之一千是口是心非。”

紹鵬言這話說的是條條大路通羅馬,一點後退的餘地都沒留。

在這句話的邏輯裏,他已經事先擬訂好了答案,不管往左還是向右,顧時默就是在想她李言妤,沒有諸如否認含義的任何答案。

對於紹鵬言和王濛春風化雨般的熱心腸,李言妤有些想替諾貝爾和/平獎頒發獎章。

就這思想。

甘地都要自愧弗如。

三人回到位置上沒多久,顧時默也回來了。

李言妤是個藏不住話的人,她湊到顧時默的身邊,看著他淡漠的表情,直球發問,“聽說剛才......你不是想上廁所,而是找我去了?”

顧時默鎮定的否認,一點也看不出來表演痕跡,“道聽途說不可信。”

口是心非這個詞對於喜歡看小說的李言妤來說有一種取好上的可愛。

她覷了顧時默一眼,冰山還是那座冰山,和可愛兩個字天差地別,宛如勢同水火的赤道和北極。

邏輯體系自成一派的李言妤開始她的推斷。

可愛=口是心非。

可愛≠顧時默。

口是心非≠顧時默。

綜上,顧時默不是在想她,也不是在找她。

他出現在那條路上的原因,單純是人有三急。

至於為什麽這麽湊巧他急在她沒歸去,疑似走丟的時間裏,李言妤沒興趣了解。

篝火晚會這種令人心曠神怡的活動,她怕她執著了解了以後,萬一顧時默一言不合控制不住,就釋放冷氣,冷嘲熱諷些什麽,敗壞了她的興致。

在某種程度上而言,李言妤認為她和顧時默都是體面人,在眾人面前維持火山時不時爆發前的虛假和平。

咳咳咳。

已知冰山是顧時默。

火山指的是......

相信大家心有明鏡。

李言妤懶得追問顧時默曲曲折折的彎彎繞繞,她打開手機微信,想把剛才拍攝的螢火蟲圖片發給吳笙,與她同慶。

然後......

她看到了顧時默發給她的消息。

顧時默:回來了沒?

顧時默:怎麽這麽慢。

一如既往的顧時默的風格。

李言妤擡頭看了一眼顧時默面無表情的帥臉,忽然覺得......冰山有時候還挺怪可愛的。

解決了人有三急的其中一急之後又過了一個多小時,篝火晚會舉辦的游戲大賽也完美的落幕了。

這是旅途的最後一天。

大家雖是覺得仍舊未盡興,卻也抵不住瞌睡蟲的號召,惆悵了會兒,隨即便各自回了各自的帳篷。

李言妤和顧時默回到帳篷。

新的問題又出現了。

在酒店只有一張床,顧時默能睡沙發。

而帳篷統共就那麽大的地,就是劃出楚河漢界,也拉不出長比銀河的距離。

李言妤不想席地而眠,也沒心狠到能閉著眼睛讓顧時默被迫離帳出走......最關鍵的是,要是她們這裏有什麽風吹草動,聞風而動來勸和的鐵定不止王阿姨和邵叔叔這一對熱心腸夫妻。

深更半夜,本就好眠,再遇上說教,那簡直就是給想睡覺的人催眠。

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想睡不能睡才最痛苦。

為了防止發生沒說完溫柔只剩離歌,心碎前一秒用力的相擁著沈默的場景。

綜上:李言妤決定大度。

兩人的睡覺問題,暫時是這樣解決的,一張毛毯,由李言妤持有,而顧時默蓋衣服睡覺。

三八線則用方才燒烤多出來的礦泉水排成一列,橫亙在中央,彼此不能越線。

暫時這個詞說明李言妤只是短暫的愛了一下礦泉水。

......

李言妤她喜歡夏天,卻很討厭昆蟲。

註意用詞,是很。

表達的情感極為強烈。

多腳的生物總是讓她毛骨悚然。

而這一派別的生物裏的佼佼者,最讓她招架不住的就是蜘蛛。

她害怕蜘蛛害怕到.......只要一想到和蜘蛛同處在一個空間裏,就渾身不舒服,有被迫害妄想癥的......總覺得會被出其不意的咬上一口,然後再不幸一點......就提前去見了上帝。

沈織對於李言妤嬌寵歸嬌寵,有時候也忍不住覺得她家這個寶貝害怕蜘蛛害怕到有些荒唐的地步。

有一回她外出回家,忽然看見穿著夏天睡衣的李言妤膝蓋磕的青紫一片,就問她發生了什麽事。

她回答說,浴室的門口躲著了一只長腳的蜘蛛,她為了避免近距離接觸,不敢開門,只好從窗戶裏爬出去(浴室窗戶的外邊是陽臺)......

途中沒掌握好平衡,摔了一跤......

說到關於蜘蛛的事情,在李言妤身上發生的神奇搞笑事件堪稱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還覆回。

李言妤怕蜘蛛怕的很一視同仁,無論大小,形狀,顏色,她全都害怕。

再有一回,李言妤和吳笙去游樂園玩,通常只在旋轉木馬,碰碰車等安全系數極高的場所徘徊逗留一陣子就會打道回府的兩人突發奇想,忽然想挑戰下自我,去嘗試刺激項目。

正如飯要一口一口吃,才不會吃撐成大胖子,刺激也要一步一步由弱到強,才不會被嚇到風中淩亂。

沒有經驗往往會被制造被坑經驗。

在游樂園刺激項目體驗中為游戲小白的兩人選的第一個挑戰項目是大擺錘。

玩過刺激項目的人都知道,在高空中甩來甩去,是極其不安全的,這時候需要儀器把你固定在位子上,保證絕對安全。

一開始挑戰自我的游戲進行的很順利,兩人的情緒很穩定,也沒有要半途而費的想法。

直到固定儀器把李言妤按在座椅上......

音樂起:

bgm:沒有一點點防備也沒有一絲顧慮你就這樣出現在我的世界裏帶給我驚喜。

突然有一只黑色的蜘蛛出現在李言妤的座椅上,友好地和她打了個照面,say了一句hello。

猝不及防的事情不是讓人驚喜就是令人驚悚。

很不幸。

李言妤是後者。

她嚇得花容失色,慌的六神無主,只知道遵從本能的尖叫,以這樣的方式來釋放自己的恐懼。

底下排隊的人不明所以,聽著那驚恐到極致的尖叫聲,還以為是大擺錘太過恐怖,還沒運轉,就嚇瘋了一個,紛紛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膽量。

於是乎,大擺錘的隊伍越排越短......

身邊的吳笙手腳都被固定住了,有心想幫李言妤把蜘蛛弄走,都施展不開身手。

最後,看不下去的工作人員,出手英雄(女性)救美。

當然了,幫忙的過程有些曲折。

由於蜘蛛比較小,容易隱藏,工作人員一開始沒找到就說不見了,李言妤出於對死敵的第六感感應,依舊低著頭,死死的盯著座位。潛藏的動物以為安全了,又出現在她的大腿旁,再次勾起了她的二輪慘叫。工作人員看她是真的驚恐萬狀,忙眼疾手快的用紙巾抓住,和她說已經送蜘蛛安息了,這才止住了她的叫喊。

......

游戲結束。

在空中的時間裏,李言妤楞是一聲沒吭,吳笙表揚她,說她膽量大,在空中那樣甩都不害怕。

李言妤告訴吳笙,她是怕的,只是她累了,在還沒開始的時候.....就喊累了。

吳笙沈默了。

過了會兒,她小小聲的吐槽,“那蜘蛛比起米粒來差不多大小,也能把你嚇成這樣,太誇張了。”

李言妤:“.......”

那時那刻,她的心情,就是想背詩。

背蘇軾的《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記夢》。

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

......

總之,舉以上例子的用意是要說明李言妤和蜘蛛有多不對付。

如果你不能領略到上訴的精髓所在。

咳咳咳。

這麽告訴你吧......

比起蜘蛛,顧時默在李言妤的眼裏都變得順眼了。

承上結束,該啟下了。

時間:00:30。

地點:帳篷。

人物:李言妤,顧時默。

動物:小蜘蛛。

李言妤睡前和吳笙常規操作聊了會兒天,正要收手機睡覺之時,忽然瞄見帳篷的右上角,也就是她的那一側盤桓著一只蜘蛛。

一石激起千層浪,兩指彈出萬般音。

李言妤不淡定了。

她的手越過親自劃定的三八分界線,推上顧時默的肩膀,“顧時默,你醒醒,江湖救急......”面對自己認為的人生天敵,她非常十分的不淡定,甚至有些語無倫次,“十萬火急,你快起來,有蜘蛛......”

顧時默風雨不動安如山的躺著,睡顏沈靜的像是天使,李言妤沒有了欣賞的閑暇,更是使出吃奶的勁去推他,“你快醒醒呀,我害怕。”她的聲音有些抖,“有蜘蛛......”

顧時默知曉李言妤對蜘蛛有多恐懼,卻故意沒有立馬睜眼,他喜歡那張生動的臉上露出不一樣的表情,羞惱的,氣悶的,甚至是盈滿怒氣的......

軟的不行,來硬的。

“你再不醒來,我就親你了!”

李言妤低著頭,慢慢的向顧時默的睡顏靠近。她一邊勻速把距離拉近,一邊出言威脅。

“還差十公分,你就不能為你女神守身如玉了哦。”

威脅這種事情就是要越逼真才越有效果,為了把蜘蛛驅逐出境,李言妤豁出去了......

七公分,五公分,三公分......

快要吻上的時候,李言妤還是猶豫了,她按下暫停鍵,在心裏嘀咕:真睡死了?

這時一只修長的手攬上了她的脖頸,促使了她初吻的誕生。

簡陋的環境裏,李言妤的心跳比看到蜘蛛的那一霎那跳的還要快速。

顧時默的唇不像他給人的感覺那樣冰,而是溫溫軟軟的,像是輕飄飄的羽毛,卻觸感分明的輾轉在她的唇上,讓她怎麽也忽視不了。

換氣的時候,李言妤的一聲 “你”字還沒完全發出去,另一個綿綿密密的吻覆又接踵而來。

兩個綿長的深吻結束。

李言妤有些氣息不平。

她先是思維發散的對比了她和顧時默親吻後的現狀,得出了她該鍛煉肺活量的結論,而後才想起來和顧時默質問。

“你你你,顧時默你......你這個禽獸,不對,你不是禽獸,你禽獸不如!你已經有女神了,怎麽還可以隨便親別人,你這個三心二意,見異思遷的種馬男。”

李言妤好氣,她氣得兩眼發昏,氣的肺疼,氣的肺活量都大了。

她氣顧時默人品有問題,在心裏有喜歡的人的情況下還在外沾花惹草,不能做到歌詞裏寫的“只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

更氣自己心裏居然像是有蜂蜜劃開,漾開了些微的甜。

顧時默收回方才的不管不顧,眼神重歸淡漠,他第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沒什麽歉意的道:“抱歉,認錯人了......”

李言妤覺得連呼吸都變得稀薄,她只以為自己是在生氣自己的初吻沒了,她像是逞強一樣,“一句話就完了?”

顧時默的睫毛很長,遮蓋著他眼裏的情緒,他輕聲道,“對不起。”

空氣變得安靜。

李言妤也不知道該怎辦,沒頭沒尾的來了句,“我不是大眾臉。”

顧時默似乎是嫌李言妤還不夠生氣,火上澆油似的來了句,“她也不是。”

李言妤還能怎麽辦。

她只能更生氣了。

她冷笑了一聲,“呵呵,閉嘴。”

總歸是沒經歷什麽風浪的人,兩人沈默了會兒,李言妤捏了兩個小拳頭擡手去捶顧時默,“便宜沒這麽好占的......”為了顯示自己的不在乎,她故意模糊了事實,“雖然這不是我的初吻,但你別以為一句抱歉,就能讓我這樣算了,沒這麽好的事情,你這是性騷擾。”

顧時默初始還讓李言妤想怎麽出氣就怎麽出氣,聽到後半段,他伸手把她細瘦的手腕握在手裏,“還有誰吻過你?”

李言妤掙了掙,想要逃脫顧時默的桎梏,“關你什麽事啊,松手。”

顧時默的眼神像是暴雨來襲時陰雲密布的天空,陰蟄的很,重覆著那幾個字,似乎李言妤不回答,便不會罷休。

“不記得了,那麽多人。”李言妤秀氣的眉毛蹙到一起,細皮嫩肉的她手腕被攥得生疼,她語氣綿軟的道,“你弄疼我了。”

顧時默忽地魔怔了一般,帶著那些許的希冀問,“你是騙我的,對不對?”

“是又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李言妤宛如倔強的小獸,“總之和你無關。”

顧時默松開手,“你想起來了?”

李言妤揉了揉手腕,她瞪了顧時默一眼,“想起什麽啊?你別轉移話題......這事我和你沒完,本美女的初吻就這麽沒了,勸你想個辦法好好賠償我。”

她說著,儼然忘了要立海王的人設,一下子就用自己的嘴巴把自己的出賣了。

李言妤的前後的說法不一,顧時默布滿陰霾的表情立時柳暗花明,他笑得好看,“好。”

“好什麽好啊,好......”李言妤看著那張寫滿帥字的笑臉,瞬間又來氣了,“辦法拿不出來,你就準備受死吧。”她覷了顧時默一眼,“什麽毛病,奇奇怪怪,怎麽又笑了。”

顧時默也不回答,兀自笑得春暖花開,“蜘蛛,不管了?”

李言妤繼續瞪顧時默,“管 ,當然管。”說到天敵,她的害怕被喚醒了,生怕蜘蛛趁她不註意的時候,和她來個親密接觸。她變得草木皆兵,也沒心思計較剛才的吻了,“勉強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你把蜘蛛滅了,保證我的安全,剛才的事,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和你一筆勾銷。”

顧時默心情好了,聲色和緩地說,“一只豬何必為難另一只蜘蛛。”

李言妤面無表情地道,“你覺得我現在像是有心情和你開玩笑的樣子嗎?”

“不像。”

“知道就好。”

顧時默有心逗弄李言妤。

“我困了,要睡覺。”

“別睡了,睡覺哪有我重要!”

“你那裏重要?”

“我可以陪你睡覺,不重要嗎?”李言妤神志全無,只要能勸服顧時默的話全都不過腦的往外說。“你快去呀,你不去,我今天晚上和你同歸於盡,我不能睡,你也別想睡,我煩死你。”

不知道是哪一句話勸服了顧時默......

“在哪裏?”

李言妤纖纖玉指一指,“在那!”

“沒有。”

李言妤定睛一看,果然不見了,她把事情賴到了顧時默的頭上,如果他能第一時間響應她的號召,蜘蛛就不會有時間藏起來,消失不見。

“你怎麽這樣啊,現在蜘蛛跑了,你讓我怎麽辦?你故意的!”

顧時默發覺到李言妤的委屈,輕聲道,“抱歉......我沒想到......”

“又道歉!又道歉!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幹嘛啊。”

“雖然但是......偶像劇少看點。”

“你會不會抓重點啊,我現在在和你生氣!你態度端正點!”

“你想我怎麽辦?”

“你陪我一起盯著那個位置,等到蜘蛛出來了,再合力一起把它消滅。”

“一起?”

“是啊,我指揮,你動手。”

“我困了。”

李言妤發現顧時默很怕她哭,她眼睛一眨,就淚眼汪汪,好像下一秒就會哭給他看。

顧時默拿李言妤沒辦法,真當陪她一塊兒幹瞪眼,盯著那個空蕩蕩的角落守了快二十多分鐘。

將近淩晨一點,李言妤困得不行,她打著哈欠,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淚水,看起來像是冬天霜打過後的花,模樣懨懨的,卻強撐著眼皮,一動不動的盯著右上方的角落,誓死要等到威脅到她心理安全的蜘蛛出現。

美女不一定都活得精致。

像李言妤有時候就挺粗糙的,在她第N次用手背擦眼尾順流出來的淚之時,她問顧時默,“你有紙巾嗎?借我一張。”

顧時默上下唇瓣簡單重逢兩次,“沒有。”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李言妤嘆了口氣,“誒,好吧。”她嘀咕道,“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果然不能指望直男能有紙巾。”

她的話音未落,便看見有一方素色的手帕出現在自己面前。

顧時默像是有些看不下去,明明是好意,也不好好表達,語氣怎麽聽怎麽嫌棄,“擦擦。”

“你......”李言妤楞了楞,隨即不知道想到了些什麽,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覆雜。直男可以有紙巾,但是有手帕就有點過於精致到有點gaygay的了。她打了個哆嗦,有點不能接受顧時默是彎的設定。“你......喜歡的人是女的嗎?”

“用好了?”顧時默沒回答,他淡漠道,“還給我。”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李言妤捏著那塊薄荷綠的帕子,一副惡霸模樣,“回答了,我就還給你。”

“你是豬嗎?”

“你才是豬,我是人。”

“你是女的?”

“你瞎啊,麻利的給我換成肯定句。”

“性取向是?”

“你這樣的。”

“......”

“你笑什麽,別笑,不準笑,我剛才說你的意思是......是我喜歡你這樣的性別,其他什麽的含義都沒有,你不要多想......也不要誤會我喜歡你這樣的。”

“笨蛋。”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已經回答了。”

“什麽時候?”

“剛才。”

“別和我打啞謎,有話直說。”

“我問的問題,答案在你看來顯而易見,換到我身上為什麽你就非要求個直接的結果?”

“嗯......那......那是因為......因為我想知道我到底是和你做好姐妹,還是......”

“還是什麽?”

“沒什麽......誒......你耳朵紅了誒。”

“......哦。”

氣氛突然暧昧,李言妤咬咬唇,把帶著深顏色暗紋,還是簇新的手帕還給顧時默,“帕子......挺好看的還......你自己買的嗎?”

顧時默皺了皺眉頭,“皺了。”

李言妤從顧時默的表情裏讀到了指責,那些旖旎的心思瞬間消散,她撇過腦袋,不想看他,“不就是一塊帕子嗎?要這麽珍惜嗎?”

完蛋,她的語氣怎麽酸酸的。

過了許久,李言妤聽見顧時默回答,“要。”

李言妤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情緒忽然上頭,她上前搶過顧時默手裏拿著的手帕,暴力的用手搓了搓,“這不就平整了嗎?”

顧時默眉頭皺的更深了,“還給我。”

“還你就還你,我本來也不打算要,一塊手帕而已,我犯不著為它賠上我的人品去占為己有。”

“笨蛋。”

本來就是你的。

李言妤想,顧時默這座冰山平時還是挺大方的,起碼她借錢的時候從來沒肉疼過,也沒說個不字,現下忽然小氣吧啦的,肯定是因為這塊帕子是他女神送給他的......

哼,天下帕子千千萬,她才不嫉妒他有帕子......

李言妤扭過腦袋,繼續一動不動的維持‘亙古不變’的姿勢,期待著蜘蛛能夠早一點自投羅網。

再一個哈欠出現,已經是淩晨一點二十了。

兩個人吵吵架,用不著任何人低頭,就可以重歸於好。

顧時默出聲問道,“還不睡?”

李言妤逞強,用很困倦的聲音說,“我不困,我可以的。”除了鼓勵自己,她還不忘激勵打手顧時默,“你也不困,你也可以的,加油。”

顧時默的眼神忽地變得柔和,“這麽久了,或許它已經爬出去了。”

辯論的環節,李言妤來了點精神,“你少誆我,我可不是好騙得,這是個密封的環境,怎麽可能爬的出去!”

“可以的,你上網查查。”顧時默補充道,“你不是最信搜素引擎搜出來的東西。”

“我現在不想信。”李言妤狐疑,她皺著鼻子道,“難道你要耍賴皮?”她越想越覺得是這麽回事,“我不就上次合理質疑了下你的法律知識嗎?你沒必要耿耿於懷這麽久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李言妤仰著頭,小表情傲嬌的可愛,“你這個大寫的直男,你就是不會說話罷了。

顧時默:“......”

行吧......你美你說得對。

又過了五分鐘。

李言妤從間接性的打哈欠升級成了哈欠連天。

縱使美女打哈欠也是美的。

但逆天而行等同於傷身體。

顧時默看不下去了,他出聲道:“你先睡,我幫你看著。”

李言妤有她的倔強,“不,生命要掌握在自己手裏。”

顧時默用最帥的臉說無情的話,“你不睡,我睡了。”

說著,顧時默就要言出必行的臥倒睡覺,李言妤拉住他的胳膊,軟言道,“好嘛,好嘛,生命掌握在自己和隊友的手裏。”

顧時默重新盤腿坐好,認真承諾道,“不會讓你有事的。”

李言妤咬著下唇,宛若秋水的剪水雙瞳很是楚楚可憐,她雙手合十,很是識時務的和顧時默小聲商量,“我就再等兩分鐘。”怕顧時默這個人心腸硬起來說一不二,她眨巴著眼睛,更是討人喜歡,“就兩分鐘。”

顧時默的原則在這樣的眼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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