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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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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腳不怕穿鞋的,有理就怕無理的。

為了成全自己的睡眠時間,顧時默只好頭痛著妥協了。

讓顧時默短暫失明的辦法,李言妤思考了一套可行的計劃,但顧時默基於對她的片面了解是堅決不同意,於是他也想了一個辦法。

PlanA(李言妤):顧時默走出房間,等她洗完再放他進來。

PlanB(顧時默):他帶一個黑色的眼罩,等李言妤洗完出來,他才摘下來。

對於PlanA顧時默表示有異議,對於PlanB李言妤則有微詞,兩人都不是輕易松口退步的個性,自此便開始了漫長的爭執不休。

經過幾輪充分的各執一詞之後,由於實際上的決定權完全得取決於顧時默的意願,因此最終的結論還是采取了PlanB的計劃執行。

李言妤三十六計沒有順序輪番使了個遍,只爭取到了讓顧時默在她進浴室期間戴眼罩的權益 。對於這個結果她當然是不滿意的,但奈何這位仁兄油鹽不進,別說是見招拆招,他是一整個什麽軟硬都不吃......

戴眼罩總比不戴的好,雖然看起來很可能只是多此一舉,徒勞無功,但也勉勉強強也算是個心理安慰。

顧時默沒有戴眼罩入睡的習慣,李言妤幸災樂禍的把她兔子款式,萌萌噠的眼罩借給他。

顧時默一臉便秘(李言妤腦補視角)的接過眼罩,“沒有樸素點的?”

李言妤眼底的淚痣隨著她嘴角勾勒出的笑意而變得鮮活,她攤了攤手,“沒有啊。”她就等著顧時默不想要,那樣她就可以有理由把他趕出房間了,“愛要不要啊。”

沒想到顧時默還挺能屈能伸的,他默了默,非但沒有非議,還很是鎮定自若的接下了。

李言妤決定動搖一下顧時默的視死如歸(李言妤的二度腦補,她認為他剛才的雲淡風輕是在假裝淡定),“你......你就這麽接受了?”

顧時默繞過李言妤走開,“你很羅嗦。”

李言妤氣結,沒好氣的說:“美女對你羅嗦你要珍惜,知足才能長樂,天天板著怨夫臉,你不累嗎?”

李言妤把羅嗦進行到底,她走到顧時默的身邊,“我現在要去洗漱了,你把眼罩戴嚴實點......”她反覆確認顧時默有沒有把眼罩戴嚴實,是否有阻隔了一切視線,“我沒出來之前,不許摘下,否則我就和我媽說你吃我豆腐。”

知女莫如母,知母莫如女。

告狀的罪名可以有千萬種,獨獨不能是吃豆腐這一條,以李言妤對她媽的了解,要是她把控訴的名目往這方面扯,大抵會被她媽打包好送貨上門。

但畢竟是威脅,得心應手深有經驗的李言妤知道這個時候不能慫,必須要把事情往嚴重了說。

對於李言妤放不下心的喋喋不休,顧時默的回答簡明扼要的堵住了她的嘴巴。

顧時默說的是:“就算你實在是忍不住想要孤芳自賞,那也得有個限度。”

李言妤一定程度上也算得上是顧時默的知音了,她一下子就聽出了他話語裏的言外之意。

“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

吵架的時候一旦出現“沒什麽意思”這句話,意味著戰火升級。因為這幾個字透露著的敷衍,濃烈的甚至連鼻塞的人都能聞到。

“沒什麽意思是什麽意思。”

“你說呢?”

“你在映射我自戀?”

“這是你說的。”

“你不說,我怎麽可能會這麽理解!”

“這是你說的。”

“我只是順著你的話翻譯出來了意思,本質上還是你說的!”

“哦。”

“哦?哦又是什麽意思?”

“承認的意思。”

李言妤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想這個世界怎麽了,實話實說難道不是八榮八恥裏倡導的優良美德嗎?對於自己有清楚準確的認知,難道不是件很合理的一件事嗎?

她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我哪自戀了!我什麽時候自戀了!你說!你今天不給我個合理的解釋,我就......我就......就讓你好看。”

李言妤不會罵人,即使知道不能慫,但也只能幹巴巴的沒了氣勢。

顧時默想回答“全須全尾,無時無刻,自始自終李言妤她都在自戀”,可他怕真的把她惹毛了,到時候沒個安生覺睡,他退而求其次的選擇了比較溫和的說辭......

大概冰山天生對溫和這個詞存在錯誤理解,顧時默思量過後的說辭並沒有好到哪裏去,“我不承認,你滔滔不絕,長篇大論,我承認了,你沒完沒了,上綱上線......你到底還去不去洗漱?不洗漱,我就把眼罩摘了。”

“不準摘!”

“我沒必要聽你的。”

“好女不跟男鬥......”

“十,九,八.......”

“......”很奇異,李言妤又聽懂了顧時默的言外之意,“去就去,但是......你給我等著......”她只會幾句狠話,翻來覆去的放,“早晚你會栽倒我手裏的,到時候我一定要你好看。”

“你還有最後三秒鐘。”

“算!你!狠!”李言妤低頭直視著靠在床邊的顧時默,眼裏的火光沖天,若是她眼裏的怒火可以化為實質,估計能把顧時默燒成灰燼,但可惜的是......眼罩嚴嚴實實的阻礙了她進攻的視線,導致對峙中的兩人,只有她一個人獨自氣的快要磨刀霍霍向豬羊,而另一位漩渦的當事人則像是置身事外一樣,顯得分外的安之若素。

仗著顧時默現在“瞎”了,李言妤瞪握著拳頭虛空的朝他揮了幾下。

這時候顧時默忽然道:“還不去?”

李言妤嚇了一跳,她收回手,磨磨蹭蹭的進了浴室洗漱。

直到花灑裏的水傾瀉而下,打濕皮膚,李言妤還在懷疑顧時默是不是有透視眼。

根據小賭怡情,大賭傷身的理論知識。

同理可得:小吵有益於抒發郁結於心的不良情緒,大吵有傷和氣。

雖然和氣這種東西水火不相容的李言妤和顧時默都不屑為對方擁有,但是夜深了,避免擾鄰,收到投訴信,兩人還是得勉強心平氣和的共同解決問題。

至於問題是什麽......

自然是雙人床該如何歸置成單人所擁有......

李言妤和顧時默雖然已經鬥嘴了無數回,但的確是今天才剛認識的,且性別存在較大的差異,個性也非常不和,共睡一床怎麽也說不過去。——不僅李言妤覺得顧時默會占她便宜,顧時默同樣不同意和異性同床共枕。

因此,就寢之前,兩人為了晚上的睡眠質量著想(這才是休戰的根本原因),打算一同商量出個辦法來完美的分配晚上各自的休息地。

李言妤覺得自己作為柔柔弱弱的女孩子,應該得到格外的照顧,所以她的訴求是她睡床。

顧時默卻覺得作為男女平等的新時代,應該講究公平才是,所以誰睡床不能簡單的按性別來劃分。

兩人的爭吵一直都是處於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狀態,輕易分不了高下,也得不出個所以然來。若是有足夠的時間和充足供給的金嗓子喉片或許可以吵個天昏地暗,為誰睡床這件事爭個你死我活出來。

俗話說,退一步海闊天空,李言妤沒想到顧時默能夠這麽的斤斤計較,這麽的沒有紳士風度......

“這樣好了,今天我睡床,如果明天我們還是一間房,就讓你睡床,我們輪流,這樣總可以了吧?”

“好。”

李言妤沒想到剛才死活不肯退讓的顧時默,突然就腦子清醒,輕易的被說服了,在她詫異的視線裏,顧時默抱著剛才向酒店要的被子去了沙發。

問題在電光火石間得到了解決,兩人在各自的領地進入睡眠。

顧時默和李言妤的作息時間存在著天差地別,顧時默是屬於早睡早起健康/生活派,李言妤則是屬於晚睡晚起的輕微熬夜黨。

顧時默要睡了,李言妤也沒怎麽打擾他,她晚間的活動也就是逛論壇看小說追綜藝看電視圍觀八卦這些安靜無需發出聲音的活動。(追綜藝看電視李言妤會戴耳機)

晚睡其實是有個不良影響的,就是夜深了就容易餓,更別說剛才覺得自己不餓沒有吃飯的李某人了,她刷著帖子看著八卦,肚子就逐漸開始空蕩起來......

餓了應該怎麽辦?李言妤的常用解決方式就是趁沒太餓的時候趕緊睡覺。

但很憂愁的是,她今天在飛機上睡過了,現在是絲絲縷縷的困意都沒有,整個腦子也清醒的很...... 於是,血糖降低的化學信號急速轉變成電子信號的饑餓感纖毫畢現的閃現在李言妤的大腦中,讓她更是覺得饑腸咕嚕。

肚子餓著便會愈發的睡不著,睡不著就越發的餓,兩者之間的閉環形成惡性循環......

就這樣忍受了十幾分鐘後,李言妤實在是熬不住了,她起身穿戴好衣服,然後......然後在睡著了的顧時默身前蹲下。

顧時默像是福至心靈似的感知到了什麽,他倏地睜開眼,赫然發現理應躺在床上的某人,正雙眼冒著幽幽的光蹲在自己的身前。

這一定是個噩夢......他在心裏告訴自己,並再次閉上眼睛,拒絕眼前看到的一切。

他不敏銳的第六感告訴他,這時候要是醒了絕對不會有好事發生。

事實證明,他的第六感偶爾的很是敏銳了一回......

李言妤沒錯過他轉醒的這一秒鐘,她立刻戳了戳打算裝睡到底的顧時默,低低的說了聲:“顧時默,我.....餓......了......”

顧時默不理她,依舊保持酣眠狀。

李言妤要放大招了,所謂有求於人必要受制於人,現在她需要他的幫忙,示下弱也沒什麽不能行的。

“我餓的睡不著......肚子很難受......”李言妤的語氣裏滿是低落。

其實顧時默並不是軟硬不吃的,他還真拿這幅委委屈屈的李言妤沒什麽辦法,他在心中嘆了口氣之後,只好如她所願的那樣睜開了眼睛。

“你餓了?”

“嗯......”

“所以呢?”

李言妤咬咬唇,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她軟聲說:“所以......你能不能去幫我買點吃的?”

對於李言妤的請求,顧時默的回答是千篇一律的不行,原因是因為她有前科,誰知道她是不是又憋著什麽怪招,一計不成再生一計,想法設法的要把他騙到門外去,讓他進不了房間。

就像李言妤對顧時默沒有信任一樣,他回報給李言妤的也是百分百的信任危機。

無論李言妤怎麽保證自己一定會給他開門的,顧時默都不松口。

“為什麽不自己去?”

“我怕黑。”

“......”顧時默不是鐵石心腸的人,他不遷就李言妤是因為他覺得沒必要,他的心軟取決於事情的嚴重性,於是他向李言妤提供了三個選擇,第一個選擇是房卡他帶走,她在房裏等他把東西買回來;第二個選擇是房卡她帶走,買回來還是在外面吃隨她自由選擇;剩下的最後一個選項是他陪她出去買吃的或在外面吃完然後再陪她一起回來。

作為一枚標標準準,鬧過很多啼笑皆非的事情出來的路癡,李言妤對於陌生的地方是非常抗拒的。

除卻路癡因素,還因為,有句古詩曾經說過,獨在異鄉為異客,人生地不熟的,獨自出去覓食心裏不免就讓人有些惴惴不安......

撇開第二個選項,讓第一選項和第三選項進行終極PK。

讓李言妤再次被斷電,她也不願意......

於是乎,權衡了一番利弊之後,最終她選擇了最後的選項,讓顧時默陪著她,一起出去吃完回來。

一天之內做了兩道選擇的兩人,就這樣一道出了門,當然房卡揣在顧時默的兜裏,李言妤沈默的沒說什麽,她想顧時默總不會陪她出來吃東西還虛晃一招要整她吧?那未免也太不男人了......這世上,只要是個人,就絕對不可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可喜可賀,就一定程度而言,顧時默在李言妤的心裏還是劃分在人類這一欄裏的。

旅游區的夜間燈紅酒綠,繁盛的很。

兩人由李言妤為主導,顧時默為實際中心軸的握手言和的時間裏,打了車去夜市。

小吃街上人流如織,顯得格外熱鬧。

李言妤是屬於看到好吃的都想吃一口,卻沒那個宰相胃的非理智性選手。

她一條街走下來,什麽都想吃,導致最後落腳的時候,桌子上滿滿當當的放了一堆的吃的。

本來李言妤花她自己的錢,顧時默是無權置喙的,可這廝極其的浪費,什麽都只吃上幾口,他忍不住就勸了一句讓她吃完再買新的吃食。

李言妤覺得自己好不容易出來旅游一趟,這當地的美食自然要都嘗上一口才能算作不枉此行。

以往的旅行她買的多,李言妤的母上大人和父親大人刀子嘴豆腐心,數落歸數落,卻也不會真的攔著,還都會空出胃,幫著她解決一部分。這一次他們兩人皆不在,於是她就把剩吃處理中心瞄準在了顧時默身上。

她拿著各種的好吃的,極力的向顧時默賣安利,就像是電視購物的主持人那樣孜孜不倦的給他誘惑並加以洗腦。

顧時默的定力一等一,就算李言妤發揮出畢生所學,磨破了嘴皮子,他死活就是不肯吃上一口。

李言妤問他為什麽不吃,顧時默道第一個原因是他認為這些路邊的吃食不健康,第二個原因是他覺得半夜吃東西不是好習慣。

聽完顧時默的一本正經的拒絕理由,李言妤用像是看外星人的目光看著他,目光中還夾雜著些許的肅然起敬......

試問天底下,有誰能拒絕路邊小吃的魅力!

李言妤以前認為是沒有。

現在她認識了顧時默,所以答案......就變成有了。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李言妤反思,是她井底之蛙了。

作者有話要說: 康/生為什麽是和諧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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