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一九章:佳人難再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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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一個子都不願意給她。

汪小四起先還是哀求,後來幹脆撕破臉,一哭二鬧三上吊在王子翼公司撒潑罵街,可這樣的招數對於王子翼這種吃軟不吃硬的男人來說根本無濟於事,他拿出一瓶防凍劑擺在他和汪小四面前:“想死是吧,咱倆石頭剪刀布,誰輸誰先喝。”

汪小四徹底認慫:“王子翼你這個大混蛋。”

她灰溜溜回國還不甘心,一次次找知心要人:“你們到底把那個狐貍精藏在哪裏,憑什麽一封信她就把翼的心奪回去,我為他王子翼做牛做馬跪在他面前哀求都沒用,為什麽?”

“為什麽,因為我姐姐是真心愛著王子翼,而她汪小四只是為了錢而愛著王子翼,結果能一樣嗎?”知心在電話裏嗤之以鼻:“我就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女人,上帝欲要其滅亡必先讓其瘋狂,我估計她呀離滅亡也不遠了。”

“那王子翼現在了?”

知心長嘆一聲:“也找不到人呢。聽念念說看完我姐姐的那封信後,他整個人就不行了,沒日沒夜地喝酒,自殘,全世界地找我姐姐。姐姐後來不是去了老家嗎,他就跟著我姐姐的行蹤,從老家到東城再到寒韶華母親家,這一路鬧騰的,嘖嘖,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對吧列文?對了,列文,算算行程,他應該已經去找過你了啊?”

列文搖搖頭:“他沒來找我。”

知心撇撇嘴:“估計是怕你揍他。不過他後來去了美國一個叫珍妮的女人家中,他說珍妮是點化我姐姐的人,所以一定會跟我姐姐有聯系,說什麽也得二十四小時在那貼身等著,哪怕在她家打地鋪。”

列文笑笑,笑得有些落寞,這事他倒是聽珍妮說過:“Leo,我原以為你們東方人都像你一樣含蓄內斂,為何他會如此瘋狂,天天纏著我講我給他老婆孩子檢查身體的細節,一遍又一遍,我都要奔潰。”

她雖埋怨卻也同情激賞:“Leo也許這就是你失敗的原因吧,他愛得更熱烈直接,更毫無保留,而雪的世界又太過寒冷,所以她需要這種強烈的熱度。”

是嗎,這樣的烈愛,除了熾熱也有傷痕吧。列文模糊想著,卻也只是笑笑,再無話可說。

直至三年後,他隨同行去剛果參加一個國際性的研討會,會議的地點就在大西洋邊,那天是行程最後的一天的傍晚,趁著車還沒來的時候,他信步走到海邊,落日的餘暉把整個海灘照得一片金黃,漸漸漲起的潮汐一股一股地拍向海岸。有一些男孩在海邊戲耍,他們追著沙灘上的螃蟹洞,不亦樂乎。

其間有兩個小男孩似發生矛盾,黃皮膚男孩追著一個大點的白人男孩跑,白人男孩一邊跑一邊嚷道:“中國狗快來追我啊。”

這讓後面那個男孩益發氣氛,只見他發足狂奔,只一個箭步就把前面男孩撲倒,好家夥,對手明顯比他大比他高壯,他卻一點都不知道怵,提起拳頭就左右開工:“服不服?”

“不服。”

“那我就用中國功夫打到你服。”

列文哭笑不得,趕緊上前去拉開二人:“小朋友不準說臟話,更不準打架。”

小男孩仍氣憤填膺:“叔叔他罵我們中國人。”

列文搖搖頭:“難道別人說你是什麽就是什麽嗎,難道狗咬一口你也要咬回去嗎?”

小男孩仍氣鼓鼓:“他說這些洞都是他挖的,不準我們抓螃蟹,可是這些洞明明是大海挖的。”

這時大點的男孩也起來了,一點也不相讓:“我看到的自然是我的。”

小男孩睜大眼:“你咋不上天你咋不與太陽肩並肩了,還看到的就是你的,你信不信我把這裏買下來用沙子砸死你。”

白人男孩一聽這話,竟掩面哭泣離去。

列文則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男孩,不過三四歲模樣,長得煞是好看,可那神態,說話語氣,像足了一個人。

情不自禁,列文蹲下身子:“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

“你問這幹嗎?”小男孩一臉警惕:“媽媽讓我不要隨便和陌生人說話。”

“那你媽媽呢?”

小男孩手指著高處的中餐廳裏:“諾,在那。”

許是感覺到列文沒有惡意,又許是見列文和他一樣的膚色,當列文隨著他走進餐廳時,小男孩並無抗拒,只是他進門就朝裏面喚道:“媽媽。”

“是喬治嗎?”從裏面出來一個年輕的女孩,說著本地的法語,見到小男孩就張開雙臂擁抱住他。又好奇看著列文:“先生您用餐?”

列文擺擺手,禮貌告辭:“不好意思,看錯了。”

他以為會是她,可是終究不是她。走出餐廳時列文不禁啞然失笑,這麽多年過去,她卻一直不曾從自己生活裏褪色。

三年了,他依然一個人,像蒲公英一樣飄在這片異國的土地,借著行醫四處行走搜尋。他一直有種模糊的感覺,總覺得黃雪還留在非洲,當年在加納,她根本就不曾離開。

那些匿名的巨額捐款,那些指定由他安置的財物醫藥,待他溯源追查上去,卻總是查不到根源,各種基金和慈善機構紛紛擋在他面前;“人各有志,善者不願意露面,咱們又何必打擾人家。”

可他知道是她,一定是她,她離去時回頭凝望這片土地的悲憫眼神,穿過漫漫黃沙,塵世疾苦,依然如水般清澈晶瑩。

只可惜回望幾時許,佳人,卻如浮萍蹤跡,渺茫而去的歌聲,難以再尋。

列文悵然離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出門後不久,一個年輕的少婦從裏面配菜間走出來,從之前的女人手裏接過這個叫喬治的男孩:“是不是喬治又闖禍了?”

喬治翻白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少婦氣急:“喬治,你是不是又去亞歷山大叔叔家了?”

喬治點點頭:“叔叔給我吃很多好吃的,比媽媽你還大方。”

少婦長舒一口氣。喬治認得媽媽這個表情,每次她吹頭發瞪眼的時候,他便沒好果子吃。不由得,他撇開媽媽的手,轉而又投進之前年輕女人的懷抱:“友珍姐姐救我。”

叫友珍的女孩笑著勸道:“雪姐姐你也真是,天天不給孩子吃零食,又逼著他倆寫作業,小心以後他們埋怨你說沒有童年。”

“比我們那時不知好多少。”被稱為雪姐姐的女人依舊嘮叨道:“他們就是沒吃過苦,放他們去羚羊堆裏生活看看。”

“切,你舍得嗎?”

女人抱著孩子離去。友珍看著母子倆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直至男友從外面扛著面包回來:“黃小姐過來了?”

第二二O章:傳說中的九尾狐

友珍點點頭,良久才似自言自語道:“你說她會不會是當年傳說中,已經死去的帝都四美之一寒雪?”

男人不置可否:“誰知道呢,長成她那樣的女人這世間能有幾個。”

“哼哼。”

男人這才驚覺說錯話,哈哈笑道:“我可沒別的心思哈,再說不都說寒雪已經死了嗎,投河萊蒙湖。”

友珍一想也是,三年前她和男友還在讀大學,只在某些華人的八卦論壇上看過一些傳言,說當初嫁給最富有男人的女人,因為丈夫變心而投河自盡。她當時因為好奇還特意去搜了下這個女人的資料,可網上除了各種小道消息,完全沒有一張寒雪的正面照;所有見過她的人都說她美,卻沒有一個人說她到底怎麽美。

不過所有傳言也都說寒雪是個很冷、很有個性的女人,而剛才那個叫黃雪的女人——友珍嘆口氣,搖搖頭,美則美矣毫無靈魂;感覺除了美,完全沒有其他任何氣場,就是一普通愛嘮叨的鄰家少婦,連她三歲的兒子都搞不定。

友珍學法語,畢業後就隨著男友一家過來這裏做生意。由男友父親投資,在海邊開了這家中餐館,她不會做飯,基本上全是男友一手操勞。閑暇的時候,就去黃雪家偷偷手藝,因為這個雪姐姐做的菜,好吃得連她都恨不得嫁給她。

還有她家的那個三歲小女孩,簡直可愛的不要不要啦。友珍就沒見過這麽比安琪兒還安琪兒的女孩,美得不像人肚子裏生出來的。想到安琪兒,友珍沖廚房裏的男友說道:“家明,我去雪姐姐家坐坐。”

家明看著廚房裏收拾得整整齊齊的各種配菜,點點頭:“你去吧,帶點剛買的面包去。”

不用問,黃雪又過來給女友幫手了。每次只要友珍撒撒嬌,黃雪便會答應她一切要求,比他這個男友還男友力爆棚。

這裏華人不算多,有幾個也走得特別親近。

從中餐館出發,穿過火車道,走上五分鐘就到了黃雪的家,和這裏所有的房子一樣,黃的屋頂白的墻,前面還有一個小院落,收拾得很是整潔靜雅。友珍一直懷疑黃雪是不是被人包養,因為以黃雪一個中文教師的收入,不可能住上這麽好的房子,家裏還養著兩個小孩一個傭人。但這條街上所有人都說從沒見過黃家出現過別的男人,別說男人,連只公的螞蟻都不曾見過。

除了喬治那只小獅子。

“安琪兒,你爸爸了?”有時友珍會悄悄問黃雪的小女孩,安琪兒就會撲扇著她珠寶一般的眼睛:“我爸爸去了一個叫很遠很遠的地方。”

友珍惻然。她以為黃雪要麽離異要麽寡居,因為這世上哪有一個叫很遠很遠的地方嘛。可就在前幾天,喬治突然對她說:“友珍姐姐,我可能找到我爸爸了。”

“在哪裏?”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我還不能確認。反正他告訴我他就來自一個叫很遠很遠的地方。”

友珍哭笑不得。

進去裏面,見黃雪正教訓兒子:“讓你不跟陌生人說話,讓你不要隨便去別人家,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聽話。”

“安琪兒,你把蛋糕吃完,不能浪費糧食。”

……

友珍吐吐舌,比她媽媽還嘮叨,打死她也不相信眼前庸俗少婦是傳說中的九尾狐寒雪。

傳說中的寒雪,冷得像北極的冰,隨便一個眼神就可秒殺人;美得像天仙,隨便一個微笑就可以救活人。

友珍以前不信,但在安琪兒的笑容裏,她感受到了這種神奇。

此刻,小小的女孩見她進來,微笑地看著她:“友珍姐姐。”那彎彎的眉毛和眼睛,櫻桃般的小嘴唇,把友珍的心都融化。

“把安琪兒給我好不好?”她可憐兮兮地跟在黃雪後面。

“自己生去。”

好兇巴巴。

喬治一向和友珍親厚,此時涎著臉過來道:“友珍姐姐把我給你好不好?”

他惦記著友珍的零食袋。

“不要你。”友珍想也不想就拒絕。

“我要你就行。”小男孩一臉篤定。

友珍先是目瞪口呆,繼而又可憐兮兮地看著黃雪:“雪姐姐你管管你兒子,我可不想將來有一日要喚你雪媽媽。”

“作死啊。”黃雪笑著作勢要打友珍:“也不知這孩子怎麽回事,自從街那頭的亞歷山大上個月搬來後,喬治就變得這麽奇怪,總是往人家屋裏鉆。不準他過去,他還跟你振振有詞,說我不能幹涉他交友的自由。”

“友珍,你見過那個人嗎?”黃雪收拾喬治散落一地的玩具:“我帶孩子去找他理論,好家夥,直接放兩條狼狗出來見我。去報警,警察理都不理。”

“可是街頭酒店旁邊那家帶泳池的房子?”友珍若有所思:“雪姐姐你還是讓喬治少去那家玩,家明去送過一次快餐,聽說是個很有來頭的美國白人。”

雖然種族歧視已經為世人所不齒,但在非洲這塊土地上,白皮膚的優勢似乎還是很根深蒂固。

兩人說話的時候,外面響起砸門聲,保姆慌張跑進來:“太太,克魯斯過來了,還帶來好多奇怪的白人,說喬治打了他們家小孩,要我們把喬治交給他。”

簡直莫名奇妙是不是?友珍一聽便義憤填膺:“雪姐姐你等著,我回去叫家明把我們的人都集合起來。”

黃雪止住她:“我自己可以。”

她把保姆及孩子們留在家裏,友珍終究不放心她也執意要跟在後面。兩人來到院裏,柵欄外的門邊早以站著幾個虎視眈眈的高壯白人,見到黃雪二人,為首的克魯斯把之前和喬治打架的孩子推到面前:“黃小姐你看看你兒子做的好事。”

黃雪牽過孩子,果然被打得鼻青臉腫,她長嘆一聲,誠懇致歉:“對不起克魯斯先生,我會和喬治先溝通是這麽回事,如果他有錯我會讓他向你孩子道歉,現在不如我帶孩子去醫院看看?”

克魯斯蠻橫地推開她:“還要什麽溝通檢查,做錯事就必須付出代價,打別人就必須挨打,你把喬治交出來,讓安迪在他身上揍上一樣的傷痕,這事才算完。”(今天事情有點多,更兩章吧,爭取明天更完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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