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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四章:重回王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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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翼看著眼前倔強的小女人,心裏隱隱作疼,天知道這三個月來他是如何行屍走肉地度過。連列文都嘲笑他臉上明明寫滿相思,嘴和脾氣卻依然硬得像頭驢。他不是沒想去找妻子,為了抑制自己不給寒雪電話,他已經扔掉上百個手機。

“給我戴綠帽子的是你誒。”他忍不住在她後面嘀咕。

寒雪冷冷回頭:“就算你再忌恨一個人,難道你就從來沒想過,那也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嗎?”

“還有,”她制止他繼續跟在她後面,“我和韶華之間清清白白,從無違背我結婚上的誓言,發乎情止乎禮,請你不要再說什麽綠帽子,你那頂世人皆知的帽子,並不是由我所贈。”

“那我們的孩子呢?”王子翼壓低聲音吼道:“孩子是怎麽掉的,你難道就一點也不後悔和心疼嗎?”

寒雪心裏如巨輪碾過:“我對不起她,我自然會償還。”

“那她的父親我,你又怎麽償還?”

寒雪忍住眼裏奪眶淚意:“等你把手上的血洗幹凈再來向我伸手索要吧。”

說來說去,她還是覺得寒韶華的死自己脫不了幹系。王子翼忍耐地:“我會把光頭強活著帶到你面前,讓你聽聽如果當時是你接到他的電話,聰明如你寒雪是否也會上當。反正我現在說什麽你都不會相信。”

寒雪對王子翼的解釋置若罔聞。如果是她的話,根本不會讓寒韶華去赴這個約,殺人不過頭點地,韶華已經為自由賠盡他身上唯一巨產。

只是——

如果光頭強存心要寒韶華性命,大可私下進行,為何要如此大張旗鼓地請示王子翼;要知道他早已被王子翼趕出東亞,與王子翼結怨頗深。還有,他帶走寒韶華時,為何還要讓常歡知道,他有無數種方式可以讓這一切神不知鬼不覺。

難道——

她和王子翼,她的孩子,還有她和王子翼的關系,才是光頭強的目標?

這盤棋好大,大得讓寒雪渾身起雞皮疙瘩,不寒而栗。

於是她回頭看看丈夫,看著他跟在後面一臉凝重的表情,想說什麽,卻終究沒有開口。

兩人來到唐尚德的病房,老人剛做完治療,戴著氧氣罩正混濁的呼吸。見到寒雪,他眼裏精光一閃,掙紮著要坐起來。

寒雪輕輕按住他:“爺爺我回來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保證在你病好之前,絕不離開。”

她說到做到。一天二十四小時地呆在醫院,一把屎一把尿地親手伺候老人的飲食起居,唐尚德有時還難為情,反而是寒雪勸慰他:“爺爺你養我的小,我養你的老,天經地義。”

她害怕失去,更害怕來不及和辜負。子欲養而親不在,她不想將來後悔,像失去韶華一般後悔。

她想無愧於心,而不是事後哭著對每個人說“對不起”。

只是她想不到,老人會對自己提出那樣的要求。

“小雪,我的大限將至,我想回去老宅。”唐尚德抓住她的手,像個孩子一樣依賴:“你陪我回去。”

寒雪知道這是老人的執念,葉落歸根,在從小長大的地方壽終正寢;她也知道,日內瓦的空氣對老人的身體來說也許更適合。她甚至更清楚,老人此舉的真正用意——

可她無法拒絕。如果這是老人的人生清單,她必須去幫助他劃上最後一個句號。

王宅又如何,她已走過所有蠻荒和絕境。

於是她又匆匆飛回帝都,簡短交代一些事情後,收拾了一些細軟,便和老人飛去了日內瓦。

她還是第一次近距離貼近這座城市,唐尚德帶她走過這世界的幾乎每一個角落,唯獨中國和這裏,是老人的禁中之禁。

這是一座美麗安詳的城市,遠眺的阿爾卑斯雪山,俯瞰的清澈湖水,還有山坡上凝厚的歐式老建築,以及日內瓦湖上的點點帆船,古老和青春相得益彰。

和他們一起回來的,還有王子翼,也是唐尚德的意思。兩人一左一右地攙扶著老人,踏上回家的路。

“多少人等著看你們笑話,你倆給我打起精神,就算裝也要給我裝得恩愛一點。”老人的拐杖杵地地上咚咚響。

可寒雪裝不出來。全世界都知道她和王子翼的婚姻觸礁,老人此舉,不過是自欺欺人。

她撇下身後事過來,不過是想陪老人度過最後一點時光。所以她深居簡出,裝聾作啞,除了照顧老人,她在王家,幾乎像個隱形人。

起初他們三人住在山上的老宅,後來為了老人去醫院方便,還是搬回了湖畔的新宅,重新面對王念祖、宋佳麗等一眾魑魅魍魎。

奇怪,他們對這個失寵的新媳婦似乎並無太多敵意,除了第一天進門時,王念念冷冷看著她的肚子,說了句:“中看不中用的母雞。”

寒雪也只是一笑而過,她累了,已無力去和這些外人計較或爭吵。

她依然保持五點鐘起床的習慣,為全家人準備早餐,因為唐尚德和王念祖均要求要吃她的手藝。可是除了幹活,她已不想說任何話,想吃就來吃,不想過來就拉倒。

甚至王念祖和她和王子翼商量遺產的問題,她也是聽得懨懨欲睡。王念祖想要繼續掌權,王子翼則堅持捐掉,說金錢是萬惡之源——聽著這對父子的談話,寒雪心裏冷冷笑著:果然無情最是帝王家,一個貪得無厭,一個天真地近乎可憐。

只有一件事,她是開心的,除了這座城市的安靜,還有就是大頭鋒,以及昔日那幫工人。他們移植覆制般從港島全部搬回老宅。聽說是王子翼的意思,說這個家已經夠多醜聞了,而大頭鋒最是嘴緊。

大頭鋒也許是這個家裏,唯一和寒雪還能有說有笑地聊天的;廚房如今也是她唯一開心的地方。王念念見此情景,曾在早餐上向王念祖建議:“一個家裏還拉幫結派,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湯,王伯伯你應該把大頭鋒開掉。”

王子翼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地懟回去:“這個家什麽時候輪到你來說話?是你嫂子與他打交道的多,還是你?要不以後你來張羅這一張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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