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笑道：“我說，就因為我這輩子都做不了外婆了，所以我無須去顧忌。我為黃家做牛做馬一輩子卻落得如此結局，我也不想埋怨誰，只不過如今我只想為自己活。”

“還有寒雪，你說什麽冰釋前嫌，其實你沒有資格對我說句話。”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因為你自己都不曾做到。你以前怎麽告訴我的，只有勝利的人才有資格談原諒，失敗的人，只能是妥協。你是勝者，你當然可以大度地說，常歡不如我們放下過去，握手言和吧。可我已處於命運的最底端，你高高在上，就算我向你伸出書，我們也握不住，你懂嗎？”

寒雪顫聲道：“那你想我怎樣？”

常歡又冷笑道：“我能要你怎麽樣，要你死嗎，可你如今是王家的少奶奶，肚裏懷著的，可是全世界都翹首以待的孩子，我還能要你怎樣？”

寒雪噙淚搖搖頭：“不是這樣的，你以為我沒有犧牲嗎，你以為我如今對你說這番話，內心沒有掙紮？你別忘了，你我之間，可是隔著兩具屍體在說話，盈盈的骨灰，也許至今還保持溫熱。”

“麥子？舒婕盈？”常歡笑得越發悚然：“她們與你什麽關系，好姐妹，還是陰謀的合夥人？她們死了，又與你何幹，作為罪魁禍首的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嗎，毫發無傷且擁有一切，帥氣多金的老公，能繼承一切的孩子，還有家人，如今連知心知意都把心給你了，在你我這場戰爭中，除了麥子和盈盈這兩顆無辜的棋子，寒雪我且問你，你損失了什麽？”

寒雪萬念俱灰，她閉上眼，忍住奪眶淚水。她損失了什麽？事到如今，常歡還能如此說話，寒雪對這個女人已經徹底死心。

那可是兩條人命，兩個嗷嗷待哺的孩子，還有兩個破碎的家庭啊。

她顫巍站起，放棄對常歡的規勸，只最後對她說：“當年，我跪在地上求你離開我父親，你對我怎麽說的，還有他當初是怎麽維護你的，說你是這世上最單純的女孩，是你跟他時還是個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你出身歡場他卻認為你獨一無二，你和前男友糾纏不清他還以為是你遠房表弟，我只希望你不要辜負他的信任，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能，也不準在這個時候離開，給他戴綠帽。”

聽到寒雪話裏的警告之意，常歡摔下眉筆，霍得起身：“我和你爸爸，到底誰給誰戴綠帽，三月又是怎麽回事？只許你們初一不許我十五，寒雪不帶你們這麽欺負人的。”

寒雪嘆口氣：“這種事能比較嗎，每做一次，這個家便會塌方一塊，難道你忍心看著這個家散掉，看著知心和知意被人指點，難道你真的想像二十幾年前一樣，過著千人騎萬人踩踏的，混亂不堪的生活嗎？”

常歡冷冷回應：“我再不堪，嫁給你父親後，我沒有和第二個男人有瓜葛，如今是，現在是，將來也是。站在黃傳奇面前，我比你母親更有資格，因為你母親，可是二嫁的女人。”

見寒雪臉色巨變，常歡越發得意：“不然，你去問問你父親，問他面對朱憶北的心情。是知意不懂事，什麽人都往家裏領。可寒雪你不要以為你父親真的會歡迎這個莫名其妙的孩子，只怕他和我一樣，看到你的北北弟弟，只會覺得尷尬，討厭，甚至惡心。”

寒雪握緊拳頭，咬牙切齒：“常歡，你果然惡毒至極。”

她摔門而出，再不想面對那張扭曲的面孔，她怕再多呆一秒，自己忍了一晚上的怒氣會狂飆而出。詆毀她可以，甚至詆毀北北也可以，但常歡犯了大忌，她不該，詆毀她可憐的母親。

就算口舌之爭也不允許。她發誓不會放過，以死去母親的名義。

寒雪連夜帶走了北北，只冷冷對一臉錯愕的知意說：“你以後還是先請示一下你的母上大人吧，免得她把不回家的理由推到北北這個不速之客身上。”

晚上回到健城，依然怒氣沖沖。王子翼在旁邊耍寶耍賴都無濟於事。

“到底誰惹你了？你告訴我，我去滅了她。”

黃家裏，除了水火不容的常歡，還能有誰。

“不用你動手，她現在是自取滅亡。”

王子翼嘆口氣，安慰妻子：“算了，丫頭，你現在也是快做媽媽的人呢，過去那些事就放下吧。你心情不好，我丫頭在你肚裏呆得也不舒服，是不是，小心她踢你。”

寒雪瞪他：“我是丫頭，她也是丫頭。”

唉，果然是孕期，連自己女兒的醋都吃。王子翼小心抱住妻子：“你是大丫，她是小丫；你是心肝寶貝，她是掌上明珠寶貝。”

寒雪哭笑不得，這個男人自說自話時，那蹩腳的中文水平便露了個底兒徹。

“還還珠格格呢。”她捶擊著丈夫的胸膛，又輕輕靠在他肩上，似卸下無限重擔：“翼，我心裏煩。”

“嗯，我知道。”他來回輕撫妻子的背，想了想，說道：“要不我們出去走走？”

“去哪裏？”寒雪懨懨地。

“去找海哥如何？”不待寒雪回應，王子翼已一躍而起：“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寒雪長嘆一聲，她到底找了個怎樣貪玩的老公呀，她還懷著孕呢，去那種燈紅酒綠的場合，合適嗎？

不忍拂了丈夫的興致，寒雪還是陪丈夫來到了趙全海坐鎮的夜場。自孫立梅和光頭強從這座城市相繼撤出後，這裏漸漸變成趙全海的天下。寒雪再見到他時，這個鐵塔似的漢子正坐在碩大的黑皮椅上，不知對哪個訓斥，滿口的東北喳：

“你丫咋這麽磨嘰，殺人不過有點低，你還想咋的？”

掛了電話，仍氣鼓鼓。王子翼和寒雪相視而笑，站在門口敲門：“這是誰這麽不長眼，敢太歲頭上動土，惹我們海哥生氣？”

趙全海這才看到二人，起來訕笑道：“翼少，妹子，你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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