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不是。”寒雪毅然道：“我也曾以為是，但結果告訴我，她是常歡和外面男人生的孩子，與我的姓氏，一點關系都沒有。”

“什麽？”這倒是大大出乎王子翼意料，連手機從手裏滑出都不曾發覺，這消息實在太重磅了，砸得他一點準備都沒有。

“可是，你和知心長得那麽像……”他喃喃自語道。

“是你覺得像而已。人的眼睛最會欺騙大腦，你想相信什麽便去真的相信什麽。”寒雪匆匆結束談話：“王子翼，你如果這麽憐香惜玉，為何不現在跑去酒店，知心正寬衣解帶地等著你呢。”

“我才——”王子翼剛想辯解，說知心脫光等他又不是第一次，可還沒待他說完，寒雪已掛了他電話，他目瞪口呆地站在那裏，感覺自己左右不是人。他苦笑一聲，也沒再計較。

誰讓她是他克星。她的脾氣，全是自己慣出來的。

自從黃皓搬離健城，他這個保姆的身份也正式卸下；想想他也好久不曾看到那孩子了，心裏還甚是想念。所以，處理完工作上的事後，趁著天還未全夜，他打車去了黃傳奇和舒婕盈的去處。

舒婕盈見到他，一點都不意外，兩人在健城時就比鄰而居，甚至比黃傳奇還來的熟悉。

“翼哥哥，你來了。”看得出，舒婕盈很高興。

王子翼恍惚看著她，心裏突然冒出奇怪的念頭：她喚自己翼哥哥，如果有朝一日他和寒雪結婚，而舒婕盈嫁給黃傳奇，那他們該如何稱呼對方，難道叫她媽媽嗎？——天，他王子翼到底前生造了什麽孽，此生要擁有兩個比自己還年輕的後媽。

難道他和寒雪，真的應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嗎？

他喜滋滋地想著，直到黃皓撲到他身上，鬧騰他不止。

舒婕盈和黃傳奇相擁著，遠遠看到，相視而笑。

“我準備煮點宵夜給黃皓，你要嗎？”舒婕盈問王子翼：“是你愛吃的鹹蛋粥。”

“你怎麽知道我愛吃鹹蛋粥？”

“寒雪說的呀。”

王子翼一聽，放過黃皓，驚訝看著舒婕盈：“小雪為什麽要告訴你這些？”

舒婕盈眨眨眼：“閑聊的時候就說起了唄。”

王子翼啞然失笑：“她也會聊起我嗎？”

舒婕盈認真想了想，點點頭：“當然，她聊的十句話裏，起碼有八句是關於你的。”

還有比這更能擊中王子翼軟肋的言語嗎？別說鹹蛋粥，此刻哪怕是蛇膽或豬心，他都能雙眼不眨地吞下去。心情一高興，他連吃了三大碗，全然不顧黃皓在旁邊幹瞪眼。

這個翼哥哥，好歹也三十好幾的人呢，什麽都跟他爭，以前爭他的雪姐姐，現在就跟他爭粥。

成人的世界果然不容易，處處僧多粥少。

王子翼滿足地撫胃自摸：“真暖，這樣的天氣喝碗熱粥。”

黃皓刷牙進屋後，兩個大男人坐在沙發上休息。看著舒婕盈系著圍裙收拾殘羹冷炙的輕盈模樣，王子翼輕聲問黃傳奇：“這就是你選擇她的原因？”

彼時黃傳奇倚靠著沙發，沈吟良久才搖頭：“不是。”

“那是什麽原因，她年輕？”王子翼試探地：“還是因為你對原來那個家，已經失望？”

他想起寒雪今晚說的，還有他自己此番前來的目的。一個男人最絕望的，莫過於喜當爹，尤其是當發現自己含辛茹苦養大到二十幾歲的孩子，到最後發現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裳；尤其是黃傳奇曾捧知心為掌上露珠。

如同荼靡花事盡，從前開得有多燦爛，此刻便有多蕭索頹敗。

那是一個男人最為底線的自尊。

彼時黃傳奇還不知道王子翼已經知曉一切秘密，他的目光和思緒，一直尾隨著舒婕盈忙碌的背影，像個真正的遲暮老人那般，塵埃落定，眼裏只有餘生靜好歲月。

“還是因為她——”王子翼悄悄指著舒婕盈：“像極了你的前妻？”

黃傳奇這才漠然回頭：“看來小雪，不僅僅是嘴上說你，她在你面前，當真是一點秘密都沒有。”

王子翼嘿嘿，湊到老人耳邊：“說真的，黃叔叔，她在我這裏，還真是沒有任何秘密。”

黃傳奇瞪了他一眼：“你既然陪伴了她十年，何不繼續陪她走下去？”

這一次，換成王子翼瞠目結舌，結結巴巴道：“你，你怎麽知道？”

黃傳奇嘆口氣：“你以為還是什麽秘密嗎，除了小雪那個傻孩子，只緣身在此山中而看不清，連舒婕盈，都瞧得通透。”

舒婕盈聽到自己名字，微笑走過來，邊擦拭茶幾邊說道：“翼哥哥，你趕緊娶了我們寒雪吧，你除了她，不可能再愛上這世間任何一個女人；而她除了你，也找不到這般了解她、包容她的男人呢。”

王子翼益發錯愕：“你們都知道了？”

他一躍而起，像被人偷窺到最隱秘空間，他最後的自我空間，感覺整個人被刮光，走投無路之下，他只好逃竄到洗手間。

舒婕盈和黃傳奇相視而笑。見男友已有些倦意，舒婕盈從臥室裏拿出兩張毛毯，一條蓋在黃傳奇身上：“累了就跟孩子說一聲，早點休息。”

黃傳奇搖搖頭：“我喜歡和他聊天。”

舒婕盈寵溺地拍拍男友的臉：“你呀，就是閑的，明天給我回公司去上班，聽到沒？”

黃傳奇：“怎麽，就嫌我老不中用，不想養我啦？”

他說這話時，王子翼也正好從洗手間出來，看到黃傳奇近乎撒嬌的表情，他心裏突然莫名難過，誰說愛情需要年紀和條條框框，心的孤寂，只有合適的那個人才能填補。

當初就算宋佳麗別有用心，但誰知道那段不倫感情，沒有撫慰過王念祖的心呢。也許這世上並沒有對或不對的愛情，只有祝福或不被祝福的愛情。

“你剛才說盈盈是否像我前妻。”黃傳奇見王子翼出來，拍拍身邊座位，示意他坐下，“她像卻也不不像。她和小雪母親當年一樣單純，良善，卻遠比如玉成熟，穩重，安定。到了我這個年紀，你會明白，一個女人安定的性子對男人和家庭來說，是多麽可貴的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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