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亞亞收斂笑容，點點頭，正色道：“抱歉，寒雪，我不打算瞞你，這個人是我最好的一個朋友，如無他的許可，我想，我不太適合背後說他。”

“那你來找我幹嗎？”寒雪冷冷起身：“我想我和你之間，還不是閑著沒事就可以一起出來喝咖啡的關系。”

“因為葉子麥嗎？”邊亞亞在背後叫住她：“寒雪你雖愛憎分明，但並不意味著，你好朋友的情敵就是你的仇人。況且，我並不認為我夠資格稱為麥子的情敵。或者換句話說，如果我今晚約見的是葉子麥，我相信，我也能和她成為朋友。”

“為什麽？”寒雪果然回頭。

邊亞亞又笑笑：“寒雪你還真是可愛真實。好奇和排斥，在你臉上，皆清清楚楚。”

寒雪不語，因為她覺得自己的時間，不是用來浪費在這些人面前拐彎抹角。

尤其她還是邊亞平的妹妹，還是破壞麥子幸福生活的，隱形的第三者。

“因為我對麥子並無惡意，我非但不會破壞她的幸福，相反的，如有可能，我會盡我所能，成全她的幸福。”似看穿寒雪心思，邊亞亞一字一句說道。

想到以前麥子對自己說過的，邊亞亞當初離開宗紳紳，似乎是不得已為之，此刻她又這般說話，難不成宗紳紳身上，還有什麽秘密？

寒雪停下腳步，轉身回來，重新在邊亞亞對面坐下：“如果你想和麥子成為朋友，你最好先過我這一關。”

邊亞亞笑笑——這個女孩，好像真的很愛笑，而且是那種發自真誠的微笑——或者說，她真的很會笑，與她冷血的蜥蜴哥哥完全不同。

“我雖然理解你保護麥子的心意，尤其她還懷著孕，但有些話，我真的只能說給麥子聽。”

“你怎麽知道麥子懷孕？”寒雪疑惑的：“難道也是你哥哥告訴你？”

邊亞亞微笑著搖頭：“我哥在我面前只聊過一個女人，那就是你，寒雪。除了你，我哥對世間任何一個女人都不感興趣。”

“是嗎？”寒雪冷笑道：“聽聞你和你嫂子關系甚篤，難不成你想背著她做你哥哥的說客？”

邊亞亞站起來，雙十撐在桌面上，上身傾成美麗的弧度——一時間，寒雪有些看呆了，她從來不知道，自己會看一個女人看得如此入迷。

而邊亞亞也看著自己，眼睛裏同樣是星星：“天，寒雪，你真美。難怪我那木頭人哥哥，一見傾心，也難怪那個浪子，會為你全力以赴。別說男人，我是女人，我都覺得看著你的臉，心跳得異常厲害。”

寒雪別過頭：“所以你今天是代表你哥來的嗎？”

邊亞亞走近她，兩個女孩一般高挑：“寒雪，不管我哥哥對你曾做過什麽，都是他笨拙的感情表達方式，請你原諒他。要知道，這世上他最不想傷害的，應該就是你。”

說她不是邊亞平的說客，寒雪才不信。她心理冷笑，拉開門欲離開：“辛苦你邊大小姐，大老遠從紐約飛過來說媒。”

邊亞亞在後面輕聲喚道：“寒雪你等等——”

寒雪站住，沒有回頭，僵硬著背影：“你又想用什麽樣的半截話留住我？你們這些資本客，買進賣出就能賺上上億美金，可是我是做實業的，每一分錢都要我用時間和精力去換取，所以我沒空跟你在這裏玩填字游戲。”

“就差最後一塊拼圖了，寒雪。”邊亞亞沒再攔她：“我這次回國，就是想看看你來紐約之前，你的來處，你的過去。”

“呵呵是嗎？”寒雪的背影更是僵硬：“什麽時候邊大小姐對女人也這麽有興趣了？難道華爾街的那幫男人你都玩夠了嗎？”

邊亞亞也不生氣，她好像生下來就不知道生氣是何物似的，一直很好涵養，對手越是逼進，她便越是沈靜。這時也莞爾一笑：“男人不是玩物，卻永遠是愚物。不然，也不會有常磊，堂堂一個地產界的大佬，被寒雪你幾句話，便被活活氣得自殺。”

寒雪豁地回頭，目光森然：“看來你已經看得很遠了。”

邊亞亞搖搖頭：“我願溯源而上，因為她在水中央。寒雪，我只是好奇，我對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有旺盛的窺探欲，都想嘗試，但是寒雪我應承你，我絕不會，打擾你，也不會把我所看到的，聽到的一切，與任何人分享。”

她雖然不會和別人分享，但止不住別人要和她分享。比如她忠誠的使徒宗紳紳。

和邊亞亞分開後，寒雪便一刻也不容緩地，驅車去找宗紳紳。

已是晚上11點多，但宗紳紳既沒去應酬，也沒回家陪臨產的孩子媽媽，這個時候了，他還呆在辦公室。

整個保悅大廈，幾乎只有他一盞燈，在高處孤獨亮著。

當寒雪進去時，只見到一個寂寥的背影，站在落地窗，俯視腳下燈火。

踩著厚厚的地毯，寒雪悄無聲息走到他身旁，順著他的視線，看高架橋上的流光溢彩。

“真美。”寒雪讚嘆地，她已經有很久，不曾從這個角度觀賞這座城市。

她忙得如陀螺，轉啊轉，卻永遠轉不出三尺遠的圓規距離。

“你剛見她了？”良久，宗紳紳才出聲。

寒雪一楞：“你怎麽知道？她電話你了？”

宗紳紳苦笑：“她已當我透明人，別說給我電話，連我主動送的請帖，她連看都不看就扔垃圾桶。”

“那你怎麽知道我剛和她見面？”

“她既不肯見我，我悄悄看看她總可以吧。”

“你跟蹤她？”寒雪恍然大悟：“難道機場那幫媒體記者也是你召集？”

邊亞亞越是想低調，宗紳紳便越是不讓她得逞。她連回來的消息都不肯告知，宗紳紳便廣而告之，逼她與自己面對。

如果這是他表達愛的方式，寒雪只想說，這是最具破壞性的方式。

男人果然是愚物。越是愛一個人，便越是緊張和手足無措，方寸大亂；反而對那些自己不怎麽喜歡的女子，他們有禮有節，謙謙君子，風度翩翩。

只可惜了，為他懷著孕的，高齡產婦葉子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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