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三章：愈合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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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一個人所謂的口若懸河，不過是因為有說話的底氣。而事關寒雪，王子翼失去一切底氣。
他知道，寒韶華是對的。也知道，一旦寒雪知道所有秘密，將會恨極自己。
只有愛他的人，比如唐商德，才會陪他一起荒唐。
“老唐，我當初把寒雪帶出來，是不是真的錯了？”他去看望唐尚德，在寒雪上班的時候，兩個人，一老一少，約著去吃最正宗的驢打滾。
唐尚德雙手撐著拐杖坐著，戴著小禮帽的他，像極了小丸子的爺爺：“誰知道呢，如果你不拉她一把，她或許如今只是東城縣裏一個相夫教子的平凡婦人。”
如此簡單，但對寒雪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幸事。
王子翼笑笑，這世上，也只有這個老頭子了，不管是非對錯，完全站在自己這邊。
“這幾天這個平凡婦人有沒有好好孝順你？”他問唐尚德，為了不被寒雪看出端倪，他再沒有回去健城，也從寒雪的生活裏隱匿。
除了寒韶華。
唐尚德點點頭：“其它倒好，就是吃東西，天天逼我吃草；還派了個馬阿姨來照顧我，煮的一手江南菜，把我簡直甜死。”
王子翼又笑笑，他知道那個阿姨，被寒雪從黃宅裏帶出來，一直照顧著她弟弟。想到黃皓，才驚覺自己有好長時間沒有去看望那個男孩，還有朱憶北；他這段時間，全周旋在寒雪妹妹身上。
說來說去，他忙活的，幾乎全是寒雪的親戚。
要不就是她的昔日鄰居，比如寒韶華。
連唐尚德都勸他：“這裏的事情已經差不多了，要不這次你跟我回去紐約？”
王子翼懶懶地把自己陷在餐廳沙發裏：“紐約除了熱狗和披薩，簡直沒有能吃的東西。”
唐尚德把拐杖往地上一頓：“那就回去奧克蘭，漢斯太太跟我念叨很多次了。說自從上次太太忌日後，你就再沒有給過她片言只語，虧她還為你準備著二十年的葡萄酒。”
王子翼心裏一暖，嘴上卻不屑道：“她嗜酒，我可沒那愛好。”
漢斯太太有睡前小酌的習慣。
“對了，翼，”唐尚德想起一件事，“念念吵著要去奧克蘭，可我問漢斯太太意見，她好似不太歡迎；但也松口說山莊是夫人留給你的，她願意聽從你的安排。”
王子翼嘆口氣：“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要說當年事，跟念念可是一點關系都沒有，為什麽漢斯太太會這麽反感我這妹妹。”
唐尚德低下頭，拉了下帽檐：“也許因為她姓王。”
王子翼苦笑：“那就隨漢斯太太定奪吧，念念腿腳不方便，還是早早把她送回日內瓦的好。”
唐尚德：“你去說吧，除了你的話，王家大小姐可是誰的面子都不賣。”
王子翼不以為意地笑笑：“老唐，佳麗現在適應王家夫人的角色嗎？”
唐尚德隱隱流露不屑：“她不知活得多快活，天天跟在老爺身邊，努力積極造人。我曾聽她身邊人說，宋佳麗喝醉酒就會大放闕詞，揚言只要她為王家生下一男半女，她便能坐擁天下，連你王子翼，都要對她俯首稱臣。”
“哈哈，哈哈，”王子翼大笑：“她跟我置什麽氣，我不是早叫她媽，對她俯首稱臣了嗎？”
什麽時候開始，王子翼可以這般釋然地談論“宋佳麗”這三個字，像談論一個熟悉的尋常人那般，不再苦澀和閃躲？唐尚德恍惚記得，一年前，那個女人還是他的傷疤，他狠狠取笑，卻也狠狠自戕的傷疤。
好像是從他以鄰居的身份住進健城以後，這個傷疤發作的時間便越拉越少。
“你和小雪的關系現在怎樣？”說話間，唐尚德已經吃了一盒驢打滾。
“有驚無險。”
“昨天我就隨口問她，當初騷擾她的鄰居現在安分了沒有，你猜她怎麽說？”
“我什麽時候騷擾過她。”王子翼翻白眼。
唐尚德即刻沈默。
王子翼有些摸不著這個老人的思維，直楞片刻才問道：“你怎麽現在說話半截半截的，小雪到底怎麽說我的？”
唐尚德放下手中美食，滿足地拍拍手掌：“你又不是騷擾她的鄰居，想來她說的不是你吧。”
王子翼長嘆一聲：“我水土不服就服你老唐。快說，不然不帶你吃好吃的呢。”
唐尚德這才慢悠悠道來：“她說，明明是一個好人，卻長著一張無賴的臉和一顆八婆的心。”
“哈哈，哈哈。”王子翼連眉眼都笑開：“這簡直是我回來後聽過的最動聽的中文。餵，老唐，她是怎麽說的，是笑著說，還是皺著眉說？是正經地說，還是不經意地說？”
唐尚德看著對方熱烈急切的眼神，眨眨眼：“你這麽想知道，自己去問她呀。”
王子翼也不生氣，依然興奮異常：“所以我這步棋還是走對了，是吧，所以她現在不對我這個長腿叔叔這麽反感了，是吧。”
唐尚德搖搖頭：“不見得。她只是接受了一個叫王子翼的男人，而不是一個這些年來一直不敢露面，只敢躲在黑暗裏偷窺她的男人。”
王子翼頓時受挫：“你這老人家怎麽這麽毒舌，艾倫秀看多了？”
唐尚德頭也不擡，又開始第二盒驢打滾：“我只看唐頓莊園。”
王子翼受挫。見老人又開吃，便提醒道：“別吃多了，日子還長著呢。”
他擔心老人消化不良。可唐尚德只白了他一眼，便又繼續埋頭專心對付手中美食。
直到老人再也吃不動：“感覺最後一口還在喉嚨裏排隊。”
王子翼心疼，又去藥店給他買消化片。送唐尚德回酒店的時候，他隨口問老人：“你這次回國名義上不是看看你的研究所嗎，有沒有約李教授，還有，你去見過小雪的弟弟了嗎？”
唐尚德點點頭：“寒雪帶我去看過那孩子，恢覆得很不錯，小雪也照顧得仔細，現在能閱讀一些簡單的漫畫書，其實我本意是想把黃皓作為一個醫學特例向全世界分享，畢竟中國的醫學一直被主流所認可，但小雪立場堅決，那就是絕不能讓黃皓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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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寒韶華是對的。也知道，一旦寒雪知道所有秘密，將會恨極自己。
只有愛他的人，比如唐商德，才會陪他一起荒唐。
“老唐，我當初把寒雪帶出來，是不是真的錯了？”他去看望唐尚德，在寒雪上班的時候，兩個人，一老一少，約著去吃最正宗的驢打滾。
唐尚德雙手撐著拐杖坐著，戴著小禮帽的他，像極了小丸子的爺爺：“誰知道呢，如果你不拉她一把，她或許如今只是東城縣裏一個相夫教子的平凡婦人。”
如此簡單，但對寒雪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幸事。
王子翼笑笑，這世上，也只有這個老頭子了，不管是非對錯，完全站在自己這邊。
“這幾天這個平凡婦人有沒有好好孝順你？”他問唐尚德，為了不被寒雪看出端倪，他再沒有回去健城，也從寒雪的生活裏隱匿。
除了寒韶華。
唐尚德點點頭：“其它倒好，就是吃東西，天天逼我吃草；還派了個馬阿姨來照顧我，煮的一手江南菜，把我簡直甜死。”
王子翼又笑笑，他知道那個阿姨，被寒雪從黃宅裏帶出來，一直照顧著她弟弟。想到黃皓，才驚覺自己有好長時間沒有去看望那個男孩，還有朱憶北；他這段時間，全周旋在寒雪妹妹身上。
說來說去，他忙活的，幾乎全是寒雪的親戚。
要不就是她的昔日鄰居，比如寒韶華。
連唐尚德都勸他：“這裏的事情已經差不多了，要不這次你跟我回去紐約？”
王子翼懶懶地把自己陷在餐廳沙發裏：“紐約除了熱狗和披薩，簡直沒有能吃的東西。”
唐尚德把拐杖往地上一頓：“那就回去奧克蘭，漢斯太太跟我念叨很多次了。說自從上次太太忌日後，你就再沒有給過她片言只語，虧她還為你準備著二十年的葡萄酒。”
王子翼心裏一暖，嘴上卻不屑道：“她嗜酒，我可沒那愛好。”
漢斯太太有睡前小酌的習慣。
“對了，翼，”唐尚德想起一件事，“念念吵著要去奧克蘭，可我問漢斯太太意見，她好似不太歡迎；但也松口說山莊是夫人留給你的，她願意聽從你的安排。”
王子翼嘆口氣：“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要說當年事，跟念念可是一點關系都沒有，為什麽漢斯太太會這麽反感我這妹妹。”
唐尚德低下頭，拉了下帽檐：“也許因為她姓王。”
王子翼苦笑：“那就隨漢斯太太定奪吧，念念腿腳不方便，還是早早把她送回日內瓦的好。”
唐尚德：“你去說吧，除了你的話，王家大小姐可是誰的面子都不賣。”
王子翼不以為意地笑笑：“老唐，佳麗現在適應王家夫人的角色嗎？”
唐尚德隱隱流露不屑：“她不知活得多快活，天天跟在老爺身邊，努力積極造人。我曾聽她身邊人說，宋佳麗喝醉酒就會大放闕詞，揚言只要她為王家生下一男半女，她便能坐擁天下，連你王子翼，都要對她俯首稱臣。”
“哈哈，哈哈，”王子翼大笑：“她跟我置什麽氣，我不是早叫她媽，對她俯首稱臣了嗎？”
什麽時候開始，王子翼可以這般釋然地談論“宋佳麗”這三個字，像談論一個熟悉的尋常人那般，不再苦澀和閃躲？唐尚德恍惚記得，一年前，那個女人還是他的傷疤，他狠狠取笑，卻也狠狠自戕的傷疤。
好像是從他以鄰居的身份住進健城以後，這個傷疤發作的時間便越拉越少。
“你和小雪的關系現在怎樣？”說話間，唐尚德已經吃了一盒驢打滾。
“有驚無險。”
“昨天我就隨口問她，當初騷擾她的鄰居現在安分了沒有，你猜她怎麽說？”
“我什麽時候騷擾過她。”王子翼翻白眼。
唐尚德即刻沈默。
王子翼有些摸不著這個老人的思維，直楞片刻才問道：“你怎麽現在說話半截半截的，小雪到底怎麽說我的？”
唐尚德放下手中美食，滿足地拍拍手掌：“你又不是騷擾她的鄰居，想來她說的不是你吧。”
王子翼長嘆一聲：“我水土不服就服你老唐。快說，不然不帶你吃好吃的呢。”
唐尚德這才慢悠悠道來：“她說，明明是一個好人，卻長著一張無賴的臉和一顆八婆的心。”
“哈哈，哈哈。”王子翼連眉眼都笑開：“這簡直是我回來後聽過的最動聽的中文。餵，老唐，她是怎麽說的，是笑著說，還是皺著眉說？是正經地說，還是不經意地說？”
唐尚德看著對方熱烈急切的眼神，眨眨眼：“你這麽想知道，自己去問她呀。”
王子翼也不生氣，依然興奮異常：“所以我這步棋還是走對了，是吧，所以她現在不對我這個長腿叔叔這麽反感了，是吧。”
唐尚德搖搖頭：“不見得。她只是接受了一個叫王子翼的男人，而不是一個這些年來一直不敢露面，只敢躲在黑暗裏偷窺她的男人。”
王子翼頓時受挫：“你這老人家怎麽這麽毒舌，艾倫秀看多了？”
唐尚德頭也不擡，又開始第二盒驢打滾：“我只看唐頓莊園。”
王子翼受挫。見老人又開吃，便提醒道：“別吃多了，日子還長著呢。”
他擔心老人消化不良。可唐尚德只白了他一眼，便又繼續埋頭專心對付手中美食。
直到老人再也吃不動：“感覺最後一口還在喉嚨裏排隊。”
王子翼心疼，又去藥店給他買消化片。送唐尚德回酒店的時候，他隨口問老人：“你這次回國名義上不是看看你的研究所嗎，有沒有約李教授，還有，你去見過小雪的弟弟了嗎？”
唐尚德點點頭：“寒雪帶我去看過那孩子，恢覆得很不錯，小雪也照顧得仔細，現在能閱讀一些簡單的漫畫書，其實我本意是想把黃皓作為一個醫學特例向全世界分享，畢竟中國的醫學一直被主流所認可，但小雪立場堅決，那就是絕不能讓黃皓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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