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那是寒雪留給他的最後兩個字。

明明在同一座城市，明明開車不過20分鐘的路程，可韶華卻覺得，他們之間，比任何時候都遙遠。

該告訴她嗎，自己為何這般抗拒王子翼，那個試圖操縱她命運的男人？

回到家，意外見到孫立梅，濃濃酒味。韶華淡淡招呼：“這麽早回家，不用看著梅間嗎？”

孫立梅也淡淡道：“梅間又不會像人一樣到處跑，我連人都看不住，還守什麽梅間。”

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

寒韶華不理她話中有話，徑直去到樓上臥室，卻意外見到裏面的大床已不見，還有他的所有東西，都被打包收拾好。

“你什麽意思？”寒韶華皺眉道。

“你天天早出晚歸地守在健城樓下，我覺得來回太辛苦，所以索性幫你都打包好，看你要不要我幫手在寒雪家樓下開個地鋪。”

“夠了。”韶華低聲喝道：“我睡哪裏，用不著你安排。”

他轉身走出臥室，孫立梅不甘心：“你的衣服等物件，也統統帶走。”

男人頭也不回：“你要看著礙眼就扔了吧。”

孫立梅在他後面氣得直跺腳：“寒韶華你混蛋。”

她當然不會扔掉他的衣服，更不舍得和他分床而睡。不過是想以此舉刺激寒韶華，讓他哄著自己罷了。

就算再厲害的女人，在情感面前，智商也會出現嚴重不足。她們不知道的是，這樣做的最後結果大都是順勢就把男人徹底推出去，把男人僅存的一點愧疚之心掃蕩的得無影無蹤。

寒韶華雖沒有搬出去，只在一樓給自己安排了一處住所，但和孫立梅的關系，卻直線降到冰點。

雖然寒韶華再也沒有晚歸，也再也沒有去健城樓下整夜整夜地向高處眺望，但孫立梅知道，這個男人的心，已經在遠離——或者應該說，這個男人的心，根本就從未在這裏駐足過。

以前，他懷念著那個女人；如今，他身心皆守護著那個女人。

孫立梅約常歡出來做SPA。

“上次的事，抱歉。我的人派出去眼看要得手了，可是被人截胡。”孫立梅婉轉道歉。

“一定是王子翼搞的鬼。”常歡咬牙切齒：“上次我的人也如此。”

常歡想到上次，自己請人去把寒雪請到清水研究所，何嘗又不是被人半路截胡，完了反而被寒雪抓個現行。

寒雪幾次死裏逃生，不是她命大，是她有個忠貞不一的守護神——王子翼。

不過，只怕這個靠山也靠不了多久了，只要知心把王子翼弄上手，寒雪就會失去她唯一護盾。

比知心聰明漂亮又何如，在男人眼裏，什麽都抵不過新鮮倆字。

想到此，常歡微閉著眼，任浴缸裏的自動按摩器漫過全身，如同一只溫柔的手，她不禁舒服地呻吟出聲：“最近不知是不是年紀大了，對我家那位越來越看不順眼。一個糟老頭子而已，整天脾氣烘烘的，還不如一臺機器來得讓我愜意。”

孫立梅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什麽機器都比不過活生生的男人呀。歡姐，不是你年紀大了，是你應該嘗試換種口味。這世上，有什麽是錢買不來的，青春，年輕溫柔的肉體。”

“得了吧，你可別拉我下水。”常歡笑著啐道：“我對你下面那些少爺不感興趣，他們是些什麽人，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了。有些事，還是得和有感情的人做，不然和動物交配有什麽分別。”

她從那裏爬出來，太清楚那裏的貪婪與欲望。

孫立梅沒再說什麽，只從泡沫中伸出一只腿，潔白如玉，緊繃彈性，沒有一絲贅肉，連常歡都艷羨不已：“這女人，生過孩子和沒生過孩子，一眼就看出來，阿梅你看看你，哪像一個年近40的女人，說你20都不為過。”

她本是一句奉承話，卻不巧戳中孫立梅的痛處，於是她勉強笑笑：“有孩子也不錯啊，瞧你家知心，完全繼承你當年美貌。不過說真的，歡姐，知心怎麽一點也不像她爸爸？”

“孫立梅你什麽意思？”常歡變了臉色。

孫立梅一見，知她忌諱，便轉移話題：“像你已經很不錯了，不過如果再多像我姐夫一點，估計知心就能艷絕紅葉山了。”

“瞎說。”常歡白了她一眼，神色稍霽：“我才不想我女兒變成男人婆。”

孫立梅笑著說：“我才不是瞎說，姐夫當年可是標準的美男子，你忘了，當初是誰看上人家長得帥，非要拉人進來看某人唱歌。”

常歡見孫立梅聊到當年自己倒追黃傳奇的事情，不禁有些赧然，訕訕道：“你不也一樣，聽說你去北方後，也找了個年輕英俊的小夥子，聽說還比你小很多——”

說及此，常歡做恍然大悟狀：“所以你剛才要我找年輕小夥子，看來你確實是嘗到了其中樂趣。”

聽著常歡嘴裏的含沙射影，孫立梅幹脆不再言語。她今天本就心情不好，所以想約老友出來聊聊，也順便就上次常歡拜托的事給個交代。只是一如她所料，女人之間的友誼本就薄弱，且兩人當年就互損慣了。如今提起這些事情，本來就寥寥的心情此刻更有些無聊和無奈。

且出乎孫立梅意料，常歡聊得最多的，竟然不是她的心頭恨寒雪，而是知心。孫立梅只在雜志上見過這位黃家小大姐，還是因為當初那場轟動全城的婚禮。

可一個未婚大齡剩女最討厭同伴聊的，便是對方的老公，對方的孩子。碰巧那又是孫立梅一生的痛。當年黑老大那一腳，還有那些刀鋒，雖沒有要了她性命，卻讓她永遠地，失去了一個做母親的資格。

兩人後來漸漸沈默，各自沖洗後，躺在美容艙裏，更是再無交流。

最後不歡而散。

常歡回到家，兀自生氣：“你沒有老公孩子難道是我錯嗎，誰讓你貪心，喜歡小鮮肉。”

知心不知母親何事：“什麽小鮮肉？”

常歡擺擺手：“不提也罷。知心你怎麽大周末的還呆家裏？”

知心嬌羞一笑：“約了王子翼，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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