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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九章:找到韶華的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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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有些警惕:“要照片幹嗎,你不是我家韶華朋友嗎?”

寒雪臉一紅,換一種方式接近:“阿姨,韶華是不是十四年前從南方回來的?”

婦人點點頭:“是呀。”

寒雪按耐住內心激蕩,繼續問道:“他回來的時候,是否穿著一件白色襯衫,青色長褲,背著灰色的雙肩書包?”

婦人搖搖頭:“其它不太記得了,不過好像確實是穿著襯衣的,因為他回來時,還是五月,我們都穿毛線衣,他卻穿得那麽少,站在祠堂中間,凍得嘴都烏青。只是姑娘,你到底是誰,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難道——”

她突然頓住,神色有些慌張:“難道你是韶華他娘那邊的人?你剛才說你也姓寒,你是他妹妹嗎,可是寒家大伯只有寒韶華一個孩子啊。”

寒雪聽不太明白她嘀咕著什麽,不過她也不需要繼續聽了,一切都已昭然若揭。

十四年前,那個白衣少年,站在教室門外,背著書包,在他父親葬禮後,第一次清清爽爽、整整齊齊的,站在自己幾米遠的窗外,揮手和自己無言告別。而她,坐在教室裏上數學課,隔著飄零的命運,隔著從此的萬水千山,看著少年消瘦的背影離去,心被掏空,卻無能為力。

她清楚記得,那節課,老師覆習的相向和相遇問題,她在草稿紙上劃上無數條線路,湘南到東北,計算中間最短的距離。

但她忘記了,除了空間,隔開他們的,還有時間。

“阿姨,您能給我他電話嗎?”因為急切,寒雪顯得有些語無倫次:“我和他母親沒有任何關系,我也不是任何人,我只是他年少時的朋友,他十年前去找過我,可我那時候已經不在那裏。阿姨,請一定相信我,韶華一定會想看到我的,你告訴我他在哪裏,我和他,都會感激你的。”

婦人看著面前激動的女孩,還有她身邊同樣如花似玉的汪小四,臉上的狐疑和警惕越發明顯:“你們不會也是從帝都來的吧,聽他二叔說,韶華在帝都找了個不三不四的女人,不會就是你吧?”

寒雪楞住:“帝都?阿姨您是說,韶華也在帝都?”

“是啊。”婦人點點頭:“他在帝都做生意已經8年了,生意還做的很大,你不知道嗎?”

寒雪身子輕微搖晃了一下,她穩住心神:“阿姨,我和他分開已近15年,我剛從國外回來,還來不及去尋找他。只聽說他老家在這裏,便一頭來了這裏。所以,拜托阿姨您,請一定告訴我,韶華現在在帝都哪裏?”

婦人有些驚惶,見寒雪情真意切的渴求樣子,她眼神猶豫了一下,對寒雪說:“要不姑娘你等一下,不是我不肯告訴你,但我總得問問當事人的意思。說實話,我也沒有我家韶華電話,家裏有事,要錢或要工作,一般是和他秘書聯系的,要不你等等,我問問他秘書?”

寒雪點點頭,目送婦人進去堂屋。

良久,婦人出來,把手機遞給寒雪:“姑娘,秘書小姐有話對你說。”

寒雪接過電話,放在耳邊,那邊卻只有一片沈默,她試探地問好:“你好?”

“你是寒雪吧。”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是好聽,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和拒之門外的距離。寒雪點點頭:“我是寒雪,請讓我跟韶華講話,好嗎?”

對方依然沈默。良久才說:“黃小姐,你如今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整個帝都,都知道你是列家的準兒媳婦,我覺得寒總和你,還是保持點清白距離為好。”

寒雪覺得窘迫,對方客氣的寥寥幾語,卻把自己的底細說得一清二楚,也說得如此不自重。她隱忍地:“這是韶華的意思,還是你的意思?”

對方語氣依舊平靜:“當然是韶華本人的意思,我只是一個助理,怎能決定他的事。”

什麽樣的助理,會負責打理他生活的一切私事,包括他的家人,他的過去和往事。

“你真的只是韶華的助理嗎,你是不是,他的妻子,或者女朋友?”寒雪有些冒失地問,她也顧不上了。

對方沒有承認,卻也沒有否認:“黃小姐,過去的一切,就讓它過去吧。你已擁有世人艷羨的一切,又何必如此之執著,為何不珍惜眼前人?”

“還有,請不要再去騷擾寒韶華的家人,那是他的底線。如果你再糾纏,休怪他不念舊情。”

她匆匆掛斷電話,竟有些威脅之意。而之前婦人的態度已明顯變化:“寒小姐,您請回吧。”

他雖然不讓她再接觸到他的家人,但寒雪既已來到,又是撫養韶華長大的叔叔,說什麽也得給逝者上根香再走。

婦人也沒攔著,只說道:“姑娘你有心了,你上完香還是走吧,天下男人何其多,你長這麽俊,還怕找不到。”

她以為寒雪,不過是被寒韶華拋棄的女子。

寒雪心裏苦笑,從婦人手裏接過香,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朝韶華叔叔遺像拜了三拜。

她記得遺像裏的這個男人。十四年前,韶華父親葬禮結束後,這個叔叔和韶華母親發生激烈的爭吵,他說韶華母親是兇手,如果他哥哥不是把她和另一個醫生同事捉奸在床,也不會氣得喝農藥自殺;韶華是哥哥的骨血,是寒家人,他要帶走韶華。

寒雪也記得,這個男人說那些話時,眼裏的猙獰和恨意;還有他拽住韶華時,手腕上的力氣。

畢竟年幼,寒雪不舍分離,私下央求韶華:“不回老家好不好,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韶華黯然:“小雪,我做不到,我不能想象從此以後,要叫這個殺死我父親的男人女人爸爸媽媽。我姓寒,我的根在那裏;父親雖走了,但我父親的父親還在世上,所以我得回去,代替我父親,盡完該他盡的孝。”

往事歷歷在目。

寒雪含淚拜別這位只有一面之緣的男人。他也許當初並不曾留意到,當年他帶走寒韶華時,那個躲在角落裏,無依無靠的,不願放手的女孩;更想不到,有生之年不能重逢,往生之後,還能受其香火。

第一九O章:此夜王非彼夜王

回去帝都的路上,出了點小小意外。高鐵進站時,突然有個看似喝醉的男人從後面沖上來,直接對著寒雪撞過去,多虧她身邊的汪小四眼疾手快,用力把寒雪頂撞開,男人撲了個空,待再次提器反攻時,不待寒雪回擊,旁邊早有路人從兩面夾擊,把男人制服。

寒雪虛驚一場,再看看汪小四,見小姑娘嚇得腿軟:“雪姐姐,他好像帶了刀。”一邊指指自己手腕,韓雪見到她白玉般的纖細處,一道刀口正滲著血。

“小四,我們不回去了,我們去醫院。”寒雪又驚又惱,她自責不已。如果不是自己一路上魂不守舍,怎麽會註意不到眼前危險。

小四不願意,只是覺得有些後怕:“沒關系的,我們還是快點離開這裏吧。”

寒雪見她堅持,所幸傷口不是很嚴重,便也隨了她。有執勤民警趕過來,向寒雪兩人了解情況時,寒雪再去尋找剛才行兇男人,卻四顧之下,見到不僅剛才醉酒的男人不見,連路見不平站出來制伏他的幾個男人也不見了;周邊人來人往,有條不紊地進站出站,好似什麽事都不曾發生過一樣。

寒雪心下有了猜疑,所以對民警只簡單說了幾句不予追究後,便攜了小四上車。她低聲對小四說:“也許你說的對,我們還是快點回去帝都吧。”

在車上,小四猶豫好久,終究還是對寒雪說道:“雪姐姐,你覺得今天這事,會不會和我們不請自來,打擾他們家人有關系?”

寒雪搖搖頭:“不可能。”

因為她相信,寒韶華就算負盡天下,也絕不會傷害自己。

“可你知道這位寒韶華是做什麽的嗎?”

寒雪驚訝地看著小四:“難道你知道?”

汪小四遲疑片刻,良久才說:“以前我從沒把咱們老家這位寒韶華與傳說中某個姓寒的男人聯系起來,如今看來,只怕就是他了。”

“什麽傳說?”寒雪越聽越不明白。

“我也是之前聽客人談起,說什麽夜王,整個晚上的生意,有大半都是一個姓寒的男人的天下,這些年都無出其右。”

“夜王?”寒雪想起之前在東京出差:“咱們帝都也有男人出賣皮肉?”

汪小四搖搖頭:“有沒有我就不知道,但我們這位寒姓夜王,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男人。他是真正的王,整個夜晚的王,出沒於暗夜,也隱藏於暗夜。”

寒雪有些明白了:“這樣的王,不是光頭強嗎?”

汪小四:“嗯,光頭強我見過,他曾陪幾個大人物來我們球場打球,當然我們這個階層的球童是接觸不到的。只遙遙聽說過,陳自強的夜場生意很多是國外,而在國內勢力,他還不及寒韶華十分之一。”

寒雪依然不相信:“也許只是同姓而已,韶華怎麽可能是所謂夜王。”

她想起那個孤寂修長的少年,英俊面孔,幹凈的手指,靈魂。

汪小四繼續說道:“我之前也沒把這兩者聯系起來,只是寒雪,你想想這一路的事情,你就沒有一點懷疑過嗎?”

何況,這世上姓寒的人,能有幾個?

還有之前女人的威脅——“你如果再糾纏他的家人,休怪他不念舊情”。難道寒韶華,真的變了?

不僅是他的心,還有他的信仰,他的良善本性?

寒雪看著窗外像風一樣掠過的景色,細細想著這一年的所有事情,試圖去尋找一些蛛絲馬跡。

如果寒韶華一直在帝都,如果他這些年還一直生活得還不錯,如果以他如今勢力,有家有業,有那麽強悍的一個生活助理——為何他就是不出現,來找尋她呢?

寒雪想起之前婚禮上的那一幕,那個神秘的來賓,她的娘家人,寒姓的娘家人,心裏直突突地打了個冷顫。

幾乎毫不猶豫,她電話給王子翼,她之前唯一懷疑的男人:“王子翼,我結婚那天,你確定沒叫人過來攪亂?”

王子翼那邊是一頭霧水:“你結婚?你什麽時候敢結婚了,誰允許你結婚了?”

他反而好像比自己更疑惑。寒雪沒再問,掛了電話,她已知道不是他,王子翼雖混,但從來都會認賬,不管好的壞的,與其說他是敢作敢當,不如說他是不曾把天下眾生放眼裏。

我做了又如何,不做又如何,你能奈我何。

既然不是他,那就一定是真的寒姓人呢。

還有一個辦法可以確認,想挖出這位隱匿“夜王”的真面目,那就去找另一位夜王——這世上最了解你的,永遠是你的對手,或者說你的敵人。

回去帝都後,寒雪把汪小四帶到麥子面前:“這個女孩交給你了,給你三個月,把她帶出來。”

麥子把大肚子往寒雪面前一挺:“不如你幫我懷孕,我幫你baby sister?”

寒雪鄭重點點頭:“我不會幫你懷孕,但我會對你的孩子,還有你的未來負責。”

麥子本就是隨口一句玩笑話,雖然這段時間她確實很累很累,雖然寒雪總是從外面撿來各種各樣的女孩,考驗她的耐心;但見到寒雪回答得如此嚴肅,沈重,麥子反而不好意思發牢騷了。

她知道寒雪說的是真的。這個女孩總是這樣,魯莽而直接的,表達她笨拙卻激烈的感情。

因為那是她的真性情,寒雪的假意全部用來偽裝。在寒雪這裏,麥子總覺得自己已經完全模糊了是非與正確的概念。

“你急什麽呀,不就一個汪小四嗎,我保準給你帶出電影行業的另一個小四。”麥子扶著腰,企鵝般蹣跚出去。

寒雪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又告誡身邊女孩:“小四,多聽,多問,多做,別太給她添亂,麥子懷著孩子,不容易。”

汪小四心裏不屑:不就是個生了蛋還入不窩的雞嗎,這麽橫。

第一眼,她對葉子麥並沒有好印象。也許是剛才麥子那番話,也許是麥子說這些時,根本不曾正眼看過寒雪身邊的她。但汪小四也明白,她既然已斷了所有後路過來投奔寒雪,人在屋檐下,少不得低頭,於是她恭敬對寒雪說:“我知道了,雪姐姐,我會幫麥子姐分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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