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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人情債最難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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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雪愕然看著他:“如果救黃家,要犧牲你姑姑或姑丈的仕途,還有可能被爺爺知道,即使這樣,你還希望列家出面嗎?”

列文搖搖頭:“也許事情沒到那種地步,也許不過我家裏說一句話的事。”

寒雪在心裏感嘆列文的天真,她突然覺得,當初這個男人會在兩個女人之間搖擺不定,全因為列文性格裏有致命缺陷:心軟。——只是當初,成就他們這段感情,不也是因為這個缺陷嗎,他的柔軟和善良?

寒雪不想傷害他,便徐徐道來:“列文,首先,黃家並不會完,傳奇集團還在,知心和知意還在,黃傳奇還在,他們的根基也沒被這件事消耗,所以應無大礙;而且,依我猜測,常歡姐弟倆,最後結局必然是關起來一個,放出來一個,而且我估計常歡被保的可能性最大,所以,無論怎麽看,黃家只是有些受挫,遠沒傷到元氣,此其一。其二就是,列家就算出手相救,也應該是幫助那些值得幫助的人,或者說,本身是正確只是無力爭取的一弱小勢力,我想這才是爺爺的槍桿,還有他對小輩的家規,這裏面的真正意義;而不是盲目去救那些作奸犯科之徒;因為如果這樣,我們豈不是為虎作倀,間接助長這個社會上的不正之風嗎。”

列文聽著,許久不說話,他挑不出寒雪話裏的道理和毛病,可就是覺得心裏不自在:“既然如此,你為何不把你的真實身份,也一並向我父親說清楚?”

那她的人品,是不是也有問題?

寒雪一怔,她沒想到列文會這般反將自己的軍,一時有些恍惚,有些話幾乎是脫口而出:“如果我告訴你父親,我是知心的親姐姐,你覺得你家裏還容得下我麽?”

列文語塞。是啊,他拋棄了妹妹,卻喜歡上了未婚妻的親姐姐;而這個親姐姐,還曾是這個妹妹的舅媽,也是他的舅媽——光是想想這種覆雜的關系,列文已覺得匪夷所思。世俗還沒有大的寬容和唯愛,他要想和寒雪繼續在一起,寒雪便只能永遠隱瞞身份下去。

一時間,列文覺得頹然,似前方再無路可走,也無力再去糾纏什麽,朝寒雪揮揮手:“我去給你打飯了。”

寒雪叫住他:“列文,小李會照顧好我。我看你,不如回家一趟,好好休息。”

列文搖頭拒絕:“我不想休息。”

他想陪著她。

寒雪心裏嘆息,輕柔說道:“你現在回家,算是替我去的,好嗎?列文你想想,你父親今天來,見到我們在一起,他雖然知道你是忙工作,但心裏總會想著,你或許是因為我才舍不得回家。列文,列叔叔和安阿姨自然是最通情達理的人,但有這種心思,也是人之常情。所以,為了我,為了不再讓我覺得愧疚,你回家一趟好嗎?”

“而且,是否幫助黃家,對列家來說始終是一件大事,你家人肯定要商量。正好你回去,該解釋的地方就解釋,除了我的事,你最好把所有一切都向家裏人坦誠,只有這樣,才能阻止悲劇的發生,你明白嗎,列文?”

列文點點頭:“我自然不會多說你的事。只不過,如果他們問,為何你會在這裏住院,我該如何回答,我又該如何解釋你如此偏愛黃皓的原因?”

寒雪想了想,道:“不要把我扯進任何有關黃家的秘密裏。記住,我是寒雪,姓寒,去年才從美國歸來,之前也不認識這裏任何一個人。我之所以在你們這研究所裏養病,完全是因為這裏有你,我只信任你,只想依靠你。——列文,這樣可好?”

說最後一句話時,寒雪是用手撐住頭,斜斜身子朝向他,似祈求。

列文軟化在這種柔情裏,除了點頭心甘情願說是,他還能做什麽呢。

向趙主任告假後,列文追在父親的車後,和列志勳一起回到家。

“可是寒雪讓你回來?”列志勳一語點破。

列文撓撓頭:“是的。”

列志勳笑笑,不語。只是回家見到妻子,才開玩笑似地說:“安女士,我把你兒子從寒雪手裏借來的。要不是寒雪趕他走,估計這小子會一直呆在帝都不願意回來了。”

安寧苦笑,有些意興闌珊:“娶了媳婦忘記娘。Leo將來你和寒雪也生個兒子,你才知道我和你爸的苦。”

列文有些錯愕地看著母親,她如此說,難道是接受了寒雪?他不敢問母親,便求教似地看著自己父親。列志勳只是笑笑:“我早告訴過你,時間問題。”

何況安寧曾那麽喜歡寒雪。

列志勳問妻子:“通知大家了嗎?”

安寧點點頭:“大姐和他小姑隨後就到了,兩個姑丈在外地,趕不來,但都給我電話,說只要是列文想要做的事,他們做姑丈的,自然義不容辭。”

“我想做的事?”列文有些摸不著頭腦。

列志勳解釋:“今天中午,黃知意出來見我,求我動用我家這邊的關系,救他母親和舅舅。當然我知道這是黃傳奇背後授意,他曾在我和你面前說過狠話,自然一時拉不下面子來找我。我覺得一個15歲的孩子為了家人上下奔走也實在是可憐,又想到如果能幫到知心和黃家,也算是了卻我們的心病一樁。”

列文難過低頭:“對不起。”寒雪批評他沒錯,他就是個爛好人,沒有原則的人,所以才會給身邊人不斷帶來傷害。真要彌補知心,他自己彌補就是,有何資格和顏面把整個列家都拉下水。

這種沒有底線的善良,其實是一種偽善,是自私。

安寧寬慰兒子:“家人之間不用說這三個字。只要以後,咱們不再這樣就好。媽媽早就跟你說過,世間債,唯這情債最難償還。現在只要知心能好起來,我們做多少事,都是應該的。等姑姑她們來了,你好好跟她們說幾句好話,尤其是你大姑,聽說常歡姐弟案子的主審人,是你大姑當年同學。”

列志勳卻搖搖頭:“這個忙,我看我們還是慎著點。”

“怎麽啦?”安寧有些詫異。直到今天中午,丈夫和黃家人見面後,立場還堅定,說:“就算知心媽媽真有錯,我們就算不能直接出面營救,也要有所交代。”

誰知短短幾個小時後,丈夫的態度就開始模淩兩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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