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我心裏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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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和護士魚貫而出。長達近12個小時的手術，已經耗盡他們全部能量，每個人出來時，都是困倦松垮到極致的樣子。寒雪直接撲向走在最前面的主刀醫生趙完春：“趙醫生，我弟弟他——”
趙完春摘下口罩，雖是寒春，他卻滿身汗漬，10幾個小時的不眠不休，高強度緊張下，他的雙眼乍然接觸手術室外昏黃燈光，竟一時都無法聚焦。
“沒事了，黃皓活下來了。”他說得很輕聲，但聽到寒雪耳裏，卻是天籟之音。無法形容她那刻的心情，她只覺得全身血齊齊往上湧，然後一個站立不穩，她便又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怎麽又暈倒。”王子翼上前緊緊把她抱住：“好事暈，壞事也暈，寒雪你是不是貧血啊。”
麥子見他如此，心裏還疑惑他怎麽知道寒雪此前已暈倒過一次，這個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逝。因為很快的，手術室的推車便出來。是列文和一個年輕的護士一起推出來的。和趙完春一樣，列文身上，找不到絲毫幹凈的地方，額間發際全是汗。
麥子走上前去，手搭在推車上， 邊走邊問列文：“怎樣，一切順利吧。”
列文微笑點頭。又看看四周，試圖尋找寒雪。卻見到過道一旁的椅子上，寒雪正躺在一個男人的懷裏，臉朝裏，看不清是怎麽回事。只是，那個抱她的男人，列文卻一眼認出：王子翼，不是那個花花公子是誰。
——他的心，倏得沈下去，剛從手術室出來的喜悅和成就感，此刻也蕩然無存。王子翼和寒雪如此親密的姿勢，任誰都覺得，他們兩人，關系非同一般。
“寒雪暈倒了，所以我托王先生先照看一下她。”似看出列文不悅，麥子解釋道：“寒雪今天已經暈倒兩次了，或者你能叫個醫生幫寒雪看看，可以嗎？”
還要叫醫生嗎，他不就是現成的醫生嗎？列文擦拭臉上的汗，對前面同事說：“你們先把病人推進特護室，護理組跟上，然後去和李教授、趙主任開會，商量術後治療方案，我等下就過來。”
他的同事皆應允而去。
待麥子和推車走遠，長廊上只剩王子翼等三人，列文朝他倆走近。
“讓我看看。”他伸手摸向寒雪臉龐。卻被王子翼眼疾手快的，把寒雪更緊抱住。
“你只是腦外科醫生又不是心理醫生。”王子翼挑釁似的看著列文：“寒雪只是太高興，一時激動才暈倒，休息一下就會緩過來，不需要看醫生。”
列文不理他的強詞奪理，執意把寒雪從他懷裏稍稍拉出：“你錯了。一切心理疾病都是因為身體缺乏某類微量元素而誘發，治療心理病，除了心理醫生，還需要病理醫生。”
他翻開寒雪的眼瞼，仔細觀察她的瞳孔，然後對王子翼說道：“把她帶到輸液室，我開幾瓶藥水就過來。”
王子翼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寒雪不礙事吧。”
列文不再理會他，跟前面迎面而來的小護士交代幾句後，便匆匆趕回組裏開會。
王子翼倒是認得這個小護士，李燦爛嘛，笑得一臉燦爛的帝都女孩。此刻，小姑娘沒笑，反而一臉靦腆地跟他說：“王先生，請您抱寒雪去病房好嗎？”
王子翼點點頭，只要不是列文，任何一個醫生或護士照顧寒雪都可以。
輸完一瓶點滴後，寒雪醒來，見到身邊王子翼，還有正急切看著自己的小李。她的視線直接穿過王子翼，對他身後李燦爛說：“黃皓可好？現在在幹嗎？”
李燦爛安慰她：“雪姐姐您放心吧，耗子手術可成功了。不過他還得在無菌房裏再呆一個星期。保證一個星期後，您就能見到活奔亂跳的健康耗子了。”
要是真如此，那簡直是天賜福音。只要黃皓能有一個全新的開始，她願意虔誠獻出全部。
寒雪喜極而泣。
“我可以去看看他嗎？”寒雪欲起身下床。卻被剛好聞訊趕來的列文止住，他按住寒雪，要她不要輕舉妄動，手上還吊著生理鹽水呢。
“再忍忍吧，寒雪，為了黃皓，更為了你自己。你也不想黃皓好起來後，你自己卻病倒了吧。”
寒雪苦笑：“不礙事。我這身子就這樣，三天兩頭罷工。”
怎能利索起來。這麽多事和壓力，每一件都讓她一分鐘一分鐘地透支。且今天在這，已是10幾個小時的不吃不喝，備受等待的煎熬。
列文斷然拒絕：“黃皓的手術雖然成功，但依然需要深度護理。再說他現在人還在昏迷，就算你進去也無濟於事。”
寒雪這才罷休。
王子翼也說：“雪，不如去市裏的大醫院看看，快點好起來？”
列文卻攔阻：“我們這裏雖是研究所，但基本的治療沒問題。寒雪只是身子有些虛弱，還是不要車舟勞頓，要知道她今天已是第二次暈倒。”
“還有，病人需要安靜休養，留一個人在這裏照顧就好了。”列文不客氣地補充道。
兩人之間的對峙，連麥子都看出不尋常。見列文如此說，為了讓寒雪好好休息，便對王子翼道：“要不你先回去吧。”
其實王子翼也不想寒雪離開，因為來回奔波太辛苦。估計寒雪自己也不願意，此刻的她，只怕只想寸步不離黃皓身邊。且麥子是女人，留下來也是方便之舉。於是，他施施然起來，對寒雪說：“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
經過列文的時候，他微笑著，指指對方：“你小子，行。”
他如何不知這是列文在借故趕自己走，但為了寒雪身子著想，他還是退出。
當兩人走後，麥子坐在寒雪身邊，若有所思：“寒雪，你怎麽想？”
寒雪嘆口氣：“還能怎麽辦，只能聽醫生的，等著，所有人都已經盡人事，剩下的就是聽天命，全看黃皓自己造化。我雖然擔心，但也已很滿足，我弟弟這條命，完全像是賺回來的。”
也是她強硬地，從死神手裏搶回來的。
麥子搖頭：“你弟弟已經無礙了。我說的也不是這個，我是說，列文和王子翼，你怎麽選？”
寒雪：“我根本沒打算選。”她看著門外黑暗，良久才說：“麥子，其實我心裏有人。”
麥子一驚，本能問道：“是誰？”
寒雪輕抿朱唇：“一個過去的人了，一個也許我這輩子都無法再見到的人。”
麥子沈吟片刻，道：“既然沒有結果，何不試著放下。”
寒雪咬咬牙：“我不想放下。”
她舍不得。那是她苦難人生的唯一一點甜蜜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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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完春摘下口罩，雖是寒春，他卻滿身汗漬，10幾個小時的不眠不休，高強度緊張下，他的雙眼乍然接觸手術室外昏黃燈光，竟一時都無法聚焦。
“沒事了，黃皓活下來了。”他說得很輕聲，但聽到寒雪耳裏，卻是天籟之音。無法形容她那刻的心情，她只覺得全身血齊齊往上湧，然後一個站立不穩，她便又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怎麽又暈倒。”王子翼上前緊緊把她抱住：“好事暈，壞事也暈，寒雪你是不是貧血啊。”
麥子見他如此，心裏還疑惑他怎麽知道寒雪此前已暈倒過一次，這個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逝。因為很快的，手術室的推車便出來。是列文和一個年輕的護士一起推出來的。和趙完春一樣，列文身上，找不到絲毫幹凈的地方，額間發際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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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文微笑點頭。又看看四周，試圖尋找寒雪。卻見到過道一旁的椅子上，寒雪正躺在一個男人的懷裏，臉朝裏，看不清是怎麽回事。只是，那個抱她的男人，列文卻一眼認出：王子翼，不是那個花花公子是誰。
——他的心，倏得沈下去，剛從手術室出來的喜悅和成就感，此刻也蕩然無存。王子翼和寒雪如此親密的姿勢，任誰都覺得，他們兩人，關系非同一般。
“寒雪暈倒了，所以我托王先生先照看一下她。”似看出列文不悅，麥子解釋道：“寒雪今天已經暈倒兩次了，或者你能叫個醫生幫寒雪看看，可以嗎？”
還要叫醫生嗎，他不就是現成的醫生嗎？列文擦拭臉上的汗，對前面同事說：“你們先把病人推進特護室，護理組跟上，然後去和李教授、趙主任開會，商量術後治療方案，我等下就過來。”
他的同事皆應允而去。
待麥子和推車走遠，長廊上只剩王子翼等三人，列文朝他倆走近。
“讓我看看。”他伸手摸向寒雪臉龐。卻被王子翼眼疾手快的，把寒雪更緊抱住。
“你只是腦外科醫生又不是心理醫生。”王子翼挑釁似的看著列文：“寒雪只是太高興，一時激動才暈倒，休息一下就會緩過來，不需要看醫生。”
列文不理他的強詞奪理，執意把寒雪從他懷裏稍稍拉出：“你錯了。一切心理疾病都是因為身體缺乏某類微量元素而誘發，治療心理病，除了心理醫生，還需要病理醫生。”
他翻開寒雪的眼瞼，仔細觀察她的瞳孔，然後對王子翼說道：“把她帶到輸液室，我開幾瓶藥水就過來。”
王子翼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寒雪不礙事吧。”
列文不再理會他，跟前面迎面而來的小護士交代幾句後，便匆匆趕回組裏開會。
王子翼倒是認得這個小護士，李燦爛嘛，笑得一臉燦爛的帝都女孩。此刻，小姑娘沒笑，反而一臉靦腆地跟他說：“王先生，請您抱寒雪去病房好嗎？”
王子翼點點頭，只要不是列文，任何一個醫生或護士照顧寒雪都可以。
輸完一瓶點滴後，寒雪醒來，見到身邊王子翼，還有正急切看著自己的小李。她的視線直接穿過王子翼，對他身後李燦爛說：“黃皓可好？現在在幹嗎？”
李燦爛安慰她：“雪姐姐您放心吧，耗子手術可成功了。不過他還得在無菌房裏再呆一個星期。保證一個星期後，您就能見到活奔亂跳的健康耗子了。”
要是真如此，那簡直是天賜福音。只要黃皓能有一個全新的開始，她願意虔誠獻出全部。
寒雪喜極而泣。
“我可以去看看他嗎？”寒雪欲起身下床。卻被剛好聞訊趕來的列文止住，他按住寒雪，要她不要輕舉妄動，手上還吊著生理鹽水呢。
“再忍忍吧，寒雪，為了黃皓，更為了你自己。你也不想黃皓好起來後，你自己卻病倒了吧。”
寒雪苦笑：“不礙事。我這身子就這樣，三天兩頭罷工。”
怎能利索起來。這麽多事和壓力，每一件都讓她一分鐘一分鐘地透支。且今天在這，已是10幾個小時的不吃不喝，備受等待的煎熬。
列文斷然拒絕：“黃皓的手術雖然成功，但依然需要深度護理。再說他現在人還在昏迷，就算你進去也無濟於事。”
寒雪這才罷休。
王子翼也說：“雪，不如去市裏的大醫院看看，快點好起來？”
列文卻攔阻：“我們這裏雖是研究所，但基本的治療沒問題。寒雪只是身子有些虛弱，還是不要車舟勞頓，要知道她今天已是第二次暈倒。”
“還有，病人需要安靜休養，留一個人在這裏照顧就好了。”列文不客氣地補充道。
兩人之間的對峙，連麥子都看出不尋常。見列文如此說，為了讓寒雪好好休息，便對王子翼道：“要不你先回去吧。”
其實王子翼也不想寒雪離開，因為來回奔波太辛苦。估計寒雪自己也不願意，此刻的她，只怕只想寸步不離黃皓身邊。且麥子是女人，留下來也是方便之舉。於是，他施施然起來，對寒雪說：“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
經過列文的時候，他微笑著，指指對方：“你小子，行。”
他如何不知這是列文在借故趕自己走，但為了寒雪身子著想，他還是退出。
當兩人走後，麥子坐在寒雪身邊，若有所思：“寒雪，你怎麽想？”
寒雪嘆口氣：“還能怎麽辦，只能聽醫生的，等著，所有人都已經盡人事，剩下的就是聽天命，全看黃皓自己造化。我雖然擔心，但也已很滿足，我弟弟這條命，完全像是賺回來的。”
也是她強硬地，從死神手裏搶回來的。
麥子搖頭：“你弟弟已經無礙了。我說的也不是這個，我是說，列文和王子翼，你怎麽選？”
寒雪：“我根本沒打算選。”她看著門外黑暗，良久才說：“麥子，其實我心裏有人。”
麥子一驚，本能問道：“是誰？”
寒雪輕抿朱唇：“一個過去的人了，一個也許我這輩子都無法再見到的人。”
麥子沈吟片刻，道：“既然沒有結果，何不試著放下。”
寒雪咬咬牙：“我不想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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