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向死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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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當初送給她鐵血時一樣。寒雪哭笑不得,她很想說,我還不要你了,你是不是連自己也一並砸了?可她終究不想惹怒這頭犟驢,便說道:“王子翼,當初我們說好的。”

王子翼哼哼兩聲,不再作聲。寒雪把卡放在吧臺上,起身離開:“密碼是你的生日。”

王子翼這才神色舒緩,有些驚訝,也有些竊喜:“你你你,你如何知道我的生日?”

寒雪頭也不回,揚手對他做揮別狀:“晚安。”

“晚安。”看著寒雪離去的背影,王子翼喃喃自語道。直到房門被寒雪帶上,王子翼才從吧臺上一躍而起,他一邊親吻那張卡片,一邊興奮地手舞足蹈:“天,她竟然知道我生日。”

好像這是一件特別了不起的事。連他之前認為寒雪還錢是要和他劃清界線的那張銀行卡,此刻在他看來,都覺得分外可愛迷人。

他小心地把這張卡放置在臥室書架的最上層,那裏,如果寒雪願意上來探究,她會發現一個全新的世界,有關她一切的全部秘密。

只可惜,寒雪對這個男人,還有這個男人的書架,還遠遠沒有興趣。

她現在的時間,除了工作,便全部用來陪黃皓。還有幾天就手術了,虧得李教授出面,才說服黃傳奇答應簽字。

常歡開始還不肯。在她看來,如果不做手術,黃皓最多只能再多活幾個月;做手術的話,則有各50%的可能,要麽活下來,要麽很快死去,她不想賭那50%生還的可能。

當然,勸黃傳奇時,她的話是這麽說的:“咱們皓皓已經夠可憐了,為何臨走時還要讓他受這開顱之苦。不如重現讓何畢找個人去照顧他,好吃好喝的讓他過完這最後幾個月,也不妄我們母子一場。而如果手術失敗,老公,我們只怕是,最後一點相處時間也沒有呢。”

黃傳奇拍拍妻子的肩:“可是我們那麽忙,就算最後幾個月,我和你,也沒太多時間呆在他身邊。李教授說得對,本來就是向死而生的賭局,左右不過從死神手裏贏一個概率,何不冒險一次?”

常歡再不說話,因為黃傳奇話裏的意思已經很明顯:就算黃皓只有幾個月的生命,你這個繼母,也不見得真會彌補那孩子。

讓她感到氣餒的是,他們夫妻倆,說話何時變得這麽藏掖,像談判桌上一樣,要去揣摩對方心思。

這樣想著,心裏越發恨黃皓,只要是關於他的事,黃傳奇便會本能地站在她的對立面。

夫妻恩義又如何,幾十年同床共枕,在血緣面前,脆弱的可憐,可笑。

借口因為知心的事生病,她懨懨地搬到客房,接連幾天,不和黃傳奇照面。黃傳奇也無奈,知道妻子和黃皓之間有太多心結,為了照顧常歡情緒,他雖然簽字了,但並沒有過去研究所看望黃皓,不管是上班還是下班,都陪在妻子身邊,寸步未離。

實際上,自黃皓搬離黃宅,黃家人便再無人過去。一則因為寒雪對他們對限制,還有就是黃傳奇真的抽不開身。所以,只有早已脫離黃家,被寒雪安置在研究所附近的馬姨,每天做好飯菜送過去給黃皓吃,或者幫黃皓洗澡。李燦爛畢竟還是未婚小姑娘,不合適。

寒雪在的時候,黃皓的起居及一切,便都由她這個姐姐照顧。寒雪倒是很慶幸黃傳奇的不聞不問,正因如此,她和馬姨,才能有更多時間陪在黃皓身邊。

如此這般,幾個月下來,黃皓不僅挺過了之前醫生所斷言的三個月,還在醫生和周邊人細心的呵護下,體重和精神都回覆到最好狀態。陽春三月的時候,他甚至還央求寒雪帶他去郊外踏青。

“姐姐,屋後的桃花開了,還有山上的映山紅。”他記得的,依然是兩歲時候的春天。寒雪帶他爬上後屋的山。桃花落盡之後,便是映山紅,而映山紅紅遍山頭後,便到了夏天。

四季流動,如此神秘而綿延。所有力量中,只有時間的力量,是沈默的,漫長的,永恒的。

和黃皓在一起,寒雪覺得,時間並沒有走遠。一切都是兒時模樣。心裏有牽掛的人,知道他也同樣牽掛著自己,那便是踏實和安定。

她去郊區田間采了些艾葉,對弟弟說:“除了媽媽包的餃子,你還記得媽媽給我們做過什麽?”

黃皓拿過姐姐手裏的葉子,放到鼻翼聞聞:“艾粑粑。”

他竟然還記得這麽久遠的味道,食物果然是靈魂最好的良藥。寒雪心下歡喜,不覺雀躍:“你想不想跟姐姐一起做艾粑粑?”

“好啊,還有外婆,還有媽媽,外婆包的餃子最好看。”黃皓開心撫掌,只要提到餃子,他便分外聽話。

“耗子,”寒雪在弟弟的輪椅邊蹲下,“外婆和媽媽都不在了,媽媽先去的天上,外婆怕自己女兒孤單,便也去了天上陪我們的媽媽。姐姐本來也想去,但如果姐姐也去了,就沒人在這裏陪你了。所以姐姐留下來,和我的耗子一起包餃子,一起做艾粑粑,一起去做你喜歡的所有事情。”

黃皓看著姐姐,眼神明亮:“姐姐,那你會陪我再去哥哥那裏堆雪人,看花開的啪——啪聲嗎?”

“當然。”寒雪心下苦澀,她緊緊抱住弟弟,“只要耗子你能留下來陪我,我什麽都答應。”

黃皓似顯得有些苦惱:“可是姐姐你總是不帶我玩,都是外婆和媽媽抱我,我要去陪她們。”

“不要,耗子。”寒雪更緊地擁抱弟弟:“媽媽有外婆陪了,她們會相互照顧得很好。你一定要留下來陪姐姐,不然姐姐一個人留在這荒涼的地方,太可憐了,你說是不是?”

黃皓似懂非懂,見腳邊女孩淚盈於睫的樣子,他心裏模糊覺得有些不舍,便伸出袖子,輕輕擦拭寒雪眼角淚痕:“別哭了,你再哭,我家雪姐姐又該笑話你了。”

寒雪噗嗤一笑:“你雪姐姐有這麽喜歡笑話別人嗎?”

她小時候,明明有帶院子裏每一個孩子玩。尤其是黃皓,跟在她身邊,是最忠誠的尾巴。

“又哭又笑,小貓撒尿。”黃皓捏姐姐的臉頰,像小時候寒雪捏他一樣。寒雪則趁勢把弟弟的手放在自己臉上,心裏溫潤:“耗子,你一定要好起來,知道嗎,你是姐姐唯一支柱,就算是為了姐姐,你也要努力加油,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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