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她也以為她會很開心，尤其是看到黃傳奇和常歡痛苦的樣子。可是，寒雪忘了，還有一個人，在這場鬧劇裏，被傷得更深。她不僅身處地獄，還把自己嫁給了魔鬼。

她想起知心一襲破爛婚紗站在樓梯的落魄樣子，還有她對自己豎起中指，嘴角的冷冷嘲笑。寒雪心裏，突然覺得異常空落。

“聽你意思，你不是很滿意？”王子翼陷坐進沙發：“接下來，還要繼續對黃家的屠殺嗎？”

寒雪喝口水，看著他：“你覺得呢？”

“為何問我，這是你的家事。”王子翼喝酒，而且是很烈的酒：“被列志勳灌醉的感覺如何？有個那麽厲害的公公，你還會想嫁給列文嗎？”

寒雪背脊一凜：“你又跟蹤我？”

王子翼呵呵：“又不是第一次，你習慣就好。”

見寒雪變了臉色，王子翼這才收斂，正襟危坐：“我開玩笑的，我可沒再跟蹤你。是列志勳在背後查你的時候，查到健城來了。是他惹我在先。”

寒雪聞言冷笑：“他還真擡舉我。”

王子翼點點頭：“你確實不可小覷。硬生生把一個男人從他的婚禮上帶走，當著他所有親朋好友的面。如今，列文不僅得罪了黃家，還有學校，醫院，還有他的球隊，他的幾乎整個生活圈子。更別提，好好一個列家，忠烈之後，書香門第，被你搞得如今模樣。”

寒雪放下水杯：“你這是在責備我嗎？”

王子翼搖搖頭：“我沒有立場責備你，反正你禍害的又不是我。餵，寒雪你記住啊，你可不能因為愧疚就真的嫁了列醫生哈，我們可是有契約的。”

除了他同意的男人，否則，寒雪不能屬於任何一個男人。

“如今你針對知心的仇已報，是時候從那個小鮮肉身邊抽身了。”

“不行，還不是時候。”寒雪輕輕搖頭：“黃皓馬上就要手術了，手術的方案是列文提出來的。”

她不能在這緊要關頭刺激列文。

“呵呵。”王子翼心裏有些不是滋味，說出來的話，便也刻薄：“寒雪你真是把人利用到用無可用。”

寒雪一楞：“我錯了嗎——難道我真的錯了？”

說到最後，想到列家和知心的樣子，寒雪不禁神色黯然。可是心裏有另一個聲音告訴自己：就算是自私，為了黃皓，寒雪你也應該繼續走下去。

可是列文何其無辜。

一時間，寒雪心如亂麻，本來想要和王子翼說的話，此刻也意興闌珊。

“我有些累了，王子翼。”她起身欲告辭。

“這麽快？”王子翼以為是自己剛才說多錯多，便抱歉道：“寒雪你別生氣的，你知道的，我有口無心。”

“不關你事。”寒雪去到玄關處：“你也早點休息吧。”

她走後，留下王子翼一個人喝著悶酒。他越來越感覺自己也遠離初衷，迷失於寒雪情緒。以至於當唐尚德視頻過來時，他仍有些困惑迷茫：“老唐，我們是否錯了？”

他真的被那女孩感染到。

“什麽錯了？”唐尚德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堂堂王子翼也有自認做錯的時候？

“寒雪，”王子翼嘆口氣，“我們對小雪的計劃，是否是錯的？”

唐尚德這才聽明白，他沈思片刻：“或許你和小雪，可以去外面散散心。”

一場大戰剛結束，將士都需要修整調養。

“世界那麽小，哪裏還有散心的地方。”王子翼悵然。他已走遍這星球每一個角落，再無地方，可讓自己心生向往。

唐尚德找王子翼，要說的卻是另一件事：“翼，你父親說，想把夫人的墓遷回國內，與王家祖上一起。”

王子翼冷笑道：“他有何顏面，面對王家列祖列宗。”

唐尚德沈默，良久才說：“翼，他想安置的，並不是自己，是你的母親。”

王子翼想也不想便拒絕：“你告訴他，我的母親並不姓王。”

如果不是當年在母親面前立下重誓，王子翼也想去掉名字裏的那個王字，那個帶給他無盡恥辱和痛苦的姓氏。

“老唐，你現在和他聯系倒是很密切。”他咬牙切齒，悶聲說道。

唐尚德搖搖頭，表示這個鍋我才不背：“還不是夫人的忌日那天你去了奧克蘭，被你父親知道，他才找上我，要我跟你商量這事。翼，你父親什麽用意，你應該清楚。”

不過是想讓王子翼認祖歸宗罷了。王念祖非常了解自己的兒子，他逝去的妻子，是王子翼唯一的軟肋，也是父子之間，僅有的紐帶。

可惜王子翼並不打算原諒自己的父親：“你告訴他，回去奧克蘭是母親的心願，她生前因為我而被王念祖囚禁，回不去故裏。她死後，守護她落葉歸根，是我這個做兒子的義不容辭的孝心和責任。”

“如果王念祖一定要把母親的骨灰盒遷過來，我會把我母親的遺產全部從王氏基金裏撤出。”王子翼斬釘截鐵。

聽到王子翼如此說，唐尚德再無言語。和王念祖一樣，王子翼也非常清楚其父的軟肋。利益兩字，是王念祖全部信仰。

唐尚德決定結束這個解不開的死結話題，便對王子翼說：“你剛才說對小雪的安排錯了，可是小雪出了什麽事？”

王子翼的神色這才稍稍緩和：“她好像有些頹廢，茫然，不知接下來要去到哪裏，應該覆仇到幾盡。”

“不能夠啊。”唐尚德道：“老錢天天跟我匯報，說寒雪現在出來單打獨鬥，前景一片光明。她在帝都和國內積累不過半年的人脈和力量，卻已足夠讓她所向披靡。”

“那是，也不看看她是誰調教出啦的。”王子翼鼻子哼哼，心情舒展開來：“告訴你一件事，小雪現在知道關心我呢，剛還問我餓不餓，走時還叮囑我早點休息。老唐，你說她是不是有點喜歡我了？”

唐尚德目瞪口呆，他看著眼前男人好似情竇初開的樣子，突然覺得如果打斷他的自欺欺人該是一件多麽殘忍的事。怪誰了，33歲了，還只有過一個女人。

“你說是就是。”老人的聲音如蚊蚋。

王子翼越說興致越高：“看來小雪的下一個目標，應該是黃傳奇的大本營了。老唐，你說咱們要不要暗中幫她一把？”

唐尚德沈吟片刻，搖頭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黃傳奇，寒雪，宗紳紳，這三者之間，我們應該站在那個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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