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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婚禮如約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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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列文深吸一口氣,慢慢松開寒雪的手,在她身邊蹲下,“我答應過我的母親,還有知心,承諾過給她們安定生活,我不能辜負這份信任。尤其是我的母親,她為我,為列家,犧牲了自己的一輩子,我不能再讓她失望。還有我的家庭,你也看到了,三姑六婆,口舌眾多,如果我退婚和你在一起,不說會給爺爺帶來多大的傷害,只怕我那可憐的母親,從此在列家,都不沒有安生日子過。”

“對不起,寒雪,我終究,是做不到。”列文把寒雪的雙手握攏在自己手心裏,眼眶亦濕潤。

寒雪苦笑,搖搖頭:“不怪你。換作是我,我也做不到。人不能只為自己活。你如是,我又何嘗不是。”

她站起來,搖搖欲墜。一個站立不穩,重新跌回列文懷抱:“我好像,又生病了。”

話音剛落,她竟然,就這麽昏倒在他懷裏。

列文哭笑不得,又是好笑,又是心疼。雖然此情此景還真像偶像劇一樣,女人動不動就扮可憐暈倒。但列文是醫生,真暈和假暈,他自然份得清清楚楚。

他心裏憐惜的,是眼前女孩這樣,估計又是長久的消勞和失眠。上次感冒本來還沒好幾天,如今又被一幫野蠻女人群毆,除了要承受背叛之痛,還要為那個混蛋男人收拾爛攤子。身心受如此重創,鐵打的人都扛不住,何況寒雪這樣一個嬌滴滴的弱女子。

更別提,看她之前哭紅雙眼,哆嗦的身形,也不知在他家門口已經蹲了多久。

列文把她安置在自己客房。然後悄悄出來,坐在客廳,看著燃燒爐火,一時恍惚。

不是沒有猶豫的,在這個女孩投奔自己的時候;她無家可歸、無路可走的時候,竟然回到他這裏——是不是意味著,這裏,還有他,才是她心裏最後的堡壘和大後方。

只要一想到能擁有她,終生與之廝守,列文便覺得那是上天對他人生的最大齊全。

可是,轉又想到母親,想到爺爺殷切目光,想到知心熱烈無辜地看著自己,列文的美夢,便瞬間破滅。他覺得自己的心,夢想,像壁爐裏漸漸熄滅的火苗,餘生只剩無盡失望,和灰燼。

一眼望過去,便是萬年。

漸漸睡著,依在壁爐前。

直到感覺身上多了些分量,列文才驚醒。卻見窗外已露魚肚白,早春的晨曦,乍暖還寒。

“去床上睡吧。”寒雪聲音低柔。經過一夜的休整,她好似已恢覆。

“你呢?”列文問她:“要不我下去給你買早餐?”

寒雪搖搖頭:“不用了,我還是回去健城一趟,那些記者,應該不在了吧。”

“我這裏的洗刷用具,一應俱全。”列文指指櫥櫃:“當初知心買了成套——”

他頓住,他覺得自己這時候提這個名字,有些不合適。

寒雪卻一笑置之:“我總不能穿著昨天去‘刑場’的這身裝扮去上班吧。”

列文也笑了:“好,我送你過去。”

“還是不麻煩了,你要是也被那幫唯恐天下不亂的記者拍到,估計我又要去刑場就義——不是,又要開一次記者招待會呢。”

列文想想也是,她正風口浪尖,心力交瘁,自己還是不要給她添些無妄之煩了。

好在寒雪看起來,重又精神抖擻。

兩人禮貌告辭,像昨晚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列文不知道寒雪怎麽想,他的平靜禮貌下,卻是翻江倒海。只不過,他清楚自己的選擇,便決計不會再招惹寒雪半分。

只是,很痛。他看著她在淩晨的黑暗中離去,感覺心都被掏空。

而不管他願不願意,多徘徊和掙紮,3月8日,還是如期而至。

婚禮定在帝王酒店,全球最豪華的酒店,王家的產業。早在這之前,列志勳已經包下整座樓,專門宴請和留宿從四面八方趕過來參加婚宴的親朋好友。

婚禮采取中西合璧的樣式,現場布置是西式的,婚禮流程卻是傳統的。一大早,列文就和幾個表親,還有哈佛的學友,還有他球隊的幾個玩得來的隊友,一起來到黃宅接新娘。

美國小夥子不懂中國禮數,被伴娘攔在門外的時候,一臉懵然地看著列文:“Leo,我們可有做得不對?是否昨晚兄弟聚會讓你喝太多?”

列文笑笑,從懷裏拿出紅包:“這是開門的鑰匙。”

讓那些年輕人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最後還是列文自己出馬,知心半是主動,半是遷就的,出來開了門。

身邊伴娘還一個勁地寒磣她:“沒見過這麽慷慨的新娘,紅包還沒塞完,自己就等不及出門了。”

知心笑得燦爛:“誰也擋不住我樂意。”

列文認得這個伴娘,好像是知心表姨家的女兒。便在人多嘴雜處,似不經意和她說道:“常磊舅舅了?我還以為他也會在這裏接新娘。”

知心表妹嘟嘴道:“雪舅媽不在這裏,她在四季酒店,舅舅應該去了那裏接親。”

列文“哦”了一聲,又道:“那個舅媽不是住健城嗎?”

表妹搖搖頭:“早不在那住了。上次那事發生後,聽說現在那裏還擠滿了記者,尤其是今天這個日子。姐夫,咱們趕緊去酒店吧,不然,你這林肯的加長,肯定逃不過那幫記者的追逐。”

列文想想也是,便止住話題,攜了知心和眾迎親及送親隊伍,十幾輛林肯和勞斯萊斯,浩浩蕩蕩奔赴帝王酒店。

雖然因為塞車延誤了小小時間,但一路上還是暢通,加上早春的陽光,和煦而溫暖地灑在馬路上,知心心情大好。她握住列文的手,看著紅光萬丈的前方:“文哥哥,我們從此要一生一世了。”

這美好時刻,列文也有些感動,輕輕地,反握住知心的手:“會的。”

在酒店門口,他正為知心拖住裙下紗擺下車的時候,卻驀地看見,一輛特制的賓利加長車停在他們旁邊,車上下來的,赫然是一身新郎裝束的常磊。

列文呆住,不由得停下手裏動作,目光下意識地追隨過去——一雙白色的水晶高跟鞋從車上緩緩伸出,然後是潔白的曳地婚紗,寒雪被常磊托著手,慢慢從後座站出來,猶如白雲舒展,又如清風襲人,姿態裏有說不出的典雅優然。

列文癡癡地看著,全然忘記帶知心離開。知心見男友失神的樣子,不禁好奇地循著男友的目光望過去,這一瞧之下,她心裏一沈,此刻讓列文失魂落魄的,除了寒雪,這場婚禮的另一個新娘子,還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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