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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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直覺，麥子知道，寒雪出事了。
寒雪雖然什麽也沒說，但她這個“莫名其妙”的電話，已經說明太多。
所以，第二天早上，當寒雪還躺在床上迷糊的時候，樓下持續的門鈴聲，幾近讓她崩潰。她下樓，朝門外狠狠摔抱枕：“王子翼你這個騙子，不是說去美國了嗎？”
門外沈默了一會，接著傳來一個女人慢吞吞的聲音：“我雖然不想留在我家那個小縣城，卻也從沒想過要嫁過去美國，我能留在帝都就不錯了。”
寒雪聽出是麥子的聲音，意外而驚喜：“麥子，你怎麽來了？”
打開門，見她提著行李箱，風塵仆仆的樣子，不禁問道：“你這是剛下飛機嗎？”
麥子點點頭：“我猜想你現在是用人之際，不然也不會一天給我一個電話，末了還給我施美人計，說什麽想我了這種老掉牙的話。所以我回來，以備你不時之需。”
寒雪心裏濕潤。忙替她拿了箱子進來，又給麥子熱毛巾擦臉：“這裏安保這麽嚴，你怎麽上來的？”
麥子攤攤手：“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我一說找你，保安哥哥二話不說就讓我上來。我還納悶了，難道寒雪你的美貌連樓下保安都給征服了？”
見寒雪一副認真思索的表情，麥子知道這小女孩估計又當真了，忙道：“開玩笑了，健城的安保你就放心吧。只是我剛上來時，保安對我說，你是王先生派來的吧，你快上去看看，別出事就好。”
“寒雪，王先生是誰，你不會真出什麽事了吧？”麥子邊擦臉邊好奇問道。
寒雪臉一紅：“一個不知所謂的人罷了。我能出什麽事，只是宅在家裏兩天，不想出門而已。”
“不對啊。”麥子疑惑不解：“我剛才好像聽到你說王子翼這個名字，此時王子翼，可是我們認識的那個王子翼？”
寒雪避開她揣測：“麥子你還沒吃早餐吧，我給你煮面條？”
“好啊。”麥子心想自己還真有福氣，竟然還能吃上這冰雪女王親自煮的面條。她一度以為寒雪不食人間煙火。
沒想到她不僅會柴米油鹽，而且手藝還特別好。麥子簡直想把筷子都化成面條吞下去。
“你看起來不像是個會做家務的。”麥子挪揄她。
寒雪反唇相譏：“你看起來也不像會去相親啊。”
“唉，別提了。”哪壺不開提哪壺，麥子苦著一張臉：“我簡直快被我媽折磨死了，你說我才30歲，也不算很剩女吧，我媽就以為我嫁不出了，非得把那些歪瓜裂棗往我面前領。”
寒雪托著下巴看著她：“真的有那麽不堪嗎，昨天我聽你說起，覺得那男人還不錯，至少有和你過日子的誠意。”
麥子放下筷子，喝口面湯，渾身打了個暖洋洋的冷顫，似這才從冰箱裏鮮活過來。她表情微微醺張：“如果這輩子我只想過日子，我當初就不會來帝都擠地下室和公交車了。這些年來好不容易熬過來，如今卻要我放下這一切回到原點，那麽，我這辛苦打拼的10年又算什麽。我不甘心。”
這裏，才是她向往的地方，有她向往的生活。
寒雪深深看著她，突然問道：“什麽才是對你最好的成全，麥子，是給你你自己想要的生活，還是給你平靜穩妥的人生？”
麥子亦怔怔看著對方，心裏納悶：我的人生，難道你還能給？不禁又想到寒雪這兩天幾乎天天聯系自己，心想她的小老板肯定是出什麽事了，而且一定和自己有關。便問道：“寒雪，你到底怎麽啦，怎麽感覺你說的話，我有點不是很懂。”
寒雪輕輕搖頭：“麥子，如果一個男人，能給你想要的生活，甚至更多，只是，他不能給你愛情和婚姻。也許不能，也許可以，誰也說不定，你會跟他走嗎？”
麥子：“這個話題我們已經討論過了吧，寒雪，我記得我告訴過你，我做不到，如果我要的只是錢，很多年前我就可以得到這些。”
“我知道，你要的，是一個能讓你尊敬，能讓你愛上的男人。”寒雪抓住麥子的手：“麥子，如果這歌男人是宗紳紳，你願意嗎？”
麥子的手僵住，好像窗外的寒氣，又開始無孔不入：“你，為何突然提到他。你明明知道，他心裏愛的人，不是我。”
“他雖然不愛你，可是他喜歡你。”寒雪繼續說道：“其實喜歡和愛的界限，本就模糊。除了一見鐘情，所有感情都是先從有好感和喜歡開始，相處久了，自然生出相濡以沫的感情。”
“所以寒雪，你在鼓勵我和宗紳紳交往嗎？”麥子打斷她：“可是，他不是你的對手嗎，你不是曾經要我去查他的底嗎？”
寒雪點點頭：“我的初衷，一直不曾改變。”
麥子從寒雪手下抽出自己的手：“所以， 你的意思是讓我接近他，然後為你效勞，你的意思是我讓去他身邊做你的內應？”
也許一開始，當寒雪提拔她上副總這個位置時，便存了這樣的心思吧。以前麥子雖然模糊揣測，但很多事情下來，她發現寒雪並不如自己所想，因為迄今為止，她和宗紳紳接觸的，都不過尋常公事。
沒有陰謀，沒有算計。相反，關鍵問題上，寒雪還會刻意讓她回避。麥子清楚，那是寒雪在保護自己。
還是第一次，兩人開誠布公，直面各自本來面目。
寒雪搖搖頭：“麥子，你誤會了。或許我是有這樣的私心，或者某一瞬間的想法。但一切，我都將以尊重你為前提，你願意，我自然成全，你不願意，我也會保你周全。其實，說句真心話，麥子，我雖然沒你年紀大，也沒你職場經驗豐富，但我的人生閱歷告訴我，我更希望你能和家裏給你安排的那個老師生活，那也是我最想要你擁有的生活。”
“你怎麽跟我媽媽一樣的腔調。不是，寒雪，”麥子阻止她繼續說下去：“你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跟我說人生閱歷，怎麽感覺這麽奇怪。”
寒雪嘆口氣：“麥子姐，我沒有賣弄的意思，閱歷不是財富或年紀都可以說明一切的。我的這25年，也許是別人的一輩子，從地域到修羅場，到如今的繁花似錦卻如履薄冰。這些，不是每個人都要經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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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雪雖然什麽也沒說，但她這個“莫名其妙”的電話，已經說明太多。
所以，第二天早上，當寒雪還躺在床上迷糊的時候，樓下持續的門鈴聲，幾近讓她崩潰。她下樓，朝門外狠狠摔抱枕：“王子翼你這個騙子，不是說去美國了嗎？”
門外沈默了一會，接著傳來一個女人慢吞吞的聲音：“我雖然不想留在我家那個小縣城，卻也從沒想過要嫁過去美國，我能留在帝都就不錯了。”
寒雪聽出是麥子的聲音，意外而驚喜：“麥子，你怎麽來了？”
打開門，見她提著行李箱，風塵仆仆的樣子，不禁問道：“你這是剛下飛機嗎？”
麥子點點頭：“我猜想你現在是用人之際，不然也不會一天給我一個電話，末了還給我施美人計，說什麽想我了這種老掉牙的話。所以我回來，以備你不時之需。”
寒雪心裏濕潤。忙替她拿了箱子進來，又給麥子熱毛巾擦臉：“這裏安保這麽嚴，你怎麽上來的？”
麥子攤攤手：“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我一說找你，保安哥哥二話不說就讓我上來。我還納悶了，難道寒雪你的美貌連樓下保安都給征服了？”
見寒雪一副認真思索的表情，麥子知道這小女孩估計又當真了，忙道：“開玩笑了，健城的安保你就放心吧。只是我剛上來時，保安對我說，你是王先生派來的吧，你快上去看看，別出事就好。”
“寒雪，王先生是誰，你不會真出什麽事了吧？”麥子邊擦臉邊好奇問道。
寒雪臉一紅：“一個不知所謂的人罷了。我能出什麽事，只是宅在家裏兩天，不想出門而已。”
“不對啊。”麥子疑惑不解：“我剛才好像聽到你說王子翼這個名字，此時王子翼，可是我們認識的那個王子翼？”
寒雪避開她揣測：“麥子你還沒吃早餐吧，我給你煮面條？”
“好啊。”麥子心想自己還真有福氣，竟然還能吃上這冰雪女王親自煮的面條。她一度以為寒雪不食人間煙火。
沒想到她不僅會柴米油鹽，而且手藝還特別好。麥子簡直想把筷子都化成面條吞下去。
“你看起來不像是個會做家務的。”麥子挪揄她。
寒雪反唇相譏：“你看起來也不像會去相親啊。”
“唉，別提了。”哪壺不開提哪壺，麥子苦著一張臉：“我簡直快被我媽折磨死了，你說我才30歲，也不算很剩女吧，我媽就以為我嫁不出了，非得把那些歪瓜裂棗往我面前領。”
寒雪托著下巴看著她：“真的有那麽不堪嗎，昨天我聽你說起，覺得那男人還不錯，至少有和你過日子的誠意。”
麥子放下筷子，喝口面湯，渾身打了個暖洋洋的冷顫，似這才從冰箱裏鮮活過來。她表情微微醺張：“如果這輩子我只想過日子，我當初就不會來帝都擠地下室和公交車了。這些年來好不容易熬過來，如今卻要我放下這一切回到原點，那麽，我這辛苦打拼的10年又算什麽。我不甘心。”
這裏，才是她向往的地方，有她向往的生活。
寒雪深深看著她，突然問道：“什麽才是對你最好的成全，麥子，是給你你自己想要的生活，還是給你平靜穩妥的人生？”
麥子亦怔怔看著對方，心裏納悶：我的人生，難道你還能給？不禁又想到寒雪這兩天幾乎天天聯系自己，心想她的小老板肯定是出什麽事了，而且一定和自己有關。便問道：“寒雪，你到底怎麽啦，怎麽感覺你說的話，我有點不是很懂。”
寒雪輕輕搖頭：“麥子，如果一個男人，能給你想要的生活，甚至更多，只是，他不能給你愛情和婚姻。也許不能，也許可以，誰也說不定，你會跟他走嗎？”
麥子：“這個話題我們已經討論過了吧，寒雪，我記得我告訴過你，我做不到，如果我要的只是錢，很多年前我就可以得到這些。”
“我知道，你要的，是一個能讓你尊敬，能讓你愛上的男人。”寒雪抓住麥子的手：“麥子，如果這歌男人是宗紳紳，你願意嗎？”
麥子的手僵住，好像窗外的寒氣，又開始無孔不入：“你，為何突然提到他。你明明知道，他心裏愛的人，不是我。”
“他雖然不愛你，可是他喜歡你。”寒雪繼續說道：“其實喜歡和愛的界限，本就模糊。除了一見鐘情，所有感情都是先從有好感和喜歡開始，相處久了，自然生出相濡以沫的感情。”
“所以寒雪，你在鼓勵我和宗紳紳交往嗎？”麥子打斷她：“可是，他不是你的對手嗎，你不是曾經要我去查他的底嗎？”
寒雪點點頭：“我的初衷，一直不曾改變。”
麥子從寒雪手下抽出自己的手：“所以， 你的意思是讓我接近他，然後為你效勞，你的意思是我讓去他身邊做你的內應？”
也許一開始，當寒雪提拔她上副總這個位置時，便存了這樣的心思吧。以前麥子雖然模糊揣測，但很多事情下來，她發現寒雪並不如自己所想，因為迄今為止，她和宗紳紳接觸的，都不過尋常公事。
沒有陰謀，沒有算計。相反，關鍵問題上，寒雪還會刻意讓她回避。麥子清楚，那是寒雪在保護自己。
還是第一次，兩人開誠布公，直面各自本來面目。
寒雪搖搖頭：“麥子，你誤會了。或許我是有這樣的私心，或者某一瞬間的想法。但一切，我都將以尊重你為前提，你願意，我自然成全，你不願意，我也會保你周全。其實，說句真心話，麥子，我雖然沒你年紀大，也沒你職場經驗豐富，但我的人生閱歷告訴我，我更希望你能和家裏給你安排的那個老師生活，那也是我最想要你擁有的生活。”
“你怎麽跟我媽媽一樣的腔調。不是，寒雪，”麥子阻止她繼續說下去：“你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跟我說人生閱歷，怎麽感覺這麽奇怪。”
寒雪嘆口氣：“麥子姐，我沒有賣弄的意思，閱歷不是財富或年紀都可以說明一切的。我的這25年，也許是別人的一輩子，從地域到修羅場，到如今的繁花似錦卻如履薄冰。這些，不是每個人都要經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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