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九五章:冠蓋滿京華

關燈
想到母親交代的任務,在病房裏,列文邊給黃皓上藥,邊對寒雪說:“你明天有空嗎,我家人希望你能一起過去津城。”

寒雪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你希望我去嗎?”

列文手輕輕一抖。他無法明白寒雪這樣的暗示。因為他不清楚這女孩,到底是想要自己靠近,還是要自己遠離。因為每次當他因誤解而試圖走近她的時候,都會轉眼間被她狠狠拒在心門之外。

“當然,如果你方便的話。”他小聲說道。

“你想讓我去,我就去。”寒雪見他形容憔悴的樣子:“你昨晚沒休息好嗎?”

“昨天在黃家時,你幾乎不說話。”寒雪又問道:“是工作太累了嗎?要不你上完藥後回家休息吧,這裏我可以看著。”

“你不要表現得這麽體貼好嗎?”列文粗聲打斷,聲音卻很是幹澀:“寒雪,你這樣,會讓我無所適從。”

寒雪似被嚇到:“我——是否我說錯話?”

列文轉過身,一雙眼通紅:“你沒有說錯話,是我怕說錯話,所以昨晚才不敢開口,因為我怕一開口,我和知心的婚事又要泡湯。”

寒雪呆住:“列文,你這話什麽意思?”

列文深吸一口氣:“你們不都問我昨晚為何一句話都不說嗎,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因為自始自終,我只想說一句話,那就是,我不想和知心結婚,一點也不想。”

黃皓顯然也被列文的態度嚇到,尤其是眼前沒刮胡子,眼神鋒利的列文,全然不是昨日那個溫文儒雅,有著親切笑容的列醫生。

“你不要打我姐姐。”他推搡著列文。

寒雪忙止住弟弟:“沒事,列醫生不會打姐姐,我們在玩游戲猜謎語呢。”

是啊,猜謎語,猜來猜去,不斷的試探和靠近後,反而離真正的初衷越來越遠。

“唉——”列文長長嘆氣:“寒雪你現在知道我沈默的原因了吧。如果可以,我寧願昨夜的見面禮只是一場夢,這樣,我興許還有機會去糾正,而不是讓自己越陷越深,無法回頭。”

“不可以的。”寒雪走近他:“列文,你沒有頭可以回了。你現在如果和知心分手,你傷害的,就不只是知心一個人。知心的父母,你自己的父母,還有你們所有的親人,都會被你傷害。”

列文淒然:“我何嘗不知,所以我不是硬著頭皮撐下來了嗎?”

寒雪:“這不挺好的嗎?列文記住,最勇敢的人,不是不計一切的去得到,而是刮骨蝕心地讓自己失去,看著自己失去。因為,沒有什麽比看著傷口微笑還堅強的事。你應該為了愛你的那些人,真正成熟起來,像個男人那樣去承擔。”

列文苦笑:“我不想成熟,也不想微笑,我舔舐一下傷口還不行嗎?”

寒雪的所謂傷口,不外乎是想讓他放棄她的借口。可他就是見不得,冠蓋滿京華,斯人獨憔悴。同是黃傳奇的女兒,為何寒雪,要承擔那麽多。

當知心眾星捧月,被大家祝福時,寒雪卻隱身在角落裏,被所有人忽視;面對他母親流露的尋常善意,這個女孩都受寵若驚,誠惶誠恐,好像一輩子沒被人如此在乎過一樣。當知心一身華服,躍躍欲試成為新娘的時候,寒雪卻一襲白衣,安靜,沈默,哀傷,如喪考妣。

守著秘密,守著對知心的成全。

可是,明明她才是真正的千金,明明她才最有資格,也最應該,享受知心擁有的一切。

“雪,中午我們一起吃飯吧。”

寒雪怎知他心裏轉過的無數念頭,她搖頭婉拒:“我得回去了,常磊下午估計會找我。”

聽到情敵的名字,列文黯然。他羨慕那個男人,可以名正言順地擁有她。

看著眼前頹廢男人,寒雪接著說:“列文,明天我會和常磊一起去拜訪你父母,看望你爺爺。”

怎能一樣,明天去,她將是另一種身份。他一輩子無法靠近的身份。

“行,我今晚會去黃家吃晚飯,你來嗎?”

寒雪:“我還是不去了。我想休息一會。”

其實,寒雪並沒有約常磊,也沒有回家休息。中午和常磊短暫在外面吃了點東西後,她直接開車去了宗紳紳的郊區別墅。

這已是她第三次來這了,寒雪輕車熟路。

甚至在宗紳紳給她遞上牛奶的時候,她還取笑:“胖總,你好像對奶制品情有獨鐘。”

她和他漸漸熟稔,和底下那些小姑娘一道,稱呼他為胖總。

宗紳紳一點也不介意:“你既然都知道,那必然也能猜到,只有對我喜歡的女孩子,我才會她奉上牛奶。”

“所以,你承認你喜歡麥子,對嗎?”寒雪記得,他曾整箱整箱地從日本為麥子搬來牛奶。

宗紳紳笑呵呵:“我也喜歡你啊。”

就是不承認。

寒雪:“要不要我幫你追她。”

宗紳紳果然上鉤:“怎麽幫?”

寒雪狡黠眨眼:“先給紅包。”

宗紳紳有些驚訝地看著寒雪,這個女孩今天是怎麽啦,與平日的冷漠、不茍言笑相比,她今天明顯輕松很多。

“馬上做新娘了,是不是特別興奮?”宗紳紳在寒雪對面坐下。

寒雪的臉一沈:“也許我要當個落跑新娘。”

宗紳紳深深看著她:“既然把他視為不共戴談的敵人,為何還要下嫁?”

寒雪搖頭:“你不懂。”

宗紳紳:“我也沒興趣去懂。只是,寒雪,不是作為盟友,而是作為朋友,我提醒你:結婚不是兒戲,你只要昭告了天下, 你將稱為常磊的妻子,那你就是常磊的女人。不管你到時要不要逃婚,在世人眼裏,你都是個結過婚的女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寒雪如何不明白,他在提醒自己註意保護名節。為何東方男人,都會如此在意女人的忠貞,自己卻不能獨善其身。黃傳奇如此,連常年在國外生活的宗紳紳也如是。

這個世界依然還是男權的世界。

“你怎麽不去加拿大和家人團聚?”寒雪轉移話題。

“這不你年前就約定我了嘛。”宗紳紳自己也喝牛奶,作為富二代,他遠比同齡人自律,除了一些必要場合,他鮮少喝酒:“我哪還敢四處跑。”

“對不起。代我向伯父道歉。”寒雪深覺歉意。

宗紳紳看了她一眼:“不如你晚上陪我去溫哥華,當面向我家老爺子說這兩個字?”

寒雪詫然:“你今晚就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