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黃傳奇看來，他其實是給了寒雪更好的選擇。如果輔佐知心，寒雪便有機會接觸集團更多更核心的業務。

卻被寒雪拒絕：“我希望能回去繼續做電影事業部的總經理，一則我剛從被發配充軍的邊疆回來，盡量減少職位變化，對我，對公司都有好處；二則，我除了蓋電影院，賣電影票，也沒有其他本事。知心是要擔當大梁的人，她的身邊，應該是比我更有能力的人，比如姐姐，比如常磊。”

黃傳奇見她四兩撥千金，就是死死不肯屈居於知心之下，便也放棄說服：“這個我可以答應你，電影事業部依然是你寒雪的。那你第二個條件呢？”

寒雪：“讓閣樓上的那個孩子下來，或是送去醫院，或是交給列文，接受治療。”

這個要求實在出乎黃傳奇夫婦意料。他們以為，寒雪會趁機要股權，要話事權，或者，是常磊和知心，甚至他們夫婦的道歉，獨獨沒想到，她的要求竟然是閣樓上那個和她不相關的男孩。

不過仔細想想也就不足為奇了。黃皓本就是這整件事的導火索，寒雪既然是因為那個孩子惹怒知心，從而被趕出黃家，那麽，作為她報覆的手段，自然是想舊事重提，重新修正當初局面。

簡單地說，就是死也不想輸給知心。

黃傳奇沈吟片刻，問道：“為什麽要交給列文，他跟這件事有什麽關系？”

寒雪答道：“他是知心即將結婚的的男人，現在也算半個黃家人了吧，交給他遠比交給外人讓你們放心；況且，他也目睹過整件事，也算是個知情人；再者，聽知心說他的研究院就是研究腦顱的，不正好和樓上那位病人的病情相符，可以對癥下藥嗎？”

她說的再合理不過，黃傳奇一時不知如何拒絕，便推諉道：“容我再想想，畢竟是一條人命。”

寒雪心裏冷笑：你還知道這是一條人命。一條延續你血脈的生命。

虎毒尚不食子啊，黃傳奇。

臉上表情卻是凝重萬分：“正因為是一條人命，所以容不得猶豫想想，姐夫你還是快點做決定吧。”

這時，一直靜坐在黃傳奇身邊，默不作聲的常歡突然說道：“如果這是你回歸的必須條件，我們答應你，你回去傳奇之日，便是那孩子交給列文之時。”

黃傳奇驚訝地看著妻子，常歡拍拍丈夫的手背，輕輕點點頭，示意他出去以後再說。於是黃傳奇也不再多問，鄭重對寒雪說：“好的，我答應。你還有什麽條件？”

寒雪輕輕搖頭：“再沒有了。只是，此次回去，我和知心，是斷然回不去從前了，如果姐姐和姐夫還要繼續把知心放在我的部門，我希望兩位長輩，能秉持公正之心。在公司，有公司的制度，在黃家，有家規，以此來規範我和知心之間的所有事情。”

黃傳奇和妻子面面相覷。因為夫妻倆突然想起，他們之前籌謀了這麽多，獨獨忘記和知心溝通寒雪要回去的事情。

黃傳奇點點頭：“沒問題。”

常歡也附和：“知心的脾氣是不太好，但她就是這種直腸子性格。好處就是她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不記仇，小雪你放心，她不會用以前的事，來看待今後你們之間的相處。”

聽到他們夫婦如此說，寒雪這才神色緩和。她起身而立：“那就這麽說好了，我明天和姐夫你們一起回去。眼下我還有點家事要處理一下，就不多留姐姐您和姐夫了，你看我家也不像開火做飯的樣子。”

她分明是下了逐客令。這個女孩，自那晚與黃家撕破臉皮後，便變得分外強勢。常歡心裏不悅，但也不說什麽，只尷尬起身，準備和丈夫告辭。

黃傳奇卻對這座大宅產生了興趣：“小雪，我們可以參觀參觀你家嗎？”

寒雪站定：“為什麽？”

黃傳奇：“想看看小雪是怎樣長大的。”

這不算是一個好的借口，甚至還有點矯情。但黃傳奇好似對這女孩突然有了興趣，堅持要去周圍轉轉。寒雪如刻意拒絕反而會顯得有些奇怪，於是，她勉強應道：“可以，只不過，樓上您不能上去，那是我的閨房，姐姐您可以，但姐夫，抱歉。”

末了還加一句：“我可不想再被姐夫認為我不守婦道。”

她雖然用俏皮的語氣，但還是把黃傳奇說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這女孩真記仇。

夫婦倆便牽手在一樓逛起來。先是唐尚德的臥室，因為住院，唐尚德一直不曾回來，本來前天已經出院，一聽說黃傳奇夫婦要來，老人家便在市區酒店暫住兩天。所以房子裏，雖然古色古香，卻是好久不曾住人的生冷氣息。

“這是令尊的房間嗎？”黃傳奇問道。

寒雪搖搖頭：“這是小時候照顧我的一個爺爺住的。我回中國後，他搬回去和家人生活。”

黃傳奇點點頭，不疑有他。他記得進門時，寒雪已經跟他解釋過。

常歡卻想到一件事，問道：“那你和小磊的婚禮，要不要邀請他？”

寒雪表示不用：“老人家年事已高，怎能讓他受長途跋涉之苦。禮成之後，我帶常磊一起回來看望他老人家就好了。”

黃傳奇夫婦點點頭。又踱步到後花園，寒雪跟在他們身後，看他們緊緊牽著的雙手，心裏五味雜陳。

何必要在她面前，要在她家裏，她寄人籬下的家裏，上演如此戲碼。她的流離失所，不正是因為你們的恩恩愛愛嗎？

這份踩著太多可憐人屍首上位的感情，何以可以如此圓滿？

寒雪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來到後花園，見到庭院裏各式各樣的蘭花，黃傳奇詫異道：“你人在中國，還可以在紐約養出如此鮮艷盛放的鮮花，真是了不起。”

寒雪如何聽不出他話裏的疑慮，便道：“是我母親生前最愛的花，我不忍斷了她回家的念想，便請了花匠，貼心伺候這些花。”

“噢。”黃傳奇頷首嘆息。

回到前門，黃傳奇對常歡遞遞眼色，常歡會意，上前親熱地挽著寒雪的手臂：“小雪，帶姐姐去看看你的房間。”

呵呵，看來是想一次看清她所有底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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