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心緊張：“那，要不等你忙完我再找你？”

列文：“不用，晚上一起吃飯吧，地點和時間，你定。”

這一次，他答應地這麽爽快，難道真的是因為她說最後一次嗎？知心雖心有不甘，但只要列文願意出來見她，她已經很滿足。

為了遷就列文，知心特意把吃飯的地點定在回津城的路上，因為知道列文每個周末都會趕回老宅陪病重的爺爺。所以，就連見到列文第一眼，她也是先關心爺爺的境況：

“爺爺的身體現在怎樣？”

列文黯然：“希望他還能陪我們過完這個春節。”

所有醫生都宣告，老將軍已時日無多。

知心也覺得難受，老人一直待她如同親孫女，還曾偷偷傳授他，拿捏住列文的辦法。

“阿文那孩子怕癢，尤其是肚臍眼，你只要碰那裏，他笑得都會停不下來。”

“聽說怕癢的男人都怕老婆，爺爺是這樣嗎？”知心問老人家。

老人只是慈祥地看著她：“男人的怕，不是真的怕，而是心疼，心疼老婆不高興，心疼老婆受委屈，敬畏敬畏，敬者才畏。知心，你知道男人最大的軟肋在哪裏嗎？”

知心搖搖頭：女人嗎，男人用一根肋骨做的女人？

老人指指自己的耳朵：“是這裏。用真誠、溫柔的語言，鼓勵他，安慰他，稱讚他；告訴你愛的男人，你會永遠在他身邊，不管時運如何乖蹇。”

知心吐吐舌頭：“爺爺，那些話好肉麻，我說不出口。”

她以為的感情，是自然的，水到渠成的一件事，不需要刻意去甜言蜜語的堆砌和維護。

畢竟年輕，畢竟不曾在感情裏遭遇挫折，知心彼時不知，表達也是增進愛的一種方式。

也許，她和列文的感情，就敗在她的大大咧咧和不曾拿捏裏。

如今重拾，會不會已經太晚？

想到此，知心鼓足勇氣，對列文說：“文哥哥，你能留在中國，我很開心。尤其你這個年紀，就能被這樣權威的機構選中做研究人員，實在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想必爺爺，還有叔叔阿姨，都特別為你自豪吧。”

伸手不打笑面人，沒人不愛聽順耳的話吧，何況還是自己愛過的女人。列文果然神色舒緩：“爺爺聽了這個消息，身體是好點。”

知心莞爾一笑：“我就知道。文哥哥，我好想爺爺，他生病這麽久，我都沒去看他。”

一聽這話，列文的神色又沈寂下去。他不想再卷進彼此的生活。

這一切，自然避不過知心的眼睛。她不禁暗自懊惱：為何要如此心急，他剛剛好不容易敞開的一點點縫隙，她就心急地想鉆進去，如今好了，他的世界，又重新對她合上。

寒雪早就告誡過她，這個時候，千萬不要提任何和覆合有關的字眼，那樣只會讓他心生戒備。只能像個普通朋友一樣去關心他，靠近他，潤物細無聲，慢慢讓他放下防備。

知心不解：“這樣豈不是承認分手的狀態，難道你是我要放棄他嗎？”

寒雪點點頭：“是的，你必須先徹底放棄，然後才有機會重新得到。”

感情有時候也需要置之死地而後生。

可彼時的知心，並不明白這話的涵義。她做不到把列文當成普通朋友，她明明對眼前這個男人充滿著強烈的渴望，怎能做到應付自如。

或許只有不愛，那些計謀才有效。

又或者，如果她深愛，真愛。

因為真愛，是可以停留、守候，哪怕千年萬年，哪怕時過境遷。

可知心，更多的是失戀的不習慣，以及被甩的不甘心而已。

為了愛而挽救，和為了自己而挽救，結局自然是不同的。所以知心做不到，如寒雪所說的那般，包容，堅忍，和淡定。

在察覺到列文變了臉色後，知心只得把後面的話，全都咽回去，改而吞吞吐吐道出心中顧慮：“文哥哥，你還會留在這裏多久？”

列文沈默半晌，答道：“還不知道，看導師的安排。我自己的計劃是，等爺爺百年之後，我便申請返校。”

知心更難過，難道留給她的，只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了嗎？

她該如何做，才能挽留住他，改變他的心意。

知心顫抖著，切下牛排，她想用塞滿嘴的食物，堵住自己哽咽失控的情緒，結果反而讓自己嗆了個半死。一時間，她又是咳，又是吐，一連串的狼狽。

雖然她也不想這般不堪。

列文無奈，只得扶著她去了包房獨立的洗手間，用熱水暖了暖毛巾後，給知心擦臉。

他的手如此溫柔有力，一雙醫生的手。知心被他如此照顧，不禁又悲從中來。

以後能享受他款款溫柔的，將是另一個女孩了。

她不甘心。

知心轉身抱住列文，突然地，緊緊地抱住他：“文，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連日來的委屈和思念，此刻如決堤洪水，她在他懷裏哭得肝腸寸斷。

列文先是張開雙手，任憑她環在自己身上；可漸漸的，知心的眼淚浸染在他脖頸，胸膛，那熟悉的體香和感覺，往事，一下子湧入眼前，情不自禁地，列文收緊雙手，抱住了知心。

他來回撫摸著她輕輕顫栗的背：“沒事了，知心，知心。”

知心在他懷裏鉆得更緊，似要把自己嵌進對方身體裏，再也不分離。

那是他以前擁抱她的方式啊。每次歡好之後，他總是萬分感激地緊緊擁住她：這世上，還有如此契合他身體和生命的女人。

原來，他也曾如此愛過這個女人。

原來，並不是只有對寒雪，他才有那種靈魂伴侶的感覺。

原來，真的是自己見異思遷。

一時間，列文感慨萬千。這場三人游戲裏，他恍然明白，原來自己才是罪該萬死的那個。

負了這個，也承擔不起那個。

他牽著知心的手回到飯桌旁。知心見列文連餐具都沒動，便對他說：“文哥哥，你好歹吃一點吧，等下還要開兩個小時的車。”

她好像真的變了，學會了關心他。列文苦笑道：“我沒有胃口。”

這個西餐廳，是知心的口味，從日本空運過來的神戶牛扒。

以前，列文沒覺得什麽，男人本來就應該遷就女人。但自從遇見寒雪，她選擇的每一樣東西，都符合他內心期望，他開始相信，這世上，還真的有另一個自己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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