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如今，第一次，他終於能走進她的生活，親口對她說出。而為了這一刻，他等了足足10年，終於等到她羽翼豐滿，可以與他比翼齊飛的一天。

“許了什麽願？”他問寒雪。

“不告訴你。”願望說出來就不靈。

“那你了？”她反問王子翼，因為在她閉眼許願的瞬間，寒雪清楚看見，王子翼也閉眼，雙手合十，還分外虔誠。

他也有從心裏敬畏的力量嗎？

王子翼深深看了她一眼，沈默不語，然後他從她身上移開視線，遠眺大海，良久才徐徐說道：“寒雪，你了解大海嗎？”

寒雪搖搖頭，不知道他的願望和大海有什麽關系。他並不是個環保人士。

雖然她當初暗地調查他時也了解到，王子翼和托可意歐那家著名的愛鳥人士曾一起奔赴南美洲考察。

王子翼遙望大海盡頭：“我了解大海，曾坐潛水艇下去，看到2000米以下的，最安靜的海底世界。你只有到過那個地方，才知道，我們人類是多麽的渺小，孤獨。”

見寒雪把頭倚在雙膝上，聽著他的話，視線也跟隨著他，遠眺夜色下的大海。

那麽乖順，安靜，全無平日棱角鋒芒。

王子翼輕笑。又問寒雪：“你知道52赫茲鯨魚嗎？”

寒雪還是搖搖頭，她對這個世界的外物本就不太敏感，所以也沒什麽興趣。她習慣與自己對話，在內心的迷宮裏尋找所有答案。

王子翼繼續說道：“這種鯨魚又叫天煞孤星。他在大海中獨來獨往，游行數萬裏，一輩子都在尋找他的靈魂伴侶，卻始終找不到。有一天，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喜歡的母鯨，於是，他欣喜若狂，一次次地為那頭母鯨練習著情歌，不斷地唱給她聽，可母鯨，卻永無回應。”

“為什麽了？”寒雪聽得入神，不由自主問道。

王子翼看著大海深處燈塔的方向，年幼時，他站在高處眺望的地方：“為什麽了？我也一次次問這個問題。也許，有些魚類，註定孤獨；有些人，註定沒有著落，而漂泊一輩子吧。”

不知是他語氣裏的蒼茫，還是不遠處海浪拍擊海岸的聲音，寒雪突然生出許多滄桑。因為這頭52赫茲的鯨魚，還是因為眼前這個張狂卻孤傲的男人？

情到深處人孤獨。他看起來身邊鶯鶯燕燕，那麽多女人，卻還是填不滿心中空虛。是為了那個叫宋佳麗的女人嗎？

她記得，那個女人是他情緒的控制器。

“也許，他該做的，”寒雪慢吞吞說道，“是換頭能聽懂他情歌的母鯨；又或者，換片海域，繼續追尋。”

王子翼搖搖頭：“他已經尋遍了世界和彼岸，累了，也游不動了。他只想在這頭母鯨身邊終老。寒雪你覺得，終有一天，他能打動她嗎？”

“誰知道了。”寒雪茫然看著前方：“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王子翼凝視著月光下，對面那雙如星星般的眼睛，突然一陣悸動，沒有任何預兆的，幾乎憑著本能，他把桌布用力抽過來。於是，坐在白色桌布那端的寒雪，就這樣被他拉到身邊，在她還沒有意識到到底發生了什麽的時候，她的唇，已被他的，牢牢捕捉。

開始的時候，她根本沒有任何感覺，因為被突然牽扯，她還驚呼出聲，並本能地抓住王子翼的胳膊，這個動作讓對方更加自然的，長驅直入，侵占了她的唇舌。

漸漸感到不適和不應該。寒雪用力地推開他，見王子翼沒有反映，她便用力捶擊他。她本是黑帶六段，出手自然不輕，可她如雨點般的拳頭落在他身上，好像融入大地，全被王子翼堅硬的胸膛吸收接納，竟一點殺傷力度沒有。相反的，他用一只手捧牢她搖晃掙紮的小腦袋，另一只手，則牢牢擒住她進攻的雙手，讓寒雪再無反抗的能力。

他深深地、輾轉地吻她，吸吮她身體裏全部的熱量和源泉，似要借這一吻，把她的靈魂都吸走。早知道，她這麽香甜，誘人，他為何要暴殄天物這麽久。

她本來就是他的，生來就是屬於他的。

寒雪被他緊緊箍在懷裏，渾身沒有任何間隙的被他緊貼著，絲毫動彈不得；甚至為了不讓她有機會咬他，王子翼把整張嘴都放進去撬開她，控制著她的牙齒和呼吸。寒雪全身能動的，也只有她現在唯一不想動的器官，那便是她的舌頭。盡管他的，不停地在挑逗著她，吸吮著她。

難道這就是她的初吻，她保存了25年的初吻，在她生日的這天，毫無防備的，就這樣葬身於海嘯聲中，被眼前這個男人掠奪。甚至對方親吻她的時候，也許正懷念著另一個女人，一個叫宋佳麗的女人。

這益發讓寒雪覺得屈辱。兩行清淚，順著她的臉頰流下，流到王子翼的唇邊。於是，他終於放開她的唇，轉而順著她的淚痕，吻幹她的淚水，一路往上，一雙溫暖的薄唇，輕輕地覆蓋住她美麗的雙眼。

那雙如清泉般，讓人忍不住想墜落其中的雙眼。

“雪，雪，雪。”他不斷吻她，不斷呢喃著她的名字，無盡纏綿。

寒雪只覺得肝腸寸斷。他明明已放開她，可她卻再也無力抗拒。

單純如她，並不知曉男女之間，還可以有如此激烈的碰撞，雙唇之間，還可以綻放出如此耀眼的火花。

她覺得難過，覺得屈辱，又隱隱覺得幸福。似童年時遇見的初春，滿樹的桃花在後窗蔭出一片嫣紅，那般讓人喜悅和驚艷。她曾幻想擁抱整個春天，即便是要付出雪花融化的代價。

良久，良久，似整整一個世紀，又似滄海桑田地過了一輩子，王子翼終於放開她，卻依然握住她的身子，讓她仰頭面對他，似情難自禁，又似喃喃自語：“雪，你為何要如此迷人？”

寒雪定定看著他，他的背後，是初夏的滿天星光。

兩人視線交纏。

“唉——”王子翼輕輕嘆息，他怎能拒絕這樣的邀約，於是他又俯下頭——

這一次，寒雪再沒讓他得逞，她用盡全身力氣，一記左勾拳，從下掄上，重重地擊在王子翼的下顎上。王子翼沒防住，硬生生地挨了這拳，痛得他本能地用力推開她。

“你瘋了？”他看著跌在遠處的寒雪，不禁又心疼又生氣：“你一個姑娘家家的，下手怎麽這麽狠。都怪這個老唐，沒事送你上什麽跆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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