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問過常磊，常磊當時是這樣回答她的：“王子翼並不屬於我們這個圈子，王念祖是所有人裏面最早發跡的，很早就把大本營搬到了瑞士。但聽說有段時間，王子翼年少時，寄居在宗家一段時間，但好像鬧得很不愉快。”

寒雪越聽越奇怪，感覺這夥人年少時的羈絆似乎很深，尤其是他們的上一輩；但再細問，常磊便顧左右而言他了。

宗紳紳也給自己倒了一杯牛奶：“你放心吧，他王家羽翼再大，也有他們籠罩不了的地方。想動宗家，只怕王念祖還沒這個本事。”

寒雪遲疑問道：“你認識王念祖？”

宗紳紳冷笑道：“普天之下，還有誰不知道王念祖這個名字，我們今天的吃穿住用行，哪一件和他家沒有關系。只是我和你一樣，只聞其名，未見其身。估計這世上，有幸見過其廬山真面目的人，怕只有王子翼了。”

“不對。”寒雪心念一動：“還有一個人，宋佳麗，王的女人，大小王共同的女人。”

“哈哈哈。”宗紳紳哈哈大笑：“想不到寒雪你也這麽八卦。”

王子翼的這頂綠帽子，戴的可真是全世界皆知呀。連一向嚴肅、不茍於言笑的寒雪，都能拿來開涮。

宗紳紳想起星光城那晚，王子翼對寒雪和常磊的所作所為，便對寒雪道：“你一直懷疑我和王子翼，其實我倒反覺得他對你，足夠另眼相待。你們之間，可有什麽淵源？”

寒雪冷然道：“我和王子翼的淵源，還有我和你的淵源，都始於投標前那天晚上的見面。”

宗紳紳有些尷尬，他知道寒雪指的是哪天晚上。那天他本來約好了傳奇，卻在前一晚被王子翼告知，藍色星球集團也將插手進來，並且，以後凡是傳奇的人來見保悅，都須知會王子翼。

面對強硬王家，宗紳紳也只得忍氣吞聲。

此刻見寒雪重提舊事，宗紳紳一陣尷尬，只得岔開話題：“寒總，你來這，到底有何貴幹？”

“自然是幹一票大的。”寒雪站起身，迎著他的目光：“我們，來做個交易如何？”

“什麽交易？”

“我可以讓你得到傳奇的200家影城。”

“哦？”宗紳紳不動聲色：“這200家影城明明就有一半屬於保悅啊。”

寒雪糾正：“根據合約，保悅只有49%吧。”

宗紳紳點點頭：“這也是我一直很納悶的，我父親為何願意屈尊於黃傳奇之下。根據他原來的意思，就算傳奇出再高的價格，他也不願意再和黃傳奇夫婦合作。為何你第一次來見他，他就什麽都答應你？你跟我父親，到底說了些什麽？”

寒雪定定看著他：“我跟宗伯伯說，雖然眼下是49％，但不久的將來，也許只要一年之內，我會讓這合作的全部200家影城，全部姓宗，而且是以現在入股的49%的價格。”

宗紳紳心下大撼，卻別過臉，小心隱藏臉上表情，轉而低頭，不看寒雪：“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有什麽條件？”

寒雪：“我只有一個條件：在吞沒傳奇之前，能把常歡和常磊姐弟倆，送進監獄。”

宗紳紳眼眸一緊，拿牛奶的手狠狠顫抖了一下，差點把奶汁濺出，他趕緊穩住心神，緩緩道：“寒雪你到底是什麽人？”

寒雪拒絕相告：“這跟我們的合作無關。”

“怎麽沒有關系？”宗紳紳粗聲道：“不管你的目的是什麽，宗家可不想為你的一己私欲而賭上全部。要知道，稍有不慎，我和你，都得翻船。”

“我以為我們已經同舟共濟過，應該已經可以彼此信任。”寒雪冷冷道：“這段時間以來，保悅可有任何損失？你不是什麽都沒做，就白白得了一個年票房近億的影城嗎？”

宗紳紳搖搖頭：“一碼歸一碼，賺錢的事，咱們幹。但這害人的事情，宗家可不能參與。”

寒雪放下果汁，拿起椅子上的外套，欲離開：“或者你和宗伯伯商量一下，我猜他老人家一定心動，這麽大筆生意面前，不管怎樣，您父親可比你，坦誠多了，也可愛多了。”

“慢著，你為何叫我家老爺子伯伯？你跟他很熟嗎？”宗紳紳隱隱覺得有些怪異，就算晚輩，素不相識，也只會叫宗董呀，可為何這個女孩子，要那麽熟稔親切地呼之“伯伯”？

寒雪站住，卻沒有回頭，只留背影給宗紳紳：“宗總你問題可真多。不過我到是可以回答你剛才提的問題，我到底是什麽人。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是被黃家遺忘在過去的一個故人，也是來終結黃家將來的一個仇人。怎樣，這答案你還滿意嗎？”

自然，她不會在意宗紳紳是否滿意。說完這番話，寒雪走向外院，甚至沒有辭別。但是宗紳紳卻追上來，在她背後遙遙問道：“你為什麽這麽自信，你就不怕我說出去，告訴黃家任何一個人？”

寒雪站在院子寒風中，獵獵冷風吹亂了她頭發，看不清她表情：“你會嗎？”

沒有人會和自己利益過不去，尤其還是近百億的好處。宗紳紳才不會那麽傻，他比他父親，更惜財，也更惜命。

果然，宗紳紳靠近她，陪她站在初冬的寒月下：“我不會出賣你，一定。”

這話聽起來很是熟悉，之前王子翼也曾向她承諾過。只不過，和王子翼玩火似的承諾相比，寒雪當然更信任眼前這個胖胖而狡黠的男人。雖然這一切關乎利益，雖然遠遠沒有，那個嘴賤、人更賤的王子翼那般，隨意和溫暖。

她突然有些懷念那個壞壞的，卻總是一臉笑容的男人。就算王子翼平時再怎麽戲弄她，關鍵時候，他卻總是出現在她身邊，護她周全。

“謝謝。”她頭也不回地離開宗家別墅。

她和宗紳紳全都沒有留意到，一架商用的衛星和一臺躲在窗外的小型無人機，把她駕車離去時的細微表情，全都清晰拍攝下來。

王子翼看著從國外中轉站傳過來的畫面，旁邊是一個唇語專家，一邊翻譯一邊小心看著王子翼的表情：“宋佳麗，王的女人，大小王的——。”被王子翼淩厲的眼神一瞥，嚇得趕緊把最後幾個字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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