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並沒有回去美國。”知心似很痛苦：“你們所有人都告訴我，他走了，所以我應該斷了。我和他之間，從此以後都要隔著一座太平洋，從此我和他，是兩種時差，兩種生活。所以，你們讓我放下往事，安心繼承傳奇，做一個沒有感情，只有目標的硬心腸的女孩。可是你們誰曾好心告訴過我，列文並沒有離開，他一直在這裏，在我的周圍。你們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而這樣騙我，是不是太自私了點？”

寒雪搖搖頭：“知心，我一直不知道這個男孩是否已經離開或者回了美國，所以我並不曾欺瞞你。而且，不是我們叫你放下列文，是你自己，在說服自己放下，所以你才表現得，讓我們每個人都以為你已經放下。 比如，你每晚的晚歸，比如，你開始認識新的男人。”

寒雪吞了口水，頓了頓，又一字一句說道：“實際上，知心，你做不到，對不對？你並沒有放下列文，對不對？你的心裏依然有他，而且還占據很大很大份量，對不對？所以，你不願意上班，蟄伏自己，你以為傷口麻木後就會自行痊愈，對不對？”

“不要說了。”寒雪一連串的追問，讓知心心裏那根連日來緊繃的弦徹底斷裂。她再也不想辛苦偽裝自己已經很好的樣子，扶住寒雪的辦公桌，泣不成聲。

寒雪握住她雙肩，語氣沈痛：“傻瓜，我們是你家人，你的堅強何須表現給我們看。你再矛盾，再煎熬，你心裏真正在乎的那個人，卻始終看不到，你這樣，不過是徒增無謂煩惱而已。”

“那我該怎麽辦，雪姐姐？”知心看著寒雪，茫然而脆弱。

“聽從你內心的聲音，不抗拒，不否認，也不要強求它應該怎麽做。”寒雪輕聲說道：“你可以做任何事情，只要你的心，不再疼痛。”

知心：“可是列文不要我了，我們已經分手。”

寒雪嘆口氣：“是列文要分手，不是你要分手。”

知心擦幹眼淚：“你是說，我應該再去爭取？”

寒雪搖搖頭：“我不建議你在這種情況下做任何決定或挽回的事情，因為你現在的情緒，完全不由自己掌控。”

知心並沒有從寒雪那裏得到明確答案。但她已心起漣漪，如何能就此罷休。

寒雪相信，這個女孩一定會有所行動。

當天下班後，常歡給寒雪電話：“小雪啊，陪姐姐去喝一杯？”

寒雪有些愕然，常歡從無對她像此刻這般，朋友般的親近。除了工作和常磊，她們其實並無太多交集。她們的關系，還去不到可以一起去隨意喝一杯的地步。

寒雪迅速在腦海裏過濾所有可能的事情：她的夫妻關系？事業？兒女？想來想去，眼下能讓常歡愁眉不展的，好像只有知心的事了。

果然，兩人在酒吧坐定，常歡給自己點了杯雞尾酒，一飲而盡，長長地舒了口氣後，才對寒雪說：“渴死我了，和華爾街那邊開了一下午的會，水都沒喝上一口。”

寒雪不語。工作上的事情，她懂得避嫌。

“如果只是工作忙還好，關鍵是家裏也不讓我省心啊。”常歡嘆口氣：“今天知心告訴我，她還是放不下列文，想重新回到他身邊。又催促我盡快把臨海的公寓裝修好。”

常歡停下，看了眼一直靜默在身邊的寒雪，說道：“小雪，你說感情那點事到底算什麽，怎麽可以狂熱地，讓人失去自尊和理智。這些年，我和她爸爸，幾乎是滿足她的一切欲望，應有盡有地給予她，只希望她能很好的愛自己。可知心為何還是活成了這般自輕自賤的模樣？”

常歡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寒雪沒喝酒，她讓侍應生給自己一杯溫水：“或許，愛情本就是女人的全部。”

常歡搖搖頭：“傻女人才會把愛情當做全部，聰明的女人，從來不困於心，不亂於情。”

寒雪很想問，那你了，是聰明的女人，還是全心全意愛著你丈夫的傻女人？但她硬生生吞住了。想來常歡應該是愛的吧，至少讓黃傳奇感覺到她在愛。或許，一個真正聰明的女人，便是那種讓男人覺得她很投入，其實更愛自己的女人吧。

其實每個人，每段感情，到最後，只剩下選擇題：成全對方，還是成全自己。

“要那麽多聰明女人幹嗎，至少傻女人快樂。”寒雪舉起杯子，淺淺喝口水：“姐，知心熱烈而單純，這是她最珍貴的品質，也是她獲得幸福的底質。而且，她還這麽年輕，有的是時間和修覆能力。或者，你和姐夫，可以嘗試放手讓她自己去經歷。”

常歡擺擺手：“問題不是我們放手與否，是列文，列文變了。我知道一個男人愛一個女人的樣子，也知道一個男人不愛一個女人了，會是什麽樣子。而列文，已經不愛知心。小雪，你知道感情中最讓人難受的是什麽嗎？”

寒雪：“不愛？”

常歡搖搖頭：“差了一個字，最難受的，不是不愛，而是不愛了；是曾經愛過，如今不愛了；是曾經最親密，如今最遙遠，比陌生人還遙遠，你明白這種感受嗎？”

寒雪沈默，她覺得今晚的談話有點怪異。

這些話，更像一個女人向另一個女人吐露自己內心秘密。

常歡一杯一杯地，明顯有點喝多，她看著一直低頭的寒雪：“我講這麽多，你肯定聽不明白。小雪，石頭一直跟我說，於感情方面你還是一張白紙，他是你的初戀。其實我以前很是懷疑，你這樣的女孩，別說男人，女人都不想放過你啊。你說你以前沒談過戀愛，誰信了？”

常歡笑笑，醉眼朦朧：“可我現在信了。真的，寒雪，人的眼睛是騙不了人的。每次我看你的眼睛，就覺得像在凝視黑洞，沒有感情的黑洞，所有的光和熱都被吸收進去，然後無聲無息地被你吞噬，消失。小雪，其實你不但沒愛過別人，你甚至沒愛過任何人。我說得對嗎，小雪？”

寒雪定定看著她：“每個人都自以為了解別人。你覺得我是什麽樣的人，那我便是什麽樣的人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