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大哥突然貼近了我，靠近了我的腦袋，整個人像一只巨型犬一樣將我抱在懷中，伸手輕輕撫摸我的臉頰。

這是在安慰我。

“沒關系的大哥……”靠在大哥的懷裏，哪怕身上燥熱的不行，心卻靜了下來，“沒關系的，一切都會好起來。”

“緣緣。”大哥低下頭在我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十分輕柔的吻，“大哥愛你。”

“我知道。”

“如果你要找工作，大哥也可以工作的。”感覺到柔和的鼻息鋪灑在我的耳邊，我下意識的躲閃了一下，“我怎麽會讓我的緣緣，這麽苦惱呢？”

……

我有些詫異的擡頭看向大哥，說真的，剛才這一句話，我聽到的並不是一個精神有問題的大哥的聲音，而是我所熟悉的那個，能夠將任何事情，掌控在手中的大哥的聲音。

他……真的生病了嗎？

“大哥，你是不是……並沒有生病？”

我很懷疑！真的非常的相當的懷疑，我家大哥怎麽可能那麽脆弱！

一想到大哥有可能是假裝的，我的心思就忍不住的雀躍起來，在擡頭看向大哥的眼睛之中一定閃亮著星星！

如果……是真的，該有多好。

在對上大哥的眼睛的時候，我知道，大哥很好什麽的，都不過是我的妄想，那眼神之中，充斥的並不是清明，雖然倒影著我的身影，卻是一片的汙濁。

我不願意承擔大哥生病的事實，而希望世界能對我好一點，把我的大哥還給我。

因為我得到的太多了，所以上天懲罰我了嗎？

真是罪過，罪過。

“大哥會好好照顧你。”在我發呆的時候大哥伸手揉著我的頭發，短發因為他而變得亂七八糟的，我卻很明白，這個動作，這樣的神情，哪怕大哥是真的已經神志不清，但是很多事情直接印在了他的骨子裏。

這就是親人，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

“不用你忙，相信你弟弟我沒那麽窩囊！”我拍著胸脯保證，“相信我，絕對能把你照顧好的。”

就像你當初那麽無力的時候，都能夠那麽堅強的支撐著我，我又為什麽不可以？

“緣緣。”大哥擡頭看著站起來的我，眨了眨眼睛，雖然咬字清晰，但是眼神之中卻是一片的茫然，“大哥不會讓你吃苦。”

“這怎麽能是吃苦呢，能養我親愛的大哥那可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兒！”我巴巴的坐下來抱著大哥的胳膊，“你看啊，從小都是你照顧我，連我的尿布都是你換的，現在換我來照顧你，那是多大的成就感啊！”

大哥側著頭，眼神始終放在我身上，比起任何人都要來的專註，好像他的世界中就僅僅剩下了我一個人。

“大哥你從小就強勢的一塌糊塗，不乘著這個時候多欺負欺負你，這怎麽行？”雖然嘴上說著，但是心裏那股子擰著得勁怎麽也消不下去，大哥如今的狀態，真的讓人十分的難受。

“好，讓緣緣欺負我。”大哥始終是微笑著，這樣的微笑看起來十分的明媚。

“你怎麽能這麽沒出息，你應該說一定會好起來不讓我欺負。”

估計是因為大哥的原因，心情放松了很多，在整個人放松下來之後的話自然而然的就多了起來。

“只有緣緣可以欺負我。”大哥對著我的笑容依舊那樣的溫柔，說出來的話卻讓我楞住了。

“你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性格哪怕是生病了也沒見得有變化，如果哪天真的得罪了人，那絕對是你這個性格導致的！”聽到大哥如此自信的說著不會被人欺負的話，我好像現在在眼前對話的是原來那個大哥一樣。

如果不是我太過了解大哥，我也根本不會相信大哥其實已經生病了。

“我生病了嗎？”大哥十分可愛的歪了歪腦袋，然後搖了搖頭說道，“我沒有生病。”

“有！你生病了！”我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都能戳到排骨了！”

大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我能看得到大哥的手指也已經失去了我記憶中的修長有力，細弱單薄的纖細是這雙手的代名詞，好像每一根骨節都清晰的看得到，青色的血管讓這雙手更是充滿了幾分冰冷之色。

“排骨，給緣緣吃。”大哥懵懵懂懂的樣子讓我突然充滿了一種詭異的罪惡感，我這樣的逗弄好像褻瀆了我心中的大哥高冷的定義，一種大哥真的毀滅了的感覺在胸口蔓延。

“誰要吃！”硬著頭皮說出話來，扭頭就露出了一副十分不樂意的模樣，“這麽瘦的地方連肉都吃不到，我才不吃！”

“那我好好吃飯，多多吃肉，等到養的有肉了，給緣緣吃。”大哥似乎對吃這個字眼十分的喜歡，兩句話都離不開了。

“說了我不吃！”莫名的突然一陣子心塞，我語氣不由自主的重了一點，猛然發現自己因為煩躁而遷怒到了大哥，立刻擡頭來看，卻對上的大哥是仿佛永遠都會對我包容的視線。

“只給緣緣吃，緣緣吃了我，我就和緣緣永遠在一起了。”

……

這不是謊言。

大哥的每一句話都是不帶著謊言的，太過真實的刀，直直的刺向我的心口。

他只是想和我在一起。

我不能理解，在我所不知道的那一段時間之內到底發生了什麽，我為什麽會硬下心腸來忽略大哥的存在，讓大哥在冰冷的精神病院內呆了那麽久，被一些無良的護工欺騙，像個玩具一樣被各種各樣的人擺弄，這就像是在折損大哥本身的傲骨一般，大哥怎麽能……忍受的了？

我站起身來，將大哥的抱入懷中，這個從小到大堅強的大哥，最終是我將他害成了這樣，但是我被寵壞了，不懂得珍惜。

因為得到的太多了，所以反而迷惘了眼前最應該珍惜的東西。

“對不起。”我為我的任性，給我最愛的人，道一次歉，“我不會離開你的。”

大哥在我的懷中沈默，好像是在享受著我擁抱著他的貼近的感覺，而天色逐漸的變晚，夕陽漸漸鋪灑到了我們的身上，路上已經有陸陸續續放學的學生，而街邊也擺起了小攤。

我看著這個，眼前一亮。

我在太陽還沒有落山的時候，用身上僅剩的一點點錢買了一套衣服，將我身上的這一身套裝全部換下來，等待著清洗，乘著那些高檔的成衣店還沒有下班的時候，將自己身上的這一套服全部當了。

不出我所料，我身上的衣服果然都是貼身定制的，穆燃從來不會吝嗇的性格在這個時候幫了我一個大忙，這樣定制光是材料費都要花上不小一筆錢，雖然不知道到底是哪個設計師設計的款式，但是當那個稍微有點娘氣的老板看到之後，眼神都在放光，我就知道，肯定能當個好價錢。

到手的錢的確不少，但是我很清楚的明白也相當的不多，所以相對來說選擇了一個雙方都會在意的價錢就成交了，之後那位老板拿著衣服喜滋滋的離開的時候我就明白，我和這位老板的交集僅限於此。

我葉緣，哪怕身價再高，現在也不過只是一個普通的人而已。

而有些人，總是會這麽現實。

說起來，我和大哥能夠一起做的事情，要去給別人打工那是不可能了，我之前看到街邊的小攤販的時候也是靈機一動。

學生買什麽買的最多？小吃啊！

我雖然廚藝不怎麽樣，但是我燒烤的技術還可以，當初經常和同學們出去聚會，燒烤的手藝還是練就的不錯的，偶爾小露一手連小妹都會賞臉多吃幾口。

既然我有這方面的特長，那不如直接就展示一下！

但是攤販這樣的東西也是需要錢的，我自然是要有一定的本金，全套買下來，價格也的確不能算是便宜。

光是準備的時間就足足花了我三天，我還專門帶著大哥去蹲點看看一般會不會有城/管什麽的來，到時候應該往哪邊跑。

哪怕是做足了功課，在推著我的小車車開始到攤販點的時候，整個人還是處於一種懵逼的狀態，畢竟……

這是我葉緣。

有生以來第一次做生意！

“這裏是我的位置，你讓開！”

“哪來的臭小子，誰讓你在這裏擺攤了！”

各種各樣的聲音聽得我腦袋都在嗡嗡作響，說實話我還真沒有練就到能夠抵禦這些大叔大媽的嘴皮子的火候，紅著臉皮梗著脖子楞是一句話也罵不出來，說真的，從小到大受過的教育，我幾乎沒有辦法把那些字眼說出口！

在找了很多個地方都被各種各樣的大叔大媽所嫌棄，最後只能被逼迫到跑到一個小角落裏面可憐兮兮的守著我的攤子，大哥站在我的身側，伸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貌似在安慰我。

然而在我不經意的擡頭的時候，驟然對上了他看向那些諷刺過我的攤販的時候，冷冽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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