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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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庭君連夜奔逃,卻從馬上摔下,昏迷在雪夜之中。夜色下,一個人影從林中穿梭而過,似乎是看見了白庭君的馬,身形停頓了一下。那人影牽著馬,沒走出幾步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白庭君。他將白庭君放在馬上,牽著馬踏雪而行,向樹林深處走去。

大婚前一夜,新人出逃,這對羽皇來說,何等恥辱!風天逸捏著信,心中業火無盡,恨不得直接站在白庭君面前抽他一頓。風刃聽聞消息時,直接把懷中的黑貓放到了地上。風刃多年修養此時都拋了,他的侄子竟如此蠢笨,人就在眼皮子底下竟然也能放走。風刃怒氣沖沖的到了祁陽宮質問風天逸,風天逸將信上所寫說了出來,而風刃所氣的何止是這個。風天逸的二十歲展翼禮已經到了,即便有意推遲又能推遲多久。紙包不住火,好容易找到了星流花神,終於有機會讓風天逸展翼,人卻被他放走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展翼禮已經推遲,朝臣已經心有疑慮,倒是你無法展翼,又要如何服眾!”

“皇叔息怒,羽族自古以來身有缺陷的明君賢臣並非沒有。為皇者,當統帥四方,運籌帷幄之中,保百性富足安康。便是沒有雙翼,我也能當好羽皇。至於白庭君.....”風天逸眼中愛恨交加,最後化作一抹柔情,仿佛是怕驚了什麽,聲音放得輕了些,“我愛他!”

風刃看著風天逸眼中柔情,反倒又激起滿腔怒火,反手抽出裴鈺腰間的佩劍抵上風天逸的頸間,“你憑什麽說你愛他!”

劍刃冰涼,風天逸卻不躲不閃,對上風刃的眼睛,“他是我這輩子最在乎的人!”

風刃看著風天逸堅定的眼神,已知道,他這個侄子一顆真心已經落於白庭君身上了,再無他人選。都道知子莫若父,可風天逸是他從小看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風天逸有多固執。風刃頹然的移開劍,情之一字,最難算清,風家的癡情啊!

“我曾問過你,飛翔與他,如何選?我早知答案,不過想親口聽你說出來罷了。你可曾想過,你放他走,星流花神落入人族手中,對羽族將造成多大的掣肘!這不只是你們兩個人的事,更關系到兩族百年和平能否維系下去!”

風天逸生為皇儲,局勢早看的明白,他並非癡傻,可是他信白庭君,絕不風天逸看著會負他!他一生不敢賭,可這一次,他想賭一把,壓上他的全部身家,甚至,有可能壓上南羽都!

風刃轉過身背對著風天逸,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心,“你可知,三等以下的貴族已經很久沒有得到星流花丸了。你可知,江山美人之間選擇美人,要多麽昏庸的帝王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風天逸心中震撼不已,這些事,他竟渾然不知。“君王之愛,澤被蒼生。皇叔放心,我不會為了私情,讓羽族基業毀在我手上。只是,我以為您會懂我。”

風刃握劍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背對著風天逸,面帶幾分苦澀與無奈,“我在想,為何不能再做一次獨斷專權的謀逆之臣,只恨我一念之差縱壞了你。他已經走了,我能如何。你還是早些想辦法渡過眼前的難關吧。展翼禮我會再幫你拖一段時間,你好自為之!”

風刃不知道是不是每一個傲嬌叛逆的侄子背後,都有一個心累的叔叔,至少他是。當年在皇兄臨終前發下的誓約,他必定會扶持風天逸坐穩羽皇的位子!風天逸看著風刃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皇叔初上戰場前也是這樣,落寞的背影,卻不許他追出去送他一程。

恍惚間,當年風刃說過的話再次響起,“任何人都不可能陪你一直走下去,他們都只能陪你走這一程,這一程走完了,就再也不見了。所以,不許送!”

風天逸摩挲著腰間掛著的鷹佩,苦笑一聲,白庭君啊白庭君,我只賭這一次,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

天上小團月,人間灑清輝。風天逸站在天臺上,此時初雪未停,他沐著一身月輝,肩上落了一層輕雪,眼神縹緲的望向遠山深處。羽族居於深山高處,夜晚風大,從這裏望過去,入目盡是林海。山風吹過,林濤不止,翻騰出一片潮聲。

“這麽多年都沒辦法的事,又豈是這麽幾日就能辦到的......雙翼....”

風中散落幾聲嘆息,月下他孤影成雙,身旁卻是缺了一人。

天光乍破時分,藥力退去,雪飛霜看著清冷的宮殿,屋內點的安神的熏香還未燃盡,煙霧縹緲間,忽然就落了淚。雪家走到如今地步,皆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而她雪飛霜假死於人世,脫去了飛霜郡主的身份,從此她只是她,雪家的女兒。這世上,恐怕也只有她還念著雪家的亡魂可否安好了。至於她那個弟弟,本來也和雪家關系不深,懵懵懂懂間被牽扯進來,平白受苦。如今她‘死’了,也免得繼續拖累他,害他繼續受苦。

數十年情愛怎麽可能一朝放下,可她明白他們,再無可能。有的時候,性格太像的兩個人,是不會相愛的,他們只會互相傷害。雪飛霜從書架上抽出一本經書,隨手翻開幾頁,最後停在那幾行字上:

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放不下。

紅燭的蠟淚似是為誰而流,浸滿蠟油的燈芯爆出幾聲燭花。雪飛霜臉上的淚還未擦幹,手指描過這兩行字,又笑了出來,聲音悲涼。“天逸,我至今日,怨不得你。人生八苦,我也嘗遍。昔日情愛,我也肯放下。可你呢?好一個求不得,好一個放不下。”眼淚如何也忍不住。

白庭君昏了一夜,終於悠悠轉醒。淩晨時分,天色微明,室內光影斑駁,待他定睛看清屋內的人時不禁有些吃驚,這人竟是戚落霖!白庭君心中驚疑,當初星辰閣以擅闖星辰閣禁地盜取花神陰佩為由對戚落霖進行抓捕時,戚落霖自萬丈高崖上一躍而下,按常理來說,必死無疑,此時竟然.......

戚落霖從窗邊走向白庭君,臉上表情似笑非笑,手裏還在搗藥,“少主醒了?殿下睡了好久。”

白庭君滿臉迷茫,“是你救了我?”

“自然是我,不然少主怕是要死在外面的雪地裏了。”戚落霖說這話時,眼角微微上挑,帶出一絲邪氣和狠戾。隨著戚落霖步步走近,白庭君才發現,戚落霖走路時有些微跛。

還不待他說什麽,戚落霖放下手中的東西拍了拍手,頓時從房中隱蔽處竄出幾個人來。原來戚落霖落崖後雙腿落了殘疾,憶起昔日不得重用,遭羽族鄙視的過往,變得憤世嫉俗。於是他召集了數個身體殘缺的民間奇人在自己身邊。其中就有擅長建造的高佬、力大無窮的石堅、擅長遁地術的行者、擅長追蹤的風默以及美色惑人的琥珀,戚落霖把這些身體殘缺且痛恨世界的人聚集在一起,他想聯合白庭君重造天空城。戚落霖蠱惑白庭君與羽族為敵,統一瀾州大地。

白庭君看著戚落霖眼底瘋狂,還有其他幾人認同與防備的神情,眼睛隨便掃了下屋內布局,心下驚駭,這幾人看似隨意而站,實則堵住了他離開的線路,更何況他如今初醒,身體還虛,別說硬拼,就是智取也希望極小。

識時務者為俊傑,情勢比人強。戚落霖見他有所動搖,立即又道:“少主,之前我背叛過你一次,如今又救你一次,我們之間算是扯平了。”

談判之間就看誰先讓步,都是打心理戰。“你怎麽知道我會心無芥蒂?”

戚落霖大笑幾聲,“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這世上本沒有黑白善惡,只有勝者為王。只要少主用得到我,何必思慮過多?”

白庭君裝作已經動搖的樣子,答應了戚落霖的要求。眼下最急的事情,還是趕回霜城!城不可一日無主,國不可一日無君,女皇失蹤已有數日,霜城大亂,人族民心已有不穩。他自小作為人族皇儲,為百姓供養,自當負起這份責任。

作者有話要說: 我終於從學校放出來了,今天新鮮的更新!

今天看文的大家,中秋快樂!

我是高三狗,放假會努力更新的。

嗯,那個,中秋是要給番外的,但是晉江這裏管得嚴,番外我就放在貼吧了。

想看番外的可以直接搜文名,番外是耿直的我開的耿直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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