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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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跟著白樺回來,及時更換了輸液。

傅喬的手背有一點點回血,蒼白的皮膚上面是數個已經幹涸結痂針眼,白樺看了一眼就扭過頭,不敢繼續看下去。

他去床頭拿了塊毛巾,沾了熱水給傅喬擦手,熱毛巾敷過的地方,傅喬的指尖漸漸紅潤起來,有了一絲生氣。

傅喬一直都很安靜,好像只是睡了一個很長的覺,還沒有醒來而已。

擦到傅喬眼睛時,白樺用手貼在對方的睫毛上,感覺手心癢癢的,好像被小刷子刷過。

可是好像不太對勁,手心被睫毛撓過的頻率好像有些過於高了。

白樺一時間下意識擡起手,向下看傅喬的睫毛。

薄薄的眼皮下,是不斷輕微轉動的眼睛,原本閉緊的上下睫毛跟著顫動,略微張開一條縫隙。

白樺感覺到自己心臟偷停了一秒鐘。

他站起身,機械的輕聲走出門,轉身跑去了醫生辦公室。

“醫生……他,他好像要醒了。”

白樺發現自己喉嚨幹澀極了,極度的緊張讓他詞不成調。

好在醫生聽懂了,很是負責的跟他過去看患者。

兩人匆匆忙忙趕回病房,一進門就聽到監護儀尖銳的報警聲。

白樺幾乎嚇昏過去,他只是離開片刻,傅喬如果這個時間出了事,他該怎麽辦?

報警聲一直在響,白樺茫然的扯住醫生衣擺,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好在醫生看了一眼,就關掉了報警,跟他交代,“患者心率120次每分,偏快但是沒有太大問題,這也許是要醒來的機體調節反應。”

醫生剛剛說完,白樺站在床邊,看到傅喬的手很明顯的彈動一下。

細長的手指抓在床面上,指節微微用力,手背青筋分明,微微繃緊的血管顯露出淺淡的青色。

白樺將那只手握住,微微貼在自己胸口。

很快,這只手好像跟著主人一起平靜下來,失了力氣一樣乖巧被白樺拉住。

貼近手心的地方,白樺覺得自己好像被撓了一下。

等他仔細去看,自己的手被另一只大一些的手握住了。

沒有什麽力氣,幾乎握不住他,但的的確確在用力氣。

白樺覺得自己呼吸屏住了,幾乎不敢看向病床,不願意承受再一次失望。

而醫生的確正確判斷了傅喬的病情變化。

病床上的人劇烈的抖動眼皮,好半晌才輕輕的,疲憊的睜開一雙眼睛。

這對他來說好像已經很累了,傅喬先是眨了眨眼,然後很快轉向白樺的方向,停了一會。

他似乎還是看不太清楚,一開始很緊張四處打量,只是手被白樺攥著,不知怎麽就很快放松下來。

傅喬抖動嘴唇,幾分鐘後才艱難說出第一個字,“樺……樺樺,我這是……怎麽了。”

他聲音沙啞難聽,隨著說話的動作牽拉到胸前的傷口,很快疼的微微一縮。

親耳聽到傅喬這樣叫他名字,好像隔了很久很久,白樺鼻子很酸,用另一只手努力擦了擦眼睛。

他回答,“別怕,我在呢。你沒事,只是睡了一覺而已。”

傅喬好像信以為真,又或者是太疼了。他重新閉上眼睛,手卻固執的跟白樺五指交叉,怎麽都不肯放開。

傅喬很小聲的說道,“你陪著我,不要走好不好。”

他變得很脆弱,也很缺乏安全感。

白樺從沒見過這樣的傅喬,小心翼翼的,用身體的每個動作無聲的懇求他陪在自己身邊。

但他突然就想一直一直陪著傅喬了。

陪著這個看似強大驕傲,實際上又粘著他不放的男孩。

醫生很快聯系了傅喬的父母,還帶了幾個醫生一起討論病情。

傅夫人是一路小跑來的,她自己本身也經營公司旗下的連鎖餐飲,平日工作也不算輕松。

不知出於什麽樣的考慮,她竟然在傅喬轉到普通病房後,把所有的照料病人的工作交給白樺,自己每天下午才來呆一兩個小時。

白樺也苦惱過,怕自己照顧不好一個病人,可傅夫人頗為放心的樣子,他也不好推辭。

何況能陪著傅喬對他來說比什麽都重要了。

結果傅夫人就比白樺還晚見到醒來的傅喬,當場哭的形象全無,緊握傅先生的手不松。

白樺暫時回避了,他們才是一家人,應該留出相處的空間。

他坐在走廊長椅,不遠處是將落的夕陽,好像將整個走廊都照亮了,不規則的金黃色光影錯落的照在眼前,好像黑暗永遠不會到來了。

傅喬是第二天撤掉了所有的監護儀器,醫生宣布他已經渡過危險期,可以開始正常進食和試著下地運動了。

傅夫人增加了來看望傅喬的頻率,可不知道怎麽,她並沒有提出讓白樺不用再來。

照理說傅夫人找他就是為了試一試他陪著能不能讓傅喬醒來,現在傅喬已經醒了,他繼續留下來也沒什麽用。

白樺很清醒的知道傅喬和他的差距,而見過對方父母之後,他再不抱什麽不切實際的幻想。

不過只要傅喬醒來,他離開也沒那麽重要了。

白樺出去買了必需品,回病房時,房內又變得靜悄悄了。他沒找到傅喬,猜測對方是被醫生帶去做檢查,也不著急。

趁著傅喬沒回來,他沖了杯咖啡,猶豫了一會仰頭喝進去。

沖泡咖啡味道很甜,帶著些牛奶的味道並不難喝,只是今晚大概又睡不著了。

白樺清洗杯子,盯著水槽打璇兒的水流看。

身後突然伸出來一只手,穩穩接住了他脫手的玻璃杯。

白樺一個激靈清醒,這才發現他水杯早就從手上掉下去,差一點就要在洗手池摔碎。

傅喬一只手拄拐杖,另一只手拿過杯子,放在臺子上。

他聲音沒有完全恢覆,只能輕聲問道,“樺樺,怎麽走神?這樣很危險。”

醒來後的傅喬恢覆了以前的性子,他好像天生習慣照顧白樺,突然反過來很不適應似的處處別扭。

傅喬看了一眼扔在垃圾桶裏的速溶咖啡包裝,皺皺眉叮囑白樺,“咖啡不要多喝,會影響睡眠。”

白樺點點頭,扶著傅喬回床上。

他心裏發苦,最近擔心自己不知什麽時候就要離開傅喬,晚上很難睡著,又擔心白天打瞌睡耽誤上課覆習,更重要的是怕在傅喬的事情上出差錯,這才不得不讓自己清醒。

傅喬躺回不錯,仰著頭看白樺,眼裏都是溫柔的神色。

他對車禍前後的事情並沒有留下什麽記憶。

醫生將這解釋為順行性遺忘,並不影響什麽,或許遺忘掉對他來說更好。

對於傅喬來說,開車去找白樺的路上沒了記憶,醒來就看到白樺,前後邏輯自洽。

只是見白樺的地點從游樂園變成了病房,但也影響不大。

忽略掉胸前添的幾道疤,頭上被剃掉的頭發,他很滿意,

這些天還都有白樺照顧,好像提前過上婚後生活,他簡直開心死了,一點也不抱怨自己的病,顯得非常乖巧。

白樺切了蘋果和石榴給傅喬,恰好手機響,他拿著傅夫人給他配置的手機看了一眼。這部手機號碼之後傅喬父母知道,白樺並沒有告訴其他人,他也希望自己用不上這部手機。

短信是傅夫人發來的,約他明日咖啡店見,並說明不用擔心傅喬沒人看護,她請了個陪護來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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