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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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喬說完,好像被自己的腦補嚇了一跳,加上之前凍到了,打了個寒戰。

他又瞇起眼睛,故作兇狠的磨著牙說道,“你不許找別的男人,聽到沒有,我還有半年就成年了。”

白樺十分好笑,倒也沒有拂了傅喬的面子,十分配合的點點頭。

傅喬這才滿意了,隨手扯了毛巾邊走向浴室邊脫衣服。

他也不避著白樺,等到了浴室門口就剩了一條內褲。

眼看著傅喬兩根手指扯了內褲邊緣,拉起要脫掉,白樺趕緊閉上眼睛轉過身。

傅喬剛好轉身將他動作都看在眼裏,他低低一笑,隨意的扯了內褲脫掉,大搖大擺的虛掩上浴室的門。

只有三十分鐘的課間休息十分緊張,傅喬迅速沖了熱水澡,等到出來時整個人都冒著熱氣,皮膚透著紅。

他怎麽進去就怎麽出來,浴巾松松系在腰上,又去了櫃子旁挑了條內褲出來,顯然傅喬準備當著白樺的面換掉,他幾下松了浴巾,等到白樺又想轉身時故意擡高聲音:“隨便看!”

“……”白樺打開單詞本,記下幾個高頻詞。

很快,身後傳來一陣碎響,傅喬說道,“好了。”

白樺隨手合上單詞本,默念剛剛記下的幾個單詞轉過去。

然後呆住了。

他眼神順著傅喬淌水的腹肌向下移,傅喬果然沒老實穿好衣服。

兩個人都是男生,好像也沒什麽要避嫌的,白樺反而不害羞了,大大方方多看了幾眼,還拿了毛毯過去披到傅喬肩膀上,叮囑他別凍到了。

欣賞傅喬呆滯的表情,仿佛對自己的魅力產生很大懷疑,白樺拍拍對方肩膀,好心勸道,“要上課了,你要這樣去上課嗎?”

一分鐘後,傅喬穿了加厚毛衣,套上校服和羽絨服跟著白樺出門。

假期從第二天開始,白樺不怎麽期待放假,但他也很久沒回家,臨近新年還是要回家過年的。

有幾個相熟的同學給他塞了賀卡,其中林渺的賀卡上整齊寫了一排小字,“祝你和FQ百年好合!一起新年快樂!”

白樺認真將賀卡重新疊好放在練習冊裏面夾著。

放學鈴聲響起,幾乎幾分鐘之內,教室就沒人了。

白樺收拾好帶回家的卷子,去了學校樹林一旁的長椅上等著傅喬。

大概幾分鐘後,傅喬就出了樓門,全身裹的嚴實,只用眼睛掃了掃周圍。

沒什麽人在,傅喬迅速摘掉圍巾親了白樺一大口,又很快把圍巾戴好。

回家的路上熱鬧起來,到處是買賣年貨的行人,大紅色對聯和窗紙昭示著即將到來的節日。

白樺先到了家,爛尾樓巷裏沒多少年味,這裏都是為了錢一年到頭奔波的社會底層人群,大約很少有心思過個年關。

積雪壓在原本骯臟油膩的地面上,讓這裏看起來整潔不少。

要有七天假期不能見面,白樺倒也沒覺得多麽舍不得,畢竟之後直到高考前,他們還是可以朝夕相處。

只是傅喬倒是十分不舍,不斷問白樺哪天能出來玩。

白樺心裏清楚回了家就難了,母親大概會讓他在家學習整個假期,出去一趟都要被問上許久。

可是七天不能見面和抽一小段時間溜出去見見傅喬,相比之下,後者的誘惑力太大。

傅喬試探道,“我初三要回家族聚餐,我們初四出來玩好不好,就去游樂園。”

白樺有些驚訝,猶豫著問,“為什麽是初四?”

他隱藏在衣袖下的手蜷縮起來,又緊張又期待傅喬的回答。

傅喬察覺到白樺語氣松動,眼睛亮亮的:“初四不可以嗎,我剛好回來了可以找你玩。”

談不上是不是失望,白樺好像松口氣似的,點頭答應下來,揮手跟傅喬告別。

他踩著高低不平的樓梯回家,到了走廊往下看,傅喬還在原地,等他進屋。

鐵門將寒風遮擋在外,屋內卻也不怎麽暖和。

白樺打開桌上一本老式日歷,翻到初四那天,用筆畫了一個圓圈。

好像除了他自己,也沒人記得他生日了。

將這一天當成普通的假期來過反而會開心一點,只要母親想不起來,就不會在這一天喝著酒罵他不知道在哪的父親,用最惡毒的詞語去詛咒那個男人,順便帶上白樺一起罵。

他小時候還期待過跟其他同學一樣,吃到一個水果蛋糕,去一趟游樂園,現在早就沒有期待了。

今年……今年或許可以吃一個水果蛋糕,去一趟游樂園。

跟傅喬一起。

從除夕夜晚開始,很大的一場暴風雪席卷全城。

新聞聯播除了春節晚會就是播報這場罕見大雪,警告大家盡量不要出門串親戚,多屯食物和水,做好應急措施。

沒人敢在這種天氣冒著雪出門放禮花鞭炮,這棟樓辛苦一年卻沒辦法改變現狀的人們,在舊年最後一天選擇用飲酒來去掉過去一年的壞運氣。

白樺的母親也提前買了糖果和炒貨,開著小電視看聯歡晚會。

隔音不好,隔壁混亂嘈雜的聲音從幾個方向傳來,有喝酒後大聲吹牛的男人,也有奇怪的,讓人臉紅的叫聲。

母親嗑著瓜子,毫不在乎的叫白樺去撈餃子。

她看節目很專註,跟著大聲笑。這是她很難得的放假,能夠吃點平時舍不得買的東西。

白樺將餃子撈到盤裏,取了醬油切了蒜末,分成兩碟。

餃子滋味很好,肉餡混著切碎的白菜末,油放的很足。

偏暗的燈光下,母親的臉反而看起來很柔和了,給白樺夾了幾個圓潤的餃子,叫他多吃一點。

母親絮絮叨叨的叮囑他還剩幾個月要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不要像她那樣,生活一團糟。

白樺點點頭,發現母親的頭發又白了一小片,拿筷子的手指上有明顯的繭,拍在他手背上一陣癢。

他低下頭,慢慢將餃子吃下去,放足了油的肉餡很美味,小巧的可以一口吞下。

母親做飯的手藝一直很好,只是生活太難太苦,她早就不願意去做一些飽腹之外的餐飯,除了過年,家裏每頓飯都是湊合過來的。

但她年輕時也曾經充滿憧憬的給白樺的父親做飯,期待著那個男人給他幸福的未來。

可惜白樺的到來反而加速了母親的不幸,讓她在日夜勞作中很快變得不再年輕。

接近零點的倒計時響起時,白樺貼在窗邊上向外看。

鵝毛一樣的雪片被風吹到空中飄著,許久也落不下去,從窗戶只能看到四周一小片區域,幾乎全白,呼嘯的風聲卷著雪花打在窗戶上,留下小片白色窗花,又慢慢化成水珠滾落。

他想要在跨到新年的第一天給傅喬打個電話,說一聲新年快樂,祝他萬事順心。

屋內的燈已經關了,母親大約沒什麽興趣跨年,早已熄了燈和電視睡了,唯一的光源來自窗外的路燈。

白樺摸著黑走到窗邊,將母親的手機握在手裏。

他小心翼翼貼到距離母親比較遠的地方,捂著手機打出一個電話。

連續的忙音響起,傅喬沒有接。

打了兩個,白樺也就沒有繼續試了。

他想傅喬應該正忙著,跟家人拜年,收很多的新年祝福,大家再一起拍全家福。

白樺在上了霧的玻璃窗上擦出小小一塊,順著這塊玻璃望出去,依舊是黑暗的一片。

路燈只照亮小小一塊,他隨意的掃了一眼窗外,卻突然凝住視線。

手機緊隨其後響起一段響亮的鈴聲,白樺能感受到自己加速的心跳,他迅速將手機按下接聽。

老式手機的聲音嘈雜,傅喬的聲音跟著細微電流一起,溫柔又清晰的響徹在這個除夕的最後一刻。

“樺樺,你出來。”

窗外路燈下,一個穿得厚厚有些臃腫的人影,斜靠著路燈仰起頭。

“……”白樺沈默幾秒鐘,輕聲問道,“你怎麽知道是我。”

你怎麽知道是我打來的電話,怎麽知道我在舊年的最後一秒鐘渴望見到你。

“因為我想見你,你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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