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61 前塵過往

昏暗的房間裏坐著兩個人。

“要算什麽？”

“緣分。”

女子擡頭，他不是第一次來這裏，卻是第一次找她蔔算，算得還是緣分，不禁冷笑，這招未免也太老土了點。那些只有一面之緣的人，沖著她的美貌慕名而來算姻緣的一堆一堆的，沒想到這個大偵探多吃了十年的飯，追女孩子的水平卻倒退回了小學生水平。

小泉紅子拿出一副白馬探看不懂是什麽的卡牌，有模有樣的擺在桌面上：“抽一張吧。”

白馬探依言從中抽了一張，上面畫著一個女子的背影，長得卻很奇怪，她一邊擁有天使風翼純白的羽翼，一邊長了副惡魔的蝙蝠翅膀，右上角一輪太陽閃爍著光芒，她微低著頭，兩眼緊閉，雙臂攏住肩膀，異樣的讓人摸不著頭腦。

“這是什麽意思？”白馬探問，灰原是醫生，救死扶傷所以是天使；惡魔，是指她的過去與黑暗組織有交集嗎？

天使與魔鬼，小泉紅子看著翻開的牌表情覆雜，不是魔女啊，不知為何她心中竟有絲小悲涼，不是她……她拿起卡牌，看向白馬探，見他雖有問，但並無多少疑惑之色，已經見到那個人了嗎？甚至知道了她惡魔的一面。小泉紅子苦笑，也是，不然也不會突然間來找她蔔算了：“她身上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她將牌放在手心上，閉上眼，細細聆聽從遙遠的魔法世界傳來的聲音，突然卡片開始燃燒起來，她趕緊收回手，但烈焰還是灼傷了她的手心。

小泉紅子驚恐的看著桌上莫名自燃的卡牌，一陣戰栗，她看見了，那縷縷火焰是一個個冤魂，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身上竟背負著如此多的命債。

“消防栓在哪裏？”白馬探見著火，忙起身去找滅火器。

“沒用的。”小泉紅子頹然的坐在地上，這是怨念之火，澆不滅的，她開始後悔接這樁生意了，這麽大的怨念，看來今天她的這間屋子是保不住了，“走。”她起身，拉起白馬探就要離開，等火勢蔓延，在這麽大的怨念下即使是神仙也逃不掉。

“等等，”走到一半，白馬探突然停了下來，驚奇的看著魔法臺上的一切，“你看。”

空中不知從哪裏來的雨露，一滴滴落下熄滅了燃燒著的烈焰。

小泉紅子拉著白馬探的手漸漸松開了，表情甚至比方才看到怨念之火時還要震驚，這是感恩之淚？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天使與惡魔……原來真的可以並存。”她喃喃自語。

空中凝結的感恩之淚越來越多，怨念的火苗漸漸被熄滅，小泉紅子心情沈重的坐回占蔔墊上，她看著桌上剩餘的卡牌：“以我的修為是看不下去的了。”她說道，如果強行看下去的話，她自己可能會被魔法反噬，“不過作為朋友我勸你一句，離這種人越遠越好，她身上背負的罪孽不是一般人承受不起的。”

白馬探微笑：“謝謝，不過這不是我決定的。”

小泉紅子疑惑。

“命運。”偵探是講理智，講科學的職業，白馬探之前也不相信命運之說，但在遇到灰原之後他漸漸的信了，他覺得是命運把她帶到了他的身邊，這是命中註定，不可扭轉，不然他怎麽會對她有那麽深厚的感情，甘願為她舍棄生命，明明他們認識的時間並不長，這都是命運啊！

小泉紅子不可置信的看著白馬探，勉強的笑：“是嗎。”她低下頭，“要喝杯茶嗎？”

白馬探挑眉，這還是他第一次在這喝上水的：“榮幸之至。”

“婆婆，上茶。”

之後白馬探和小泉紅子就這樣靜靜的坐了一下午，品著茶，各有所思。

“最後一個問題。”臨走時，白馬探問，“她在哪裏？”

“占蔔不是空穴來風，我需要她的一件東西。”

白馬探想了想，從車上拿出一袋東西，正是上次灰原遺落在酒店的，小老板整理好前兩天特地給他送了過來，讓他代交給灰原。而他自從上次與灰原分開，就再也沒見過她了，畢竟上次她的話說得那麽明白，她心有所屬，他知道的，只是這種不甘的感覺還是第一次；紅子不愛他，他也是知道的，那時他只感到失敗，對自己的魅力產生懷疑，並沒有如今朝思暮想的痛。正想借著這次送東西之由，見到她，對她表明心意，沒想到卻得知她獨自出去旅游的消息……

小泉紅子掏出裏面的東西，一件艷麗的睡衣刺得她眼痛，她好像錯過了什麽，她好像高傲過頭了，她好像開始後悔了……她深吸一口氣，在桌面上畫出一個魔法陣，將睡衣放在上面，一句句念出咒語：“西南方向。”

“西南？中國？”

小泉紅子點頭。

“謝謝。”白馬探由衷的感謝，起身正欲辭行。

“你是故意的嗎？”小泉紅子問。

白馬探疑惑。

“以你的本事不會連一個人去哪了都查不到吧。”像往常一樣假借警察的身份到航空局查下出行記錄不就行了。

“對不起。”白馬探沈重的說，“我來這只是想確認一件事情。”他對灰原的感情究竟是什麽。他一直以為他喜歡紅子，原來喜歡並不是愛。今日站在紅子面前，他才真真切切的體會到這兩種感情的區別，在她面前他一直想著灰原，而在灰原面前卻從未想到過紅子。他對紅子是欣賞，是賞心悅目；對灰原卻有著更多的情感，好奇、尊重、憐惜、愛情……

“哈。”小泉紅子突然大笑起來，“你當我小泉紅子大小姐是什麽人了，是你用來比較的對象嗎！”

“對不起。”

“我告訴你，”小泉紅子伸出食指直直的指向白馬探，“我喜歡的是黑羽快鬥，一直都是，我以追到他為人生目標，知道了嗎！”

白馬探微笑：“謝謝。”謝謝你讓我沒有了罪惡感，身為紳士怎麽可以傷女孩子的心，“祝你幸福。”

“那當然。”小泉紅子高傲的擡起頭，這該死的高傲。

“小姐。”白馬探走後，婆婆來到小泉紅子的身邊。

“他不會再來了。”小泉紅子苦笑，眼角泛著淚光，“命運？曾經你是否認為我是你的命運呢。”

“小姐在傷心？”

“傷心？哦呵呵呵呵，我傷心什麽。”小泉紅子高擡著頭，強忍住眼淚，“我可是小泉紅子大小姐，獨一無二的魔女，我怎麽會傷心。”

婆婆抿著唇，將一切看在眼裏，這就是魔女的命運，一生不能動情，身為魔女就只能認命。她上前抱住小泉紅子，輕輕的拍打著她的背：“一切都過去了。”

“是啊，過去了。”小泉紅子無力的閉上眼，一切都是過往了，斬斷情絲，她也該真正的變強了。

“你是喜歡喝酒，還是心事太重？”白馬探拿著酒杯，側臉認真的看著灰原，他從未見過一個女人這麽愛喝酒的，跟她在一起這幾天，她幾乎頓頓離不開酒。

灰原看向他，晃著酒杯，不說話。

“讓我猜猜。”白馬探微笑，“你嗜酒，卻不好酒。”別人喝酒用品，她喝酒用灌，“有什麽煩心事嗎？”

“我不喝酒，真的。”灰原認真的道，我，只是在……試藥。她伸出胳膊，張開手掌，直直的看著自己的手，不解，黑衣組織的人為什麽那麽想得到解藥呢？在知道APTX4869可以使人變小後，他們經過不斷的改進，終於掌握了其中的奧秘，貝爾摩德通過也是定期少量的服用APTX4869，得以青春永駐。既如此他們還有什麽不滿，為何如此迫切的需要解藥呢？她對著自己的手看得出神，難道APTX4869還有什麽她不知曉的副作用？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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