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突然笑起來，"爹，你不用難過，我替月兒報仇了，我不後悔。"他擡起頭，祈求，"警官，能允許我把另一只鞋子燒給月兒嗎？"

"那是證物，不能交給犯人。"目暮道。

"是嗎。"他沮喪的耷拉著腦袋，喃喃喊著，"月兒，月兒~~"

"月兒是？"光彥忍不住好奇。

"是我孫女。"周老漢開口。

結合周平的話，"是李老漢害死的？"光彥推測。

周老漢只是搖頭："病死的，先天性心臟病，兩年前就死了。"說著又是一陣嘆息，哭喊："平兒，不值呀，平兒~~"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目暮問。

周平蹲坐在地上，臉上是絕望後的平靜："昨晚我來給李伯送餃子，結果在桌上看到了那雙繡花鞋，那是我給月兒的鞋子呀！"想到早夭的女兒又一陣哀嘆，"沒想到他竟趁我們不備，在火化前脫下了月兒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這個殺千刀的！"周平咒罵，"我讓他還給我，他還理直氣壯的說與其燒給死人還不如給他……"

"然後你就殺了他？"新一平靜的問。

周平直搖頭，神色覆雜，既懺悔又欣慰："我只是一時失手……只是一時失手……只是失手……"他漸漸沒了聲音，眼神的空洞重覆著一句話。

"警官！"周老漢突然拉住目暮，"我兒子不是故意的，從昨晚回來他就一直在懺悔，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目暮為難的看了眼周老漢，轉向新一："工藤，你剛說周老漢是幫兇是怎麽回事？"視情況而定他看要不要連周老漢一起逮捕了。

"你讓他自己說吧。"新一看向周老漢，"坦白從寬還能格外開恩。"

周老漢絕望的松開拽著目暮衣角的手："我坦白，昨天平兒回來一句話不說就直沖沖的進裏屋將自己關在房裏，我以為老李又喝酒了，可能打罵了平兒幾句惹他不高興了也就沒在意，後來越想越不對，平兒不是小心眼的人，問他他又什麽都不說，於是一早我就想來問問老李，隨便代平兒道個歉，沒想到，哎！"接著又是一陣嘆息，撫著胸口說不下去了。

"沒想到卻看到了李老漢的屍體，還有你兒子周平留下的腳印！"光彥補充。

周老漢整張老臉揪成一團，點頭。

"接著你就處理掉了你兒子留下的腳印，並偽造成入室搶劫的樣子，是與不是？"新一質問。

"是……"

"之後你又告知周平腳印的事，只是他一直處在殺了人的恐慌狀態，再加上警察又來得這麽快，情急之下只記得換了襪子，卻忘了換掉鞋子。"

"是……"

新一看向周老漢父子，一陣沈默："目暮局長，事情就是這樣了。"

"啊，辛苦你了。"目暮招了招手，兩個小警察過來把周老漢父子倆帶上了警車。

得知真相的眾人，紛紛為周老漢鳴不平："李老頭又拿死人的東西，死了活該！"

"連死人的東西都敢拿報應來了吧。"

"哎，可憐了周老漢，還沒從孫女的死訊中緩過來，又要瞅著唯一的兒子進監牢，這年頭，好人怎麽就這麽難過呢--"

……

新一、灰原、光彥來到屋外，天空下起了蒙蒙細雨。

"你說另一只繡花鞋在哪裏？"灰原出聲。

"跟我來。"在新一的指引下他們來到一個墓碑前。

"周月……"周月的墳前有一堆黑乎乎的東西，顯然是才燃盡不久，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頭發燒焦的味道，是鑲嵌在鞋上的珍珠焚燒後的氣味。

"周平恐怕早已知道自己會被逮捕，所以在警察請他前去問話之前先來這兒給周月祭去了最後的東西。"

"可惜只有一只。"光彥為之惋惜。

"我們再給她送一雙不就好了。"灰原翻開包，找出記事本撕了兩頁紙折成一雙小鞋擺在周月的墓前。

"呵呵。"光彥不禁出聲。

"怎麽？"灰原惱，以為光彥笑話她。

光彥一臉正態："要燒給她才行，擺在這兒是沒用的。"說著一把火點燃紙鞋，看著細雨下一恍一恍的火光，無奈道，"我果然還是喜歡推理。"

新一、灰原相視一笑。新一從很早以前就覺得光彥很有推理天賦，因為他們的謊言扼制了他的才能，這點一直讓新一很抱歉，如今光彥願再次敞開心扉，他感到很欣慰。

走出園陵區，"你沒開車嗎？"灰原問。

"老婆來接。"新一賊賊一笑。

灰原一陣惡寒，拉著光彥的衣角外前拽："走，咱們別在這做電燈泡了。"

"餵，等等啊，一會兒送你們回去。"

灰原擺擺手："不用了。"

"端木醫生、灰原醫生你們倆來一下。"東京醫院外科部主任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女人，她一直覺得醫生這個職業是吃年齡飯的，人雖然還不算老，卻經常倚老賣老，最看不慣像端木風、灰原哀這樣的小年輕們坐上主治醫生、專家位置的人了，如今這樣親和的叫著他倆不得不讓人警覺。

"真是後生可畏吶，你們兩個都是醫學界未來的希望，是我們東京醫院的棟梁之才……"BALABALA老主任絮絮念起經來。

端木、灰原如坐針氈。

"那個，"端木起身，"診室還有病人等著，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老主任的臉頓時黑了一半，她本來就對端木風有極大的意見，如今見端木這麽不把她這個領導放在眼裏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這事還得從老主任的女兒說起，相傳老主任的女兒對端木醫生一見鐘情，放言誓君不嫁，而端木醫生則拒絕的更快，當場回絕，一點迂回的餘地都沒有，傷得人家小姑娘在家哭了一個星期，之後老老實實的相親去了。

"端木醫生，我找你來自然是有正事。"老主任厲聲道，"神谷醫生上星期出車禍住院的事你們都知道吧。"

端木、灰原不語默認。

老主任悶悶，現在的年輕人怎麽都這樣："之前神谷醫生答應了遠藤秀樹先生的邀請，上門給遠藤先生做個綜合檢查，如今他出了事，醫院商量著由你們倆代神谷醫生去。"

"遠藤秀樹？"端木蹙眉，"可是珠寶家遠藤秀樹？"

"正是他。"老主任擡眼，瞧瞧一聽見是大企業家臉色都變了，還成天一副清高樣。

"我不去。"這回端木等都不等起身就往外走。

"我去。"

端木握著門的手停了下來，出乎意料的望向灰原。

"那麽有錢肯定有自己的私人醫生，既然有自己的私人醫生還特意請公立醫院的醫生前去檢查定是有什麽疑難雜癥，而我恰好對疑難雜癥感興趣。"灰原雖然中途改行當了醫生，但她對科研工作依舊充滿著愛。

端木轉身，沈默："我也去。"重重的坐了回來，承受著老主任厭惡的目光。

"為什麽是我們？"即使神谷醫生住院，醫院依舊還有很多有經驗的老前輩們。

"這是醫院綜合考慮的結果，"老主任起身，"啊，你們東京大學畢業的哈，好好加油。"又敷衍了兩句便叫他們出去了。

"其實你可以不去的。"看得出端木風並不想去。

"我恰巧也對疑難雜癥感興趣。"端木打趣。

下午他們收拾好行裝，處理完手頭上的事情便起身前往遠藤秀樹的居所。

"不愧是大企業家。"雖是感嘆卻聽不出任何讚許的語氣。

灰原看向車外，他們正穿行在樹林裏，而遠藤秀樹的居所就在這片樹林的盡頭。

"小心。"端木拉了一把差點被石頭絆到的灰原，擡頭看向眼前這座古堡。

灰原也隨之看去，這也太誇張了吧，能在日本境內以私人的名義建這樣一座古堡究竟要花多少錢吶。

"兩位請隨我來。"侍從接過端木、灰原手中的行李。

"那邊兩個白大褂的，過來！"一進門就聽到一個稚嫩的童音。

灰原看過去是個六七歲大的小女孩，穿著一身紅色公主裙，頭上紮著兩個蝴蝶結，這種扮相穿在別人身上或許會顯得有些土氣，但穿在她身上卻甚顯洋氣，仿若會動的SD娃娃。

"給它看看。"女孩抱著一只兔子命令道。

"我們是……"灰原剛想拒絕卻見端木風已上前接過女孩手上的兔子："讓我瞧瞧。"

端木風認真的給兔子做了個周身檢查，開了副藥並囑咐侍從了些註意事項才罷休。

"我還以為你不想來呢。"看到端木風的表現，灰原甚至覺得之前他在主任面前的態度更像作態。

"既然來了就要放下情緒，好好工作。"端木風嚴肅的說，"再說眾生平等嘛。"既然他都來給遠藤秀樹看病了，為何不能給一只兔子看病。

"端木前輩真是醫生的榜樣。"

"剛才那個是遠藤秀樹先生的孩子嗎？"灰原問，真是個漂亮的孩子。

"是。"侍從應道，"大小姐心善，上次學校組織參觀養兔場，恰巧碰到批生病待處理的兔子，她不忍看到它們被殺就全都帶回來照顧了，還特地請醫生給它們瞧病，看那些病怏怏的兔子現在都活蹦亂跳的了。"

"確實心善。"

"生病的家禽就該被處死，也就只有這些大小姐們才有這份善心。"端木平平的道。

侍從笑笑，立在一扇紅木雕制的雙合大門前："老爺在屋裏等你們，請進。"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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