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等來心碎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 改了下情節,覺得這樣更合適。

Six.

林禹晨清早一起來,便想起了那個碎花束口袋。

如果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就下次再還好了。這樣的想法是帶著一點私心的,他是想下次還能再見。而且她今天就要走了,什麽時候走也不清楚,再說根本不知道去哪找她以及她的電話號碼。這些理由,足以讓林禹晨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不然……先看看裏面是什麽?那樣才好判斷啊。

這時候電話響起,林禹晨接起來。

“……請問是林先生嗎?”電話裏是個略顯嬌氣的女聲,“我是姚荏馨。”

“哦,有事麽?”林禹晨挑眉。

“嗯……就是今天想問林先生有空嗎?”有意拖慢的語調好像是在積蓄勇氣。

“怎麽?”

“我就是想問問……能一起吃個飯嗎?”

“今天不空。”林禹晨回答得不留餘地。

“哦——”對面傳來一聲淡淡的嘆息,“那沒關系,下次吧。”

“嗯。”林禹晨應一聲便掛了電話。

剛掛電話他就又糾結到了打不打開看的問題上。

雖然是有點不對,但是最後林禹晨還是試著打開了袋子。一個幹花頭露了出來。

林禹晨一心覺得奇怪,就這樣一個花也能用口袋保留著?他想著便把花拿了出來。

全部拿出來的一瞬間,林禹晨只覺得什麽都不見了,全世界好像就剩下這朵花的存在。

他呆滯地看著那花,在花的腰間位置,系著一條優雅而飄逸的絲帶。

林禹晨盯著它幾乎沒眨過眼睛。

過一會他稍微緩了過來,緊張地把絲帶扯下來。

把它攤在桌子上找來尺子開始測量。林禹晨一連測了三遍,八點二厘米,分毫不差。

林禹晨不敢相信地看著絲帶,他根本無法抑制那種狂喜的感覺!自己那時是八月二號離開的,所以才故意把絲帶量八點二厘米剪下來送給她。

原來,詩淩……便是那個女孩啊。

當年自己是早知道會離開的,因為父親帶著他來A市只是為了考察那片花海地,考察完當然就要離開了。不過能遇上莫詩淩純屬意外。

當時自己也就十二歲的樣子。在跟她相處的時候感覺時間走得很快,甚至也許它們是輕飄飄飛過的。林禹晨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迷戀上那種說不清的感覺的。

離開的時候他忽然明白,這就是“喜歡”。乍見之時並不明白,連相處的時候都沒發現。偏偏離開的時候那麽一個突然閃現的東西便定了意:自己是喜歡上她了。

那又怎樣呢?林禹晨早知道爸爸要把自己送到加拿大學習,所以走的時候他並沒有懊悔自己還不知道這個女孩的名字。知道了又怎樣呢?自己還可能回來找她麽?

他只是希望自己送的花,她能好好保存。

誰會想到後來高中的時候父親忽然給了他機會,給了他回來的機會。林禹晨不知道父親是怎麽想的,大概是覺得國內的學習也很重要畢竟商業還是要在國內發展為首。林禹晨卻高興不起來,因為他開始後悔當時沒有問那個女孩的名字。

父親讓他選一個地方的時候,他選擇了A市。

他轉到A市的時候他應該要讀高三,不過他降了一級。他告訴父親怕國內的教學跟不走。其實他只是覺得要是能遇見女孩就好了。

後來他越來越覺得迷茫,因為他根本沒有找她的線索。直到他遇見莫詩淩,他終於放棄了找那個女孩的決定。他沈迷於莫詩淩的一切,近乎瘋狂卻做得密不透風。他會觀察她,他最了解她。但是他不會表達自己的心,他怕她不會珍視。

那時恐怕便是林禹晨真正最落魄的時候了。

但是此刻林禹晨只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終於找到了!而且她還把花這樣小心地收起來說明她一定還在意!

林禹晨小心翼翼地將絲帶纏回花腰上。他一定要去找到莫詩淩,一定要告訴她!

林禹晨拿著鑰匙就往外沖去,管她走了沒有,他要去酒店看看再說!

懷揣著那種激動的心情,林禹晨感覺自己根本沒有冷卻的時間。連見到她該說什麽都不知道,就那麽沖動地、義無反顧地朝她在的地方趕去。

到了酒店門口林禹晨在對面還未挺好車,只是眼睛迫不及待地朝酒店看去,希望看見她的身影。

希望果然不負人!莫詩淩確實在酒店門口。林禹晨的欣喜卻在下一秒化成了絕望,酒店門口相擁相吻的難道不是莫詩淩和許澤頎嗎!

她怎麽能這樣!林禹晨瞪大了眼睛看清楚兩個人確實是莫詩淩和許澤頎!他聽見自己的心碎成渣的聲音,捏著碎花束口袋的手不禁使勁握緊。

他閉上眼不願再看下去。過了一會他只覺得心裏痛得幾乎不能再呼吸,發動起車,一踩油門車便飛馳了出去。

那一瞬間林禹晨真的想死的沖動都有了。她難道跟所有的男朋友們都是這樣親密麽?他不禁懷疑自己喜歡她這麽久到底值麽,所有的時間加起來喜歡了她整整十二年!可是真的值麽?值多少?自己在這裏傷心難過她在那裏和別人接吻,原來她那麽不珍惜自己麽?

林禹晨回到家還是不能平息自己的心,一想到她和許澤頎親吻的畫面就心如絞痛。

聽見電話鈴響起林禹晨頓了一下還是接起了電話:“餵?”

莫詩淩聽著電話那頭略帶沙啞的聲音覺得他好像怪怪的:“那個……我是莫詩淩。我想問問昨天我是否有把東西漏在你車上?”

“沒有。”林禹晨回答得果斷又幹脆,“怎麽?莫小姐丟失了東西?是什麽?”

“呃……是一個小袋子罷了。”莫詩淩絞著手指不願說清那到底是什麽,“既然沒有就算了,也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抱歉打擾了。”

林禹晨的心再次一落千丈,不重要麽?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掛了電話才又想起,為什麽自己是加重了失望的感覺?難道自己剛剛接電話的時候還抱有希望麽?真是愚蠢!怎麽會說得清自己此刻的心情。還多情地認為她也許在意,難道自己了解她還不夠麽?她到底在意過什麽?她本來就什麽都沒在意過。

她從沒在意過那些愛她對她好的人,她從沒在意她自己究竟傷了多少的心。

她也沒在意過自己。

對呀,從來沒有。那還有什麽好說的。

林禹晨換上了無動於衷的表情。要走就走,只要別再回來,別再闖入我的底線。他把那個小束口袋收在床頭櫃的底層。忘不了就埋葬了吧。

—————————————————————————————————————————

莫詩淩強裝鎮定地坐在許澤頎的車上。

許澤頎則是閉上嘴一言不發,未帶血色的嘴唇顯然是氣壞了。

原來莫詩淩根本沒把自己當回事過!他苦笑了一下,自己不是早就猜到過了麽?

許澤頎心裏開始煩躁,而且她明明今早就有心不在焉又為什麽不跟自己坦白?難道她根本不在意別人的擔心麽?

莫詩淩也默默無言,卻時有時無地透出焦急。

口袋不見了……口袋不見了……腦海裏僅剩的一點思維就這樣繞著這五個字旋轉,理智告訴自己沒關系,反正就算有那個在也找不到那個男孩了。感性卻不依不饒,一次一次警告莫詩淩,那可是你的全部精神寄托。

而且剛剛……就在酒店門口,許澤頎差點就吻了她。當然只是差點。莫詩淩不知道他到底是要幹什麽,她也沒有心思去想。

莫詩淩疲憊極了,她只覺得生活一團糟。她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睡覺。也許睡著了就不會糾結了。

今天便是離開的日子。莫詩淩收了收東西便和許澤頎坐飛機飛向了C市。C市稍稍比A市冷了一些,莫詩淩卻麻木到什麽都不知道。

許澤頎一路眉頭都緊鎖,他沒說什麽話就把莫詩淩送到了她自己的家裏。然後自己再回家。

他不知道莫詩淩到底是怎麽了,他也沒有見過她這樣失神的樣子。在他印象裏莫詩淩是那種隨意的人,有的東西對她來說真的是可有可無。

當然,讓許澤頎這樣煩躁的並不是莫詩淩的失神,今早的事讓他開始思考自己對她來說到底算什麽?這樣不鹹不淡的關系自己是看得緊。那她呢?對她來說是也真是可有可無吧。

早上去接她的時候許澤頎小小地做了個測試。他真的只想證明自己在她心裏到底重不重要,真的只是這樣而已。在酒店門口的時候許澤頎故意走得離她很近,他自己都明顯感覺到莫詩淩有意地躲閃了,但是他不管,他要把測試進行到底!

他叫住莫詩淩,在莫詩淩轉回來的時候一個俯身故意是要吻到她!許澤頎有意隔著一點點距離,在外人看來可能就像親到了,只有他和莫詩淩自己知道,根本就沒碰到。他只是想看看莫詩淩會有什麽反應。

莫詩淩停頓了兩三秒竟然推開了自己。

自己對她來說就是這樣的概念麽?那自己成天把她捧在手心上有什麽意義呢?她自己其實根本沒有當回事。

想到這許澤頎一拳打在枕頭上發洩怒意。

然後呢,接下來該怎麽做?許澤頎不禁為這個自己問自己的問題覺得好笑,還能怎麽做?自己難道還有責怪她的權利?

無論怎麽說許澤頎都舍不得放手,只有等一等了,可是等什麽呢?許澤頎頹然坐下,隨手一摸臉,不知什麽時候竟已滿臉是淚。

與此同時莫詩淩在臥室裏繼續發呆。雖然已經安慰了自己無數次,說沒事。但是心裏那種感覺是壓不下去的,倒反越壓制越膨脹。

莫詩淩心裏難受的時候覺得生活忽然真實了起來。

是痛感讓她變得更清醒,她現在特別想念A市的Daisy。連最後一絲機會也被丟失了,莫詩淩只想找個慰藉。

她走到陽臺的落地窗旁邊,此時已是晚上。朝下面望去,熙熙攘攘的人群,燈光聚集的街市,和往常的夜市一樣熱鬧。

莫詩淩覺得自己就好像是和世界隔絕分離出來的一樣。她沒有辦法融入別人的世界,也沒有辦法顧忌別人的想法。她眼中只有自己的那個目標,除此之外再也容不下別的東西。就好像目標就在一條河的對面,而她直直朝著對面在橋上奔跑。

只是現在,連橋也斷了。

莫詩淩決定去逛逛夜市散心。

走著的時候忽然就想起以前聽過的那句歌詞:就算走在人群裏也覺得好孤寂。莫詩淩開始覺得累了,她也不知道這種累是什麽引起的,總之只是一直想這一切都沒有該多好。

她想當一個單純的女孩,有著自己真正喜歡的人並且和他就在一起。她會朝他撒嬌,會對他表露自己的心情,或傷心或高興。他也會對自己萬般寵溺,也許他還會惡作劇地逗自己,也許他會老是喜歡給自己驚喜。

不管是哪一種,莫詩淩只希望不是現在這個樣子。若和現在比較,她倒寧願做一個沒有任何執念的人,寧願孤獨。她怎麽會不知道自己今早對許澤頎的打擊有多大呢?只是難道她喜歡傷人麽?她不願意再像這樣。

“要不要買點啦,手工制作的哦。”

莫詩淩註意到路邊叫賣的那個女孩,看樣子她年齡不大吧,卻在這裏擺攤賣手鏈。

莫詩淩走過去,蹲下:“你自己賣?”

“嗯……”女孩有點怯生生地,“要不要買一點?”

“……”莫詩淩開始在她的攤位前挑選。沒有父母陪伴是多麽悲傷的事情,這點她明白。

不一會莫詩淩就挑出了五條漂亮的手鏈,說實在話,這個女孩的手確實靈巧。莫詩淩剛要付錢便聽見許澤頎的聲音:“詩淩?”

莫詩淩轉過身,見許澤頎正站在那裏:“你怎麽在這裏?”

“……我本來是打算來找你的,沒想到在這就碰見你。”

“我在買手鏈。”

許澤頎眉頭皺起:“手鏈?喜歡我給你去珠寶店挑啊。”

莫詩淩聞言未出聲,只是轉頭把錢付給那個女孩,然後對她笑:“謝謝了。”

“呃……”女孩只是納悶,買別人的東西為什麽要謝謝……

莫詩淩聽出了許澤頎的情緒,也知道他生氣的緣故就是因為早上自己推開了他。她沒出聲,因為就算再來一次她依然會推開。

“……”許澤頎重重嘆了口氣,“抱歉。我們去哪坐坐吧。”

隨便找了一家店他們相對而坐。

雙方都不知道要說什麽。

“有時候我會覺得很累。”許澤頎打破沈默。

莫詩淩頭低了下去。

“我覺得所有的都像是我自己在自導自演。你好像根本沒有在意。”許澤頎笑出了聲,“不過也許就是我在自作多情吧,我不知道曾經你經歷過什麽,也許林禹晨說得對,他說我不懂你。我也真是不懂你。”

莫詩淩一震,擡頭:“他跟你說我?”

“呵,你還記得酒店那次吧,其實你暈了後不是我帶你去的醫院。是他。”許澤頎喝了一口酒。

莫詩淩這下更震驚了,那個溫暖的懷抱……

“我想他是對你有意思吧,我先前忌諱跟你說起這個,我怕你動搖。只是今天,我真的累了。今早我是故意測試你的,冒犯到的地方還請諒解。”

莫詩淩看著許澤頎漆黑的眼睛一時竟忘了言語。

許澤頎卻再也等不下去:“對於你的不在意我雖舍不得卻不得不放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