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林右盯著手機直到屏幕終於滅掉，宇輝側身摟著林右也不說話，姜樊的短信林右當著宇輝的面點開的，林右的謝謝宇輝也沒有任何阻止，就這樣沈默的直到林右將手機放到一邊宇輝終於開口，“不管姜樊這人我喜不喜歡，至少這條短信我是肯定的，”宇輝實話實說，“雖然前半段看起來還是讓人不舒服，可是至少後半段姜樊說的沒錯，也許還應該再補上一句，我不想看你誤入歧途……”

林右當然知道宇輝說的什麽，“我們已經沒有以後了，我只希望你能看在他還良心未泯的份上，盡可能的幫他一下就好。”

宇輝不置可否，“那你能告訴我，你扔到雪上那個許願瓶裏寫的是什麽嗎？”

林右頓時楞住，一雙眼睛立馬不自覺的看向別處。

宇輝輕輕一笑，翻身壓到林右身上，“希望楊正能平平安安？”

林右再次驚愕。

果然，宇輝看著林右嘆了口氣，“右右你不用這個表情，我能現在才問你就是因為相信你，”不自覺的笑笑，“當然也是為了給自己找點信心，相信我會是那個更適合你的人，所以，右右，你信不信我呢？”

林右看著宇輝，晶亮的眼睛好像黑夜中都透著光，可又仿佛隱隱蒙上一層淺淺的擔憂，林右艱難的開口，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麽，直到兩人長久的對視後宇輝終於翻身下來躺在一邊，林右才聽宇輝開口，“右右，你相不相信我會真的愛上你？”

林右轉過頭看向宇輝，那張桀驁的臉龐失去了往日的銳利，此刻映著夜色平添了幾許柔和，不知道是因為夜色還是那悄悄籠起的惆悵，只是此刻這張表情卻忽然像針一樣輕輕刺了下林右的心……真的愛上我了嗎？

林右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已經記不清了，其實早就已經感覺出來了，宇輝對自己早就並非全是不甘，什麽時候動了心呢？也許是那次忽然的表白，林右其實已經能感覺出來了，但是今天宇輝問的是真的愛上，是愛，不單純是喜歡，所以林右又不知道答案了。因為只是動心很容易，就像現在的自己，要說這麽久對宇輝沒有一點點動心是不可能的，可若要說真的愛上他那就不好說了。

林右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側過身慢慢的抱住宇輝的腰，“對不起宇輝，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你，我不是木頭，我知道我們跟最開始的時候不一樣了，只是……”

宇輝笑笑也不逼林右了，一把將林右摟進懷裏，我當然知道你不是木頭啊，你那麽細膩敏感的，怎麽可能不知道我的心思早就已經不只是不甘了，從不甘到動心到真的愛上你，如果我說這是我的初戀你會不會相信？其實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真的愛上你了。

“好啦，你這笨蛋，搞不清楚喜不喜歡就不要想那麽多了，總有天我會讓你明白我們才是彼此最合適的那個人。”

小葉終於回來了，看起來雖然還是有那麽一絲隱隱的憂愁，可是還好。

“對不起右右，害你丟工作了。”小葉一臉歉意。

“丟什麽都不能把你丟了，工作可沒你重要啊！”林右微微一笑，寬慰著小葉，其實真要說起來林右也不怪誰，現在這樣的局面其實挺好，林右不想因為工作的關系讓自己跟姜樊都難過，雖然說起來這次基本算是真的沒有以後了，可是畢竟曾經有過一段美好的歷程，林右也實在不想這樣毀掉最初的美好。“再說本身做設計的就有很多宅在家裏接私活啊，就跟我之前那樣也沒什麽關系的。”

“那前段時間那個設計呢？你要放棄了嗎？”

“不用啊，我會繼續完成的，不會因為丟了工作就放棄的，到時候以個人身份也可以繼續競爭。”

小葉終於不再吭聲了。

看的出小葉還是有點介懷，林右摟上小葉的肩膀，“我是真的沒有怪你，而且其實我本就想著發了工資就辭職的。”

這下輪到小葉好奇了，幹的好好的為什麽要辭職啊。

“姜樊那邊跟現在這邊競爭，剛好我的設計方案很有可能入圍，於是姜樊派人過來挖我，不想跟我變成競爭關系，所以，其實我也一直在糾結到底該咋麽辦，現在這樣挺好。”

小葉點點頭也不在介懷，躺倒在床上，安靜的看著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林右跟著一起躺下，然後抓住小葉的手緊緊握在手裏，憋了很久的疑問終於問出來，“小葉你到底怎麽了？”

聽見林右的問話，小葉長長的出了口氣然後輕輕的閉上了眼睛，沒一會那眼角的淚水就靜靜的流了下來。林右也不再追問了，輕輕擦掉小葉的眼淚，一只手更加用力的握緊小葉的手然後輕輕在小葉跟前說道，“乖，沒事的，不管怎樣我都在的。”

小葉終於忍不住了，一把窩進林右的懷裏就開始嚎啕大哭，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完全不管周圍的世界，那個從來陽光燦爛的孩子也終於拋掉了笑臉，一邊哭一邊在林右懷裏呢喃著對不起右右，“我沒跟你說實話，我……我……”

林右也不催促，輕輕的拍著小葉，只是心裏的預感卻愈發不好了，終於緩過氣來的小葉穩住情緒，可卻開口說出了林右怎麽都接受不了的現實，“右右，我可能中獎了……”

！！！……

轟的一季雷霆！林右頓時被泯滅了全部的思考，然後緊跟著胃裏那排山倒海的難受就湧了上來，來不及沖到衛生間就抱著床邊的垃圾桶使勁的吐了起來。

小葉一邊拍著林右的背一邊遞給林右紙巾，臉上哭花的痕跡也管不上，一個勁的說著對不起，可是對不起能有什麽用，以前跟艾滋病那麽遠的時候林右聽到與之相關的都吐的沒完沒了，現在更是怎麽都止不住，吐到只剩胃液那粘稠的酸水後林右終於好一點，然後仰起頭擦了擦嘴，可是很快剛剛平覆下去的惡心又泛起了第二波，而且因為已經吐空的原因，這樣沒完沒了的幹嘔更是讓人難受，滿口的酸水快要將林右僅存的思考都要淹沒！

“椅子……”

小葉趕緊拿來椅子，林右一手按著胃一手拿著紙巾壓在椅子上對著垃圾桶，可是胃部那要命的攪動像是跟林右杠上了，好像不把林右的五臟六腑徹底打翻就不會罷休似的，小葉不是沒見過林右犯病，可是之前哪有這樣啊，每次基本吐的差不多了林右就慢慢好了，可是今天林右完全停不下來，看著那張漲的通紅的臉龐小葉緊張的眼淚又忍不住流了下來，“對不起右右……對不起……”

林右艱難的看了下小葉，還沒說出口又是一陣難過，哇的一口又吐出了好多酸水。

“右右我們去醫院，你……”

扯住小葉，林右用紙巾捂著嘴巴示意小葉不用了，治不好的，哇的一下又是一口酸水，多少年沒有這樣的吐過了，所幸這一口吐完林右終於緩過氣來，長長的的呼出去幾口氣，林右擦了擦嘴巴，“心理性的，條件反射，醫生也沒辦法，一會就好了。”

小葉看著林右終於緩和了，終於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紅腫的眼睛裏又是一大波淚水湧了出來，“對不起右右，都怪我，我不該跟你說的……”

林右一聽小葉開口，來不及阻擋他再說什麽，剛才微微緩和過來的難過又卷土重來，低著頭又惡心的吐個沒完。這次似乎格外嚴重，林右已經使勁強迫自己不要多想，可是年幼時候那一幕卻像是一把把飛鏢似的，不斷從各個角度狠狠的刺穿著林右的神經，一刻都不想停下！

“讓我自己……待……一下……”掙紮著硬是讓小葉出了門，林右強忍著惡心一路踉蹌著到了衛生間，慢慢的喝了口涼水，本想稍微漱漱口，可是咽下去的水剛到胃裏就湧出了更多的惡心，林右趴在馬桶上恨不得將整個胃都吐出去。

門外小葉著急的不知該怎麽辦可又不敢在林右跟前再刺激他，只得一邊哭一邊打電話給宇輝，“對不起，是我，小葉……快來，求你，幫幫右右……對不起……”

宇輝剛忙完警.局的雜事正跟楊帆閑聊，接起電話一看竟然是小葉的，來不及多問，宇輝只確認一點，“家裏？”

得到肯定的答案後宇輝連制服都來不及換，掛了電話就火急火燎的一路往林右那沖，結果等到進門的時候就看見林右趴在馬桶上，滿嘴巴的胃液夾雜著觸目的血絲染的整個馬桶都是一片猩紅。

抱起林右，宇輝直奔醫院，宇輝不知道林右為什麽會嘔血，之前是有過先例的，可是比起之前那樣的情況，這次明顯是要嚴重很多，懷裏的人已經迷迷糊糊了，本來膚色的臉龐此刻煞白一片，右右，堅持一下，我們馬上就到醫院了，答應我，不要有事！

“宇輝，出什麽事了？”楊帆電話追了過來，“要不要我幫忙？”

宇輝接起電話，“右右出事了，我現在去醫院，你幫我帶上錢包，一會第四醫院見。”

對不起，右右……對不起……看著衛生間裏那一片血紅狼藉的場面小葉一屁股癱坐在地上，他是知道林右聽不得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的，可是剛才那會自己為什麽會口無遮攔，只想有人安慰自己，卻……

“對不起，對不起……”狠狠的抽了自己兩巴掌，小葉一把抹掉眼淚，然後拿上錢包也跟著下樓，可是樓下早就不見了宇輝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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