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溺水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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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方利民在跌倒之後的翻滾中,還能夠及時抓住一根藤條,否則,再下面已經是懸崖的情況,很難想像二人的性命是否就此不保。

胡蘋也及時跟上,並且拖著青年的身體,讓他終於安全的穩住。接著她又是抱了方利民,禁不住還放聲大哭了起來。

“利民,你怎麽了啊,你沒有事吧?”

他沒有動,而是躺在地上,閉了眼睛的任憑淚著水從眼角流出來。

胡蘋哭泣著,卻是悔恨不已地喊;“怪我,這都怪我!你要是有什麽的話,我也不活了,真的不會再活了。利民,你本來應該是恨我的呀,可為什麽就不恨——”

他還是不說話,也不睜開眼睛,而胡蘋接著又是傷心哭訴。

“不理我了是開始在恨,在討厭我了嗎?其實我這不幹凈女子,本來不值得你對我好,所以討厭吧,絕對不會有怪你。”

胡蘋哭著,就要從他身上爬起來,但讓她想不到的是,那青年卻拉住她的還抱她在懷裏。

“胡蘋,你知道嗎,你太狠心,也太殘酷了!”

居然不是討厭,和說的話相反,就是抱怨聲音也如此的溫情。說不出的激動中,胡蘋禁不住又是淚如雨下。

但也只是片刻,一旦意識反應過來,雖然不忍心,但她還是強咽淚水的要掙脫他懷抱。

“原諒我啊,利民,我們真的不能你說的那樣!”

“昨天已消逝,愛在今天,為了明天的美好,你也得放開自己啊!”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你說過的。”

胡蘋想掙脫,他並不放棄。仍然緊抱她的不放。

“可是我也說過,任它溺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

“好像,有些聽不懂了呀——”

“意思你應該是明白,如果再要自己騙自己,這有用嗎!”他說話,還又是坐了起來,但仍然摟了她的不放。

就算放棄了掙紮,胡蘋也是怯懦而焦慮的懇求他;“朋友,你和我到底一己之私。你真的該明白,不要執迷不悟好不好?”

他一怔,馬上就是搖頭;“知道了,原來在害怕,在替我擔心。所以逃避我,你也認為是愛我,對嗎?”

胡蘋大驚失色道;“原來,你都是明白的呀!”

“但我不明白的是,你怎麽了,居然這種的犯傻!”

胡蘋看著他的眼睛。認真而誠懇地說;“清醒一點好不好,民子?就算不計較我那糟糕的過去,但請問。現在對於你,是談私人感情的時候嗎?想一想你那姑父母,你一家人,他們是那麽愛你,對你寄予了多大的厚望。而你自己也講過,人的生命只有在為社會,為人民大眾服務中才能真正體現出價值。難道你都忘了嗎?”

“沒有,這樣的信念不可能有改變!”

“那麽,考大學也是為了理想。就因為我們有那麽點你說的感情,為朋友浪費機會。毀掉前途。難道,就不覺得很荒唐很可惜嗎!”

除了不但一本正經。而自己的情況也好像了如指掌,方利民就不是驚訝了。尤其似曾相識的說話,很容易讓他想起了一個人來。

“是他,就是他,我的姐夫季生才,應該是他找過你!”

方利民這種震怒,雖然也讓胡蘋驚慌,但很快她就平靜了下來。接著,她卻是委婉地勸說;“為什麽要找我談,當然是因為真心希望你好。能夠有這樣關心疼愛你的親人,朋友,就珍惜吧,你應該是知足,對嗎?”

方利民不但臉紅了,還又是點頭。然而,再凝視地看著這臉兒,感覺到褪去了迷惑的眼神裏,那依然潛藏的憂慮,他卻是情不自禁,更緊地摟抱了懷中的姑娘。

終於大徹大悟了,胡蘋為什麽會是情緒陰晴不定,甚至還特地吸煙,做出一些讓人反感的舉動。

寧願自己承受痛苦,也要成全了別人,就因為有了這樣的愛,人類社會才充滿了希望。

可她又是錯了,因為方利民不願意因循守舊,不是要挑戰傳統,而是在尊重自己,堅守做人的品格。我們這樣的社會體制下,憲法賦予公民的權利,對於任何個人,都不應該還有強弱或者優劣之別。

整理好思緒,方利民誠懇地說道;“謝謝,記住你說的了,也理解姐夫他們。不過你也想一想,你這種放棄我們感情的對我的逃避,真的就是為我好嗎?”

“不只是你,還有前途和理想啊。”

“改革開放,明白嗎,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年代?”

“不明白,因為另一個問題?”

方利民鄭重其事地說道;“不,同一個問題,因為個人和國家的前途命運是緊密聯系的。其實瀏覽國內外新聞,這心裏已經預感,我們的社會,將不再是重覆過去,而是在為祖國創造一個全新的將來。建設一個強大的中國,在這偉大時代裏,該有多少的機會在等待我們。”

“能夠大學深造,不是更好嗎。”

“可是,難道沒有大學文憑,我就一事無成?不,只要勇於去奮鬥,把生活當作獵場去競爭,我自信,我服務大眾的意願一定會實現。當然,除非我本身,就是立不起來那樣的一個混蛋!”

她相信了,也被他的豪情深深震懾,但她也記得那姐夫說過的話。社會需要優秀人才,需要襟懷坦白,胸襟寬廣,又有知識,能夠做到公而忘私,能夠很好服務於社會的優秀青年。

於是,胡蘋又說道;“相信你,也看到了你的不畏艱險。不過坦白說,做朋友,我很自在。如果愛的話,自己這種身子的早就不幹凈,特別自我心中的羞愧,和你在一起。我可能就是幸福嗎!”

誰知道,那青年卻搖頭;“一定會,心裏的陰影因為陽光。早晚會消失幹凈。而從生理學角度,所謂身體幹凈。這根本就是封建餘孽對女性的侮辱。男人可以和多個女人發生的事情,放在婦女身上就叫不幹凈,既違背邏輯的虛偽,也站不住腳的謊言!”

胡蘋害怕了,因為在他的面前,自己的防線卻是一步步在崩潰。

想不到方利民話鋒一轉,突然又說;“用不著否認了,你愛我。而你的心也不知不覺,向我這樣說過了許多遍。但現在,我想聽你親口說出來,你是愛,像我一樣地在愛著!”

雖然是淚水模糊,但還是看見了激動的青年,那手臂有著的血跡。於是胡蘋也不回答,而是解開他衣服領口,拉下地看了,然後擺脫他。在他的面前跪了下來。

將方利民在懸崖采摘,就是危險中,仍然緊攥在手上的野菊放在了嘴上叼著。胡蘋從身上掏出了潔白的手絹。不過,在將他手臂那被樹藤劃傷,仍然還有滲血的傷口包紮的時候,她的雙眼也一直在大滴掉著淚。

當胡蘋一做完這件事,方利民忍不住,又是將她攬在了懷裏。

“朋友你知道嗎,沒有你,我的生活不會有幸福,所以你就算犧牲自己也毫無意義。現在。真的懂得我的心了吧,我的傻女孩!”

在這個時候。胡蘋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了。她感到自己在崩潰,因為胸中那洶湧澎湃的情感湧動。根本就是情感大決堤。

她抱住那青年哭了,哭泣中還癡情的說;“愛,真的好愛!一千個,一萬個的愛你,勝過我生命那樣愛你。可是我,我不能這樣自私,朋友,真的不忍心,就這樣讓我毀了你呀!”

“什麽你毀了我,怎麽還信啊。不是都向你解釋了嗎,胡蘋,不管將面對的是什麽,我自信,決不會像他們認為的那樣沈淪。哪怕擺地攤做起,如果我努力,我們就會有希望。來,笑一個,讓我看著你的笑!”

她笑了,但馬上,這笑臉飛快地看了他,又是羞怯而幸福地埋入了他懷中。

方利民感覺到了,這清純的眼眸沒有了憂郁,只有柔情似水愛的纏綿。於是,他低下頭,吻向了這嬌俏迷人姑娘那柔嫩的耳際。

而再也無所顧忌,已經忘卻一切的姑娘,在和方利民緊緊地擁抱中,也在向他報以自己那夢寐以求的親吻。

陽光在照耀著他們,輕撫這充滿生命活力,洋溢著青春熱情的身體,直到最後收盡它全部的光線。

月亮出來了,漸漸的,月光越來越突出了暮霭。而這種時候,也就意味著黑夜的正在降臨。

夜色中的草料場後街,月光下,那一對年青的人兒,雖然依舊情意纏綿,但迫於時間,也不得不在開始彼此地分開。

和以往一樣,還是姑娘站在夜裏,目送著青年的離開。不過還沒有走出多遠,青年又是轉身,幾乎是小跑步在返回。

姑娘迎上他,兩個人又是難舍難分,就好像膠著一般擁在了一起。

“朋友,哦,我的朋友啊,讓我再看看你!”

他雙手攬她的腰,在額頭親了,含笑地看著。

胡蘋貪婪的看他,仿佛要將他攝入魂魄裏,溶於血液中。又是柔軟的手輕撫他的臉,額頭,眼睛,鼻子,嘴唇,似乎要這樣把他讀透。

接著,她將自己沾淚的臉貼上他,愛慕的聲音,卻是充滿了無限深情。

“多好的夜啊,月光又這麽美。可你比它們更好,因為你就是我的陽光!”

“愛是共同的呀,對於我們,愛就是陽光!”

“雖然這一生,我過得毫無意思,但就因為你,世界的一切在我眼中都變樣了,我感到好幸福!”

“哦,朋友,我也是!”他深情地說。

胡蘋繼續說道;“知道嗎,至從看見你,利民啊,沒有哪一天我的心裏不感到溫暖。其實無論是否看到你,只要想到你,我這心就非常知足。而現在,就是死,我這心裏再也不會有後悔了!”

“為什麽要想到死呢,我們憑什麽不應該好好活著?知道嗎,朋友,一想到從此我會天天看到你,看著你幸福和微笑,我的心就有說不出的愉快。而且,我們再也不會有分開,永遠也不會了!”

“不會,永遠不會分開,我們的心是在一起了!”

“所以,朋友,”他雙手捧了她的臉,替她擦去那上面的淚,含情的說道;“我們已經步入幸福了,今後的每一天,我們將彼此相互看著,為了愛,可別再讓那些生活中的陰影,侵蝕你美妙的容顏啊?”

她在他手中點頭,眼裏噙滿了幸福的淚水。

月光照見的那一團影子終於又分開了,姑娘目送著男子的身影在小街逐漸的消失。這時候,在她那悵然若失的身體裏,突然的感覺到孤獨,一種從未有過的孤獨和淒涼。她多想又一次追上去,投入他的懷抱。但是她沒有動。

走近巷口那盞孤獨的燈光,又一次看到的黑夜,似乎感受到了它的強大。尤其月光,如同充滿譴責的嚴霜,仿佛在浸進她的心底,在殘酷的冷卻她血液。

好像渾身沒有力氣了,於是,她用雙手抱住電桿,臉貼著那陣冰涼。

黯淡的燈光下,身體在哆嗦的向下滑動,就算有陰影在黑暗中向她窺探,姑娘也是毫無覺察。而從她的體腔中,卻在發出了絕望又不勝淒苦的呼喊。

“利民--我的朋友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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