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陰影臨門

關燈
方利秀和她姐夫走了,店面已經關上,伍蘭芬這心,也好像被他們同時帶走了一般。因為除了頓感形只影單,而且說不出的空虛,更是讓她這心裏荒蕪得就像空空如野。

想不到的命運會是這種無情,苦苦等待的胡強居然有家了。而自己多年的單相思,日思夜想的癡情等待,千般柔情萬種思念,其實早就像天上的浮雲。

雖然自己苦苦祈盼,等待的這種結果讓人心如刀絞,可是哪怕心有不甘,胡強可能安家,曾經畢竟也有過這種的預料。

到底逝者如斯夫,方利秀的表態雖然逆耳,但無疑她是正確的。愛著一個人,他有家有幸福,而不至於做傻事,自己就應該是慶幸,並且還要誠心誠意替他高興。

但她伍蘭芬真的可能高興嗎,當然是不會,因為強作歡顏的背後,卻是突然揭開傷疤的心在流血。

當然,也正像方利秀希望的那樣,她算是解脫了,從此以後,不再是日覆一日因為愛人而流淚。似乎疲憊的心,在說不出的厭倦中,的確再也承載不起過去那樣日積月累的消耗。

只是這樣解脫的她,卻又是無所適從,萬念俱灰的了無生趣。

工作的時候她可以忘記,可是當一個人獨處,空空如野的心,卻是格外的寂寞難耐。尤其拼命要忘記的過去,總會讓心酸的眼淚,在不知不覺中就冒了出來。

再次見到的那一夜,方利秀曾經就嘲笑地說她,有些像現代苦守寒窯的王寶釧。

可那古代的女子,畢竟也是有著盼頭啊,堅信丈夫一定會回來,夫妻終有團聚的一天。而自己這種情形。尤其失去了寄托的心,除了殘破不堪,剩下的也只有孤獨。沒完沒了也無法派遣的孤獨。

母親要她走一趟,是姨夫姚伯家有了麻煩。母親憂慮地告訴她:也不知道父女倆為了什麽。蘭蘭賭氣的不吃飯,而且還把自己的東西亂扔亂丟。

她去了,進門看見的姨夫姚伯,卻是獨自坐在沙發裏的生悶氣。不過一看見她,那生氣得像豬肝色一般的臉,就像見到了救星一樣。

“沒有招惹她什麽吶,這個小先人,反正只要是看到你。她就不順眼!”

“怎麽會呀,蘭蘭她是怎麽啦?”

“沒一句好話,沒有一個像樣子的臉色,這些天。蘭芬,你給評個理,我這當老子要是哪錯了,她可以說出來對不對?”

應該是聽到聲音,蘭蘭打開門,伸出頭來的喊;“老姐,你別和他說!真討厭。盡在背後說人壞話。人老了,還這種長舌婦!”

姚伯氣得脖子上青筋直冒,眼睛瞪得溜圓。恨得牙癢癢的,好半天才喊出一句話來。

“老子生養你錯了,還像人教養的女子嗎,說話比外人還刻薄!”

雖然也覺得蘭蘭過分,但由於不了解情況,伍蘭芬只好安慰姨夫,要他註意身體,然後便去了蘭蘭房間。

可是關上門,蘭蘭卻是一臉苦悶的搖頭;“姐。人家心裏煩,好煩!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呆一會。”

沒想到就是到最後,蘭蘭也沒有告訴原因。蘭芬問急了。幹脆蹦著個臉,也不理她,只是站在窗口望著外面的發呆。

但她臨出門的時候,姨夫卻是無奈地說;“蘭芬,有空常來坐?唉,人老了,就盼著她哥哥早點回來。可是他信裏說,國際局勢讓人放心的話,他才會考慮向部隊提出探親假請求。”

看來家家都有煩心事,此話不假,既然蘭蘭不配合,她也沒有別的辦法。畢竟是他父女不和,伍蘭芬告辭,就是安慰話也只好勉強。

不過伍蘭芬接班不久,讓她意想不到的是,方利秀又是突然來到了門市。

“沒有別的,就是看望一下,不會有意見吧。”

“那就進來呀,櫃臺裏面說話,秀姐。”

但這秀姐沒有動,而是說;“其實也想順便道個歉,因為前晚,好像唐突了一些。”

“呀,真的忘了生氣,現在生氣可以嗎。”

方利秀放心了,輕松地向她一笑。

人不進櫃臺,還顯得風塵仆仆,伍蘭芬搖頭;“看你這樣兒,也不像打算呆上多久。”

方利秀隔著櫃臺點頭;“真的,家裏有事嘛,只好請了下午的政治學習假。”

“請吧,要說什麽的話。”

原來方利秀趕來這裏,並不是自己和胡強,而是因為她那弟弟方利民。

就算怎麽想,伍蘭芬也覺得匪夷所思,一個部隊覆原軍人,自己曾經印象也非常不錯的青年,怎麽可能啊,居然也被胡強那聲名狼藉,綽號夜貓子的妹妹沾上。

並且那種感情還特別黏糊,想他們分開,就好像還要死去活來。

除了兄弟,方利秀說她特別擔心的,還是她那位領導幹部的親姑姑。平常非常地疼愛民子,並且是寄予了厚望。要真的因愛生恨,就是她自己,根本也是後果難以設想。

不難想象,方利民和胡蘋這種情況,對於歷經文革災難的姑姑,必然就是心腹大患。姑姑的幹預是必然的,可是一旦借助權力的手,可怕的後果,對於那二人,並不比蘭芬和胡強當年那樣的悲劇好多少。

而方利秀的請求非常明確,由於方利民考試臨近,需要蘭芬和從前的戀人胡強,盡快有一次成功見面。

到底當年的閨蜜,而她弟弟的情況又如此讓人揪心,就算心裏多麽的不情願,蘭芬也不可能拒絕。

於是,她將盡快再見從前的戀人胡強,讓他說服妹妹,和方利民保持一段時間的平常心。而這樣一來,彼此的再見也就被賦予了新的意義。

然而,就因為又是胡強,她這一顆心。很快又是墮入了無盡空虛的難以自拔。

不過這一次,與剛開始聽說胡強有家的情形並不一樣,本來要徹底忘掉胡強。正在冷靜下來的心靈,霎時間。卻是各種的情竇突然爆發,甚至還激烈地沖撞了起來。

那潛藏於心靈深處抹不掉的情感,那孤獨空虛和失落的默默傷逝,那過去的失落以及絕望,幾乎都變成了猶如心尖上爬動啃噬的苦難。

唉,酸澀的心境,那感覺就好像被遺棄一般。內心裏,居然又像充滿了方利秀善意嘲笑的。那種太多了的怨婦情結。

不要,可不能怨婦啊,因為,自己必須振作起來開始新的明天。

但就算是這樣,整個的夜晚,她幾乎都在展轉難眠的無法入睡。

已經接連幾天的睡不好覺,又是一夜特別糟糕的煎熬,第二天上班,伍蘭芬就像生病了一般。除了渾身發軟,這頭腦裏也是昏昏沈沈。就好像怎麽也提不起精神。

然而,就在這天的午後,頭兒和他那樣一夥人。又一次幽靈一般在這一帶的大街游蕩了起來。

仍然是香香跟在了他們身邊,而且和那頭兒李志強,二人還是手拉了手。

年輕的臉表情輕松,自由自在的緩步於大街,看上去,他兩個就如同一對處於熱戀中的戀人。

雖然陰影臨門,就要光顧這樣的一家照相器材店,可正在上班的伍蘭芬,卻仍然精神恍惚的毫無察覺。

“麻煩你了。大姐,可以看一下這裏的相機嗎?”

“沒問題啊。不過,需要我拿的哪一種牌子?”

“是嗎。你們有許多家產品嗎?”

“肯定嘛,在本市,我們的品種最是齊全!”

伍蘭芬說話,禁不住就打了哈欠。不過,來的可是顧客啊,職業最起碼的要求,絕對的不可以怠慢了客人。

畢竟上班,這是自己的工作崗位,怎麽也得讓自己打起精神來,她自我要求道。

“行啊,還想看的,是哪一種品牌?”

“不是這個,再下面那部相機。請問,這牌子如何?”

“屬於國產的,廠家和你面前的一樣?”她說,打了個哈欠。

“柯達不必看了,你再替我介紹一下別的。當然,較為便宜一點的最好。”

雖然眼皮就像打架一般充滿了困意,但對於就算挑剔的顧客,她的服務都應該是熱情而盡心盡力。

極力在讓自己打起精神來,可不管怎樣努力,看到顧客鼻梁上淡淡疤痕的這眼裏,難免也是恍惚中,卻是說不出的倦怠。

“那就紅旗牌吧,質量不錯,價格也不是怎麽高。需要我拿給你嗎?”

“因為自己用,得鑒別一下嘛。當然,也不至於就一定是便宜的。只是,這太麻煩你了!”

“為人民服務嘛,應該的。”她答,忍不住又打了個哈欠。

剛從身後架子上取來相機,那頭又有人要看膠卷。

今天怎麽回事啊,她想。平日裏,這樣時候根本就沒有生意,可這會,一下子進來了幾位顧客。

捂了不停哈欠的嘴,向著那臉色白凈的青年迎過去。感覺到有陰影掠過,但她卻沒有註意到,會有人正低頭彎腰在溜進來。

就在照顧面前顧客挑選膠卷的時候,她也習慣性地好幾次回頭,註意去看了那一男一女,正在觀看相機的青年顧客。

好像挑選相機的顧客還算不錯,不同品牌的幾部相機,在逐一認真的觀看過後,又都很小心放回到了機套裏。

“同志,我覺得還不是很滿意。我們想別的店裏再看看,要沒有更理想的,回頭來再買你的可以嗎?”

“行啊,這當然可以。”

“東西就放這裏了啊,我們得走啦。”

伍蘭芬遠遠的數過了,櫃臺上總共有三架相機,離開的那一對青年男女也是空著一雙手。二人出門,她甚至還向他們點頭客氣地一笑。

一向細致的伍蘭芳,知道看相機的兩位顧客離開,按規定,她應該馬上走過去驗貨,但是她沒有。

到底面前這年青人正掏錢,在搜盡身上所有口袋。由於他傾囊而出的大多是零鈔,伍蘭芬只好又是清點。

而這皮膚白皙的小青年也並不著急,他不慌不忙,幾乎挑剔一般地在看著膠卷。尤其過分的細致,就好象他要將這種包裹好的東西,從裏到外徹底研究透。

於是伍蘭芬又告訴他,完全可以放心,產品不會有質量問題。要感覺有什麽不妥,隨時拿發票過來,屬於店裏的問題都可能解決。(未完待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