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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像樣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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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真正看清楚這個突然出現的人,方利秀和季生才難免又都是傻眼。居然他自己的家裏,仍然還是原來那種骯臟不堪,滿頭滿身都是灰塵。

不過,這人氣勢洶洶地出來,不但他那全身最為幹凈的一雙眼睛瞪著客人,聲音裏也完全的沒有客氣。

“我問一句,你們來這裏,和我又什麽相幹嗎!”

“用得著問嗎,你自己想吧。”方利秀也同樣冷淡的口吻回答。

這人一怔,然後冷僻的說;“沒有聽錯吧,你說什麽,讓我想?”

方利秀也不看他,嘴裏說道;“要沒有記錯的話,我曾經的問題,好像至今你還不是真正答覆。”

畢竟是回了家,臉上的灰屑到底也少了許多,可以清楚看到,那兩條眉毛明顯在聚攏。

“這意思,我是否要向你請教?”

“除了伍蘭芬,你有個名字是胡蘋的妹妹,這你承認過?”

稍微猶豫,他幹脆地說;“夜貓子,我從不否認!”

雖然回答,聲音卻又是無情和冷酷,方利秀禁不住反感地看了他一眼。

“什麽,到現在,你只是這樣來看自己的妹妹?”

這人沒好氣地說;“對於夜貓子,你還在懷疑,認為我已經表明的立場還不夠?”

她冷冷的說;“當然,你們家的事,別人也不便於說三道四。但是對於那女孩,特別你這樣的立場,說實話,可以說很讓人質疑。”

明顯敵意的看了他們,他略微後退,突然很不耐煩吼一般說道;“**,蕩婦,害人的披著人皮的妖精。我這樣說,你不質疑了,總該滿意了吧!”

“什麽?居然有你這種荒唐!”方利秀生氣地搖頭,因為激動,那擰緊的雙眉也顫抖了。

“我什麽,荒唐?你說的,你這個人!”

方利秀提高嗓門,聲音嚴厲,就如同譴責一般說道;“想問你一句,作為同胞兄長,你能夠的就是說這些嗎?那麽看你自己吧,會不會也要別人根據你這樣的現在,作出對你所有的結論來!”

胡塵愕然的瞪著她,就好像反應不過來似的。但很快,就像醒悟了,這張骯臟冷漠的臉扭動著,突然氣勢洶洶沖過來。湊近對方,兩眼鄙視一般地瞪視的同時,接著就是憤怒不已的喊了起來。

“你說的什麽?你這個人,也太過份了!告訴你,第一,我並不認識你:第二,我與你毫無關系!假如你還有別的事,請盡快辦完了走人。因為,你應該明白你這是在什麽地方,而我也決不可能還容許任何人,拿我家的事,特別還在我家門前來教訓人!”

“你錯了!”方利秀迎接他視線,卻是聲色俱厲的說道;“因為我和你並非毫無關系:至少從血緣角度,我們應該同是那一對既不幸,又可愛的人兒的兄姐!”

“可愛?你說什麽--記住啊,這可是你說的!可愛的一對?”

他似乎不相信,他懷疑聽錯了,明顯受到震撼的一臉愕然。不由自主的後退中,疑慮的目光,卻又是並不信任的輪流看了她和季生才。

似乎明白了什麽,隨著目光的收回,剛剛的激動很快沒有了。在搖頭後,那骯臟的臉扭曲著浮起了怪樣的,近似於沒有人性的冷笑。

“用不著兜圈子了,說吧,來這裏什麽目的,把你們的想法全說出來!”

雖然這樣說,但這胡塵根本就不像妥協,尤其閃著陰寒光芒的眼睛裏,似乎還燃著某種的惡毒一般。霎時間,似某種不祥的預感,方利秀這心頓時就不安了起來。

“我們的確有想法,那麽你,你能夠說什麽嗎?”

他很恨點頭,咬牙切齒道;“我懂得你們,而我這心裏其實早就非常清楚,正是由於血緣,這一輩子我是永遠也掙脫不掉了!但我保證,會的,相信很快,就會給你們一個像樣的交代!”

“交代嗎,你什麽意思?”

“放心吧,該做的,我自己會去做!”

咬著牙齒,冷酷無情的說話,甚至那眼睛裏還閃出近似於陰冷的兇光。於是,潛藏於他內心的某種可怕念頭,就好像痛徹骨髓一般的怨毒,也同時地從這眼神裏洩露了出來。

僅僅是這樣感覺,剎那間,方利秀不只是驚訝,而是一陣說不出的不寒而栗。甚至害怕和恐懼,幾乎也同時地油然而生。

似乎這人除了不正常,而且還想象不到的邪惡。就好像緣於內心的徹底絕望,在他意識的深處,某種報覆的*,已經讓他變得既無情,又說不出心冷如鐵的缺失了起碼人性。

不過就在這時候,突然間,他那妻子卻從屋子裏飛奔著跑了出來。

來到丈夫的面前,這女人立即雙手緊抱他,幾乎是哭喊著的向他央求。

“胡大哥,你可不能啊?不必要傻是不是,想一想,你的兒子胡小毛--”

“這沒你的事,女人!趕快給我滾回屋裏去,女人,難道沒長耳朵嗎!”

那少婦被他的吼聲震得渾身猛一哆嗦,慌忙丟開他。滿面驚恐地看了看其餘的人,隨即,她又是轉身,像來時一樣迅速跑進屋裏的躲藏了起來。

尤其這樣的一幕,甚至季生才也不由得憤怒了。眼看他臉色改變,人就要站起來,方利秀忙拉了他衣角,用眼神示意他的微微搖頭。

季生才雖然惱怒,卻接受了妻妹的暗示。而方利秀再轉臉胡塵,她說話,那聲音卻是平緩柔和了許多。

“不妨再請教一下,也就是你自認為該做的?”

胡塵聲音冰冷,幾乎沒有任何感情的說道;“話說到這份上,就不必了吧。要說什麽盡快的說完,然後你們走人!”

方利秀同樣冷冷的說;“當然,我們會走。不過,就你剛才那‘交代’,能給點什麽說明嗎?”

“不必,要怎樣去想,那是你自己的事!”

方利秀突然生氣地說道;“真的想不到,原來還以為同胞兄妹,應該會有一個很好的溝通,但你們好像根本就沒有。而更不可理解的是,哪怕稍微近人情一些,在有的人,根本一點也看不到!”

“近人情?笑話!你以為,像我現在這樣,還可能如何近人情嗎?”

接著,胡塵仰臉向天,用那比哭還要難聽的冷笑說道;“夠了,我做得足夠了!我的天,你何時才能饒恕我,也對我近哪怕一點點的人情啊!”

感覺到這男子漢胸中的悲愴,了解他一些情況的方利秀,那心裏難免也憫惜和不忍,但她還是冰冷了聲音的說道;

“真的是夠了嗎?恐怕不夠,可以說,還遠遠地不夠!”

男子漢疑惑地看向她,居然也痛心疾首的說道;“你不信,你居然還懷疑我?但我說,我夠了,我已經夠忍耐,夠盡人情味了!我自問我所做的一切完全問得過心,而我這心也已經死了,靈魂徹底的朽化了!在這個時候,請問,你還來要求我什麽?甚至還要對我說,要我近人情一些——”

近似於絕望的悲愴,仿佛靈魂碎裂的**一般,以至於方利秀不得不轉開了臉。

在一聲嘆息後,他又說道;“算了,說這些有什麽用!說吧,你們來這裏,說找我真正目的?”

重新註視這張早已經沒有了情趣的臉,方利秀在想過之後,雖然聲音憐憫,卻又是並不客氣。

“據我所知,也許你的確經歷了很多的痛苦,可能你心裏有傷口,到現在仍然還滴著血,但你想過沒有,那一切痛苦,你自己又什麽樣的責任。也許人有時候,特別在他一時無法擺脫的情感糾結中,難以真正去意識自己,檢查錯誤。於是過分固執於糾纏一方面,甚至一味的譴責別人,結果是,他同時也可能在自己加害於自己--”

“什麽,你說我自己加害自己!”

雖然厭惡和咄咄逼人,方利秀卻是迎著他視線點頭,冷冷的說;“恐怕不是我,得問一下你自己了。”

“說實話,聽不懂。什麽意思,可否指教一下?”

方利秀雖然也看了他,卻是輕蔑地說;“當然,碰巧一個人,他又是太自私,或者太自利的話——”

想不到她話音未落,胡塵就湊向她的雙眼圓睜,怒目逼視的喊;“住口!你這人,你居然敢——”

這人不再是冷漠,而是情緒鼓動了。難得的機會,於是,方利秀有意刺激他地說道;“既然不承認,自己不是,對號入座就不必了吧。”

果然,這人激怒了,像瘋了一樣,他吼道;“告訴你,從來還沒有人敢這樣,在對我譴責以後又對我加以傷害!而我還要告訴你,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沒有足夠了解就妄下結論,這不是荒唐,至少也是存心不良的中傷!”

方利秀並沒有因為對方惱羞成怒,氣勢逼人就退讓,也沒有理會季生才阻止她的手。掠開游動額前的發絲,她也是語氣強硬的說道;“那我也想請問你,指責我妄下結論,你自己什麽根據,請說,說出來呀?”

“不必了,要是還懂得什麽叫識趣的話,你們最好馬上給我走開!告訴你,像現在這種對你容忍,這在我,生平還是第一次!”

“我當然會走,可你又怎麽回事,根據啊?”

他點頭;“根據嗎?我有,當然有,我有一千個,一萬個理由對你說,但現在,我只有請蒼天作證了!想想吧,在那個時候,在那黑咕隆咚,一片風雨泥濘的雨夜,我沖進歹徒作惡的地方,用拳頭擊倒罪犯,我不是甘冒了危險?

“我天天守在那被自私的父母,就連節假日也要趕回鄉下,幾乎慘遭罪惡毒手,而又萬念俱灰的女孩床前,我想過自己了嗎?為了她的安危,接到我住的對方,一個人的口糧養活兩個人,把不多的糧食留給她,自己到山上挖野菜樹根充饑,難道就不知道這樣做會危及到身體?

“我本來有無數機會可以傷害到姑娘的純潔,可我從來也沒有真正侵害到她!我滿可以因為負心人拋棄我去找她,跟蹤她,但設身處地為她的幸福考慮過後,我忍痛的放棄了,你說吧,我這心是不是傷透了!”

封閉的內心一旦打開,那些泣血的過去卻是洶湧而來,以至於胡塵幾乎難以承受的,甚至腳下也踉蹌了起來。於是,他雙手緊抓了一顆樹幹,卻又是不勝悲苦的搖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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