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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心如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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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從哪兒傳來的響動,雖然動靜不大,卻讓胡蘋猛地警醒。接著,她回過了神來。

自己這是怎麽了,居然如此消沈沮喪而不能自拔。

因為就算兩個人從此分手,自己也不是就絕望呀,因為對方利民的愛,這心中畢竟永遠的存在。

至於不再去見方利民,這也是事在必行的關鍵時候了。

當然,下這樣的決心,既不是兄長那預示著災難性後果的三個感嘆號警告,也和到現在,仍然不肯放棄犯罪的頭兒李志強糾纏無關。之所以痛下決心,首先是方利民考試臨近,而曹家沱那夜方利民的表現,更是說明了問題。

至於兩個人有這一天,其實在真正了解,認識到方利民的時候,胡蘋這心裏就明白了。何況後來又知道,為著追求的理想,他正在努力於上大學深造,以便報效國家和更好地服務於社會。

自己能夠嗎,讓曾經那樣的過去,成為這青年前進路上的惡夢。

其實那夜胡蘋去曹家沱,也是因為和方利民的愛不會有未來,難免傷感和悲催的內心過分糾結。然而做夢也想不到,那青年來了,就好像奇跡一般地出現。

他發現了,還認為自己面臨危險,於是驚嚇的他,還是那樣讓人感動的反應激烈。

但他在煩惱,河坎邊突然就丟開手,後來又是提出送自己回家,要見媽媽。

顯然,用不著猜疑了,這青年內心的焦灼和憂慮,應該是自己和方利民這種情況,已經被他家的什麽人發現。而這也就意味著,他們已經到了最後分手的時刻。

可到底從此不再見面了啊,這心靈被愛浸潤的兩個人,畢竟從此將形同陌路。難舍難分中,尤其意識到即將永遠分手,胡蘋再也無法控制和壓抑自己的內心了。

那夜裏,她不但投懷送抱,甚至沒有了掩飾的情感就好像脫韁野馬;盡情的狂吻,卻是任憑壓抑內心的愛戀,在盡情奔放的同時又**地宣洩。

既然事已至此,不如就答應,告訴他地址,因為自己一直地不露面,方利民不明所以,他可能甘心嗎。

他需要,也有權利知道真相。而按地址去找,也許響馬巷,自己那汙跡斑斑的過去,就足以在他那追求純潔的內心,產生出顛覆性的毀滅。

的確,自己曾經汙穢不堪的過去,尤其心理和感情上對他造成傷害,有可能破壞性巨大。但自己在他面前原形畢露,這也不過早晚呀,就算對他將是撕心裂肺的可怕,畢竟也是長痛不如短痛。

恨我吧,朋友,方利民你因愛生恨,完全可以討厭輕踐可惡的夜貓子是不是?但彼此一開始就註定的結果,你也要盡可能擺脫呀!

哦,要是他能夠明白,相信自己對他不是存心欺騙,假如深惡痛絕之後,他有這樣的發現該多好,因為那受傷的心,或許因此還可能有一絲的安慰。

記憶打開了大門,回憶過去的時光,胡蘋又一次重新過濾起了自己。

那時候,雖然一心要潔身自好,自己卻難以避免過去的夜貓子總是讓人惦記。既然那頭兒李志強在院門附近,鬼鬼祟祟守候驅趕不走,她只好決定了,和他們在夜的巷子裏攤牌。

重新入夥,重操舊業去幹危害社會的犯罪,這些家夥也太異想天開了吧。想不到嚴詞拒絕後的大聲斥責,卻引來了青年一身正氣的見義勇為。

突然地飛將軍降臨,這頭兒可是觸了大黴頭,一夥人當即受到了重創,不得不抱頭鼠竄地消失。

多麽單純的青年人,以為夜裏的深巷,他解救下了危難中的女子。

“朋友”,出巷口後,他很誠懇地這樣說。

霎時間的激動,卻是自己被這句話深深扣動了心扉。

因為那時候,眼看就要離開高墻,恢覆自由地回到社會,那裏的教管幹部的劉教導,她就用心良苦地鼓勵過她。“既然真正從心裏回到人民中間,今後你一定會有很多朋友,並且能夠交上心的朋友!”

她期待,而她果然有了,在工作單位,好些姐妹都把自己一些秘密向她講,包括殘疾帶來的苦惱。

發現不對勁及時出手,青年這種深夜的巷子裏表現,真的就是巧合嗎——

事實證明自己的懷疑錯了,青年並不代表某個犯罪團夥,和那些糾纏根本無關。但他這特別的約見,居然只是為了講故事,這也太荒謬可笑了吧。

然而,大概好奇心使然,畢竟有關人類的進化,新鮮的知識,自己的確也很快入了迷。

於是並不拒絕再次見面,甚至為這約會,還顯得有些急不可待。因為聽他講那些聞所未聞,的確也讓人更多在了解這世界。

中國的封建社會完備而漫長,而西方的資本主義萌芽醞釀,不但野蠻,有的還駭人聽聞的特別血腥。比如最著名的圈地運動,但八國聯軍,**戰爭,已經屬於西方民主體制。

“吸**毒啊,你反抗,這民主國家還聯合起來殺人?”

“利益至高無上,民主體制的政客魔咒。”

開始是睜大眼睛認真在聽,可後來卻有變化了。好像在想他,想看見他,不明所以,卻要命地想。

這種微妙而又說不清楚的感覺,仿佛早就從那一夜,他那一句朋友開始了。

“不是愛,否則,這朋友就不必要做了。”她嘴裏說,其實看到他難過,這心裏比什麽都疼。可是以自己的情況,和方利民除了朋友,他們根本就別無選擇。

但這並不妨礙兩個人在桑園盡頭,相距不遠的河灘玩耍。並且為了一句話,她會不依不饒追著他,用小拳頭矯情地催促他道歉。

雖然也遷就她,但他仍然頑皮地讓稀釋的潮泥濺在她身上,結果那一次,還引發了二人的潮泥大戰。

至於自己的過去,方利民幾乎是不聞不問。

“不沾染任何世俗的塵埃,”他說。胡蘋難免搖頭,好像把人想得都像他自己,生活的社會,還有人心險惡,難道就不知道嗎。

收索過去,胡蘋肯定了,沒有,自己並不存在故意的欺騙。就是愛上這內心豐富而又心地純厚的人兒,自己仍然也堅持地總是保持了距離。

哦,別了,方利民,我永遠的朋友啊!

當深情地說出方利民,胡蘋的這一顆心,就好像被美妙的光暈圍繞,照亮。緊接著,卻是充滿了說不出的溫馨和甜蜜。

既然心意已決,哭過了,也想明白了,往日的纏綿珍藏在了心底,胡蘋現在已經是心如芷水。所以就算如何愛著方利民,她也不會再去見他。

然而,讓她想不到的是,方利民的那位姐夫還是找上了門來。

“這是老季,市人民法院季庭長。”

正在上班的她接到通知,急忙從車間趕來辦公室,想不到,領導會這樣向她介紹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那人搖搖頭;“現在是私人的事情,我叫季生才。”

領導出去後還特別帶上了辦公室的門,而這人很快也開始了他的問題。

他果然不是別人,而是代表方利民親人,來和自己進行一場認真地談話。他雖然說話客氣,但臉色卻是相當的不好看,尤其看自己那眼神,說不出應該什麽味兒。

“不,我和他僅僅是朋友,就像一般的朋友。”

胡蘋很幹脆,直接承認自己認識方利民。不可能有別的打算,不過朋友而已。

“那麽,你過去——”

明白他意思,也用不著隱瞞,自己的確曾經那樣經歷過。

但是放心吧,已經徹底和過去切割,自己也不可能還要玷汙到誰。至於兩個人之間,從來也沒有過,更談不上留給誰心靈不安的把柄。

雖然一口氣全說了,可這個人並不是真的就相信她。甚至他還提出了一些荒唐可笑,卻又讓人難以忍受的問題。

“不錯,我們清楚了你的想法,這很好。當然,我想你不反對我談一些民子的情況吧?”

沒有必要,她搖頭,兩個人來往,從來不管對方本身之外的事,也更不談家裏。

但是那姐夫還是講了。

於是她也因此知道了:方利民的父親是戰爭中走過來的市裏重要幹部,不幸去世後,他沒有為家裏留下財產,國家分給的房子都讓給了別人。

母親雖然退休,但身體談不上好。民子是一個十分懂事和孝順的青年,他正在努力,準備能夠去大學裏進一步深造,以便將來,有朝一日能夠很好的回報社會。

胡蘋讚同那姐夫的話,尤其想到集那麽多關愛於一身,他自己還是這樣勤勉奮發,心地善良而又真誠,的確也出自於內心的為他驕傲。她同時也看出,那姐夫對方利民的感情同樣是真摯的,而且他這種發自於心底的親情流露,也深深感動了她。

“請放心吧,我再也不會見他了!”

想不到,那姐夫聽她這樣說,甚至還明顯大驚失色了起來。

“他一定會再去找你!我知道民子那性格,他認準了,就不大可能還回頭!”

理解這姐夫的意思了,雖然是不情願,但她還是發誓一般的說道;“好吧,如果只有這樣才能夠讓他死心,並不拒絕見他和他談,也保證向他說明一切!”

為了讓這姐夫打消懷疑,她還把自己知道的方利民告訴了他。因為理解並且知道他志向遠大,讀書就是為了能夠有益於社會,所以她不會那麽自私。

可能嗎,以自己這樣的情況,去斷送他希望實現的,那種貢獻社會的抱負和理想。所以,彼此的交往,一直保持也僅限於朋友。

那姐夫季生才驚訝的,幾乎是用一種怪異的眼光來看她,好像在懷疑,這樣的話究竟只是她嘴裏這樣說,還是她心裏真的就這樣在想。不過看得出來,他的確像很松了一口大氣。

“有什麽樣的要求,你都可以提出來,就是數目大一點,這也可以考慮。”

“沒有,盡管放心,我什麽要求也沒有!”

也太過分了,已經表明了態度,可他仍然要做出這種對人侮辱一般的表達。人間的真情,可能他這種金錢作衡量嗎。

“不會,我不會再有害人了!”

她發誓一般這樣對自己說,也像在對自己的兄長保證。接著,心裏坦然的她,又是盡情地讓自己的臉沐浴在了月光中。

哦,蒼天,你保佑他,保佑方利民他順利度過這一關。然後忘掉過去和自己的一切,努力學習,去實現他的理想吧!

虔誠地祈禱過後,也許是太疲倦,一倒在床上,這眼皮合上,她就再也不想睜開的很快沈入了睡眠。

月光就快爬到她的床前了,可是它卻停在那,也不肯再前進半步的任憑陰影覆蓋她,侵襲著她那沾滿淚痕的嬌美的臉,幹擾她那少女本應有的甜蜜的夢。

熟睡的身體翻動中,從體腔裏呼出了一聲長長的,惡夢中的苦寒的**。

但在另外的一個地方,這時候,一位充滿激情的人兒走到窗前,佇立著。眼望這清輝籠罩的世界,接著,他發出了一聲富於詩意的讚嘆。

“啊,多妙曼美好的一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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