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郁悶的劉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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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媽拖著她那笨拙的身體,在樓梯上一步步艱難攀登著。顯然是心懷了某種希望,盡管連續這樣的向上努力,難免腿軟氣喘的身上沁汗,但她卻沒有停下來很好的喘上一口氣。

終於爬完樓梯,來到這高高在上,曾經那麽讓人望而生畏的六樓。站在姚伯的家門前,在愉快的長舒了一口氣之後,她這才叩門。

這門是打開了,劉媽也坐進了她曾經向別人炫耀過的,那有著金絲絨面子的沙發,不過這一次卻沒有誰來邀請她,是劉媽自己坐進沙發的。而且,既無糖果也沒有茶水,但她的臉上卻仍然喜色猶在。

她為什麽要不高興呢,這家的主人就已經繃著了個臉,自己再有什麽不開心這可不好。所以就連說話的聲音也不能,只要讓不滿掛在嘴角,對方能夠看到就行了。

但劉媽怎麽也沒有料到,也只是剛提起那青年,姚伯的反應,卻讓她很嚇了一大跳。

“你說什麽,方什麽利民?聽不懂!”

他居然說聽不懂,活見鬼,這姚老爺子今兒是怎麽啦,也真會開玩笑!劉媽樂了,但也只是表面上,而她心底裏,卻是一陣極大的不適和不滿。

不可能真的就計較吧,看這老爺子,都什麽樣記性吶。劉媽笑了,殷勤笑著的搖頭。

“咦,我說姚老師,怎麽這就健忘了啊,前些時你不是還專門提起,還說自己也認識他姐夫--”

“你說的什麽,他姐夫嗎?”

“難道不是嗎,你們還一個大院吶!”

姚伯蹬了她,生硬地說;“啊,你知道一個大院有多少人戶,至於他姐夫,這裏的人家裏也是不少有嘛。想一想,是不是這樣?”

壓根沒想到,還有像他這種古怪說話的,劉媽高興得大嘴張開,樂得直搖頭。

“嗬嗬——人家老季,季庭長啊,不信當真就不記得!”

姚伯冷著臉,半瞇眼的看了她,點頭;“季庭長?唔,是有這麽一個人。不過,他又是怎麽啦。”

“簡直快笑死人了!”劉媽更樂了,似乎是極大的樂趣,以至於她那厚圓餅似的臉上,所有的隙縫又都在裂開。

“姚伯,我的姚老爺子!你老今兒個是怎麽啦,這記性遭什麽吃了不是?方利民可不就是老季,季庭長愛人那兄弟嘛!”

“嗨,你怎麽不早說,不就是老季那個小舅子!是這樣的吧。”

“我說姚老爺,你要說這話,可就是缺?????p> 劉媽這一次可是真的開心了,畢竟這樣的話從姚伯口中說出來,那意味就明顯地很逗樂。因此,劉媽不但開心地大笑,甚至又是手拍了自己的大腿。

但姚伯的反應,也只是冷冷地斜瞟她,然後悶著一張臉將頭靠向了沙發背。

由於他是這樣的態度,劉媽這開心自然也大打了折扣,臉上的笑收斂,又拿眼睛註意的去看姚伯。不過這半閉上眼睛的臉,那情形,就仿佛廟子裏供著的苦羅漢一般。

而他這樣的情形,的確讓劉媽傻眼了,幾乎是目瞪口呆,有些不知所措一臉的茫然。

不過這時候,客廳的一扇內室門卻是悄然在打開。看到那面容嬌好,眉清目秀的臉蛋,知道這是姚伯的女兒蘭蘭,劉媽有些手足無措了起來。

可是蘭蘭雖然是走出來,但也是身子斜倚了門,誰也不理睬地站在那。後來飛快地看了一眼父親,卻保持姿勢,將手裏拿著的雜志湊向了眼前。

劉媽早就看清楚了,這蘭蘭小嘴嘟著,顯然是很不開心。由於不知道她這樣,是因為和父親別扭,還是自己的緣故,她這心裏居然一下子就想沒有了底氣。

好像來得不是時候,不但老頭陰陽怪氣的讓人不明白,女兒又是如此,自己現在又該怎麽辦。

難道就這樣走了嗎,該說的話得說完才行呀,這樣高的樓,光是爬樓梯也讓人夠受罪的了。不行,自己的努力,不可能就前功盡棄的打了水漂。

當然,父女倆可能發生了不愉快,但不幹自己的事情,要做的事何必就放棄。於是,劉媽很快又說開了,而由她嘴裏說出的方利民以及那家人,找不到缺點,天生的好人。這樣家庭的優秀青年,怎麽說,也是誰家的女孩喜歡上都是福。

然而這一次,她的努力卻適得其反,因為姚伯不但突然打斷她說話,之後的那口吻,甚至還像嘲笑一般的責難和譏諷。

“你說他什麽,他想怎麽樣,考大學?”

“當然啦,方家那孩子可是非常懂事孝順,知書達理,勤學上進?齲 ?p> 姚伯一聲冷笑;“嗨,有這種怪事,什麽樣的名堂也想考大學,這大學,還用得著人去考嗎!”

劉媽不笑了,尤其姚伯這種罕見反應,足以讓她敏感到問題的嚴重性。

怔盯著姚伯,劉媽難免又是委屈。自己分明是幫忙這姚老頭,可他這陰陽怪氣怎麽回事,說人了健忘分明又不大像。

畢竟是劉媽,她很快又是笑了,故意輕松口氣地說道;“我說,姚伯老爺子,你今兒是怎麽啦,喝酒了不是?”

看見姚伯好像生悶氣的不理會,劉媽嘆氣道;“人家方家那孩子,現今這上進用功,你怎麽就不信?齲???p> 突然,姚伯直了脖子,沒有好氣地說道;“你不要上當,就算會吹噓也沒用。這種人也配上大學,當我不知道,要有那閑工夫,還不如說陪人,特別還是笑死人的相好罷了!”

也只是這時候,劉媽才又恍然大悟,原來不是這姚伯糊塗,而是出問題了。難怪剛剛的裝聾作啞,此刻又老羞成怒,看來自己的麻煩還真不簡單。

人就是這樣,特別問題出在哪,自己又完全不得而知,就是鬧出笑話,別人也只會說她劉媽白活了歲數。但就算這麻煩出自於曾經得罪過的冤家對頭,還是另外原因的別有用心挑撥,想自己就此認輸,可能嗎。

於是,憤怒的劉媽手拍大腿,卻是亮了嗓子怒斥地叫嚷了起來。

“也不知道都哪樣遭砍頸子,挨千刀東西,在背後亂嚼舌頭,以為老娘真的就好惹。就是再想壞人家,這好事上下手,缺德呀!我詛咒他家八輩子現報--”

“夠了,怪得了別人嗎?人要自己作孽,想不遭天譴,這那行!”

幾乎詛咒的說話從姚伯嘴裏說出來,說明問題的確也非同小可。劉媽驚呆了,愕然了,想象不到的變化,她就像反應不過來一般,大惑不解的一臉茫然。

不過那女兒卻突然插話了,並且是眼瞪了父親,明顯不滿的聲音就像是譴責。

“爸?劍?茨懵錚?嫻奶??鄭 ?p> “這沒你的事,大人說話。快進你房間去,蘭子!”那父親這樣說,還苦笑了笑。

但女兒並沒有聽他的,也不是進屋,反而幹脆背靠了墻壁站著,緋紅了臉地瞪著屋角,明顯表示出內心極大的不滿。

真的是古怪父女倆,因為像他們這樣的情況,父親不像如何權威,劉媽的確也十分的少見。

是否有必要對誰勸說一下,劉媽猶豫著,但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她進門時不曾合嚴的那門卻被人推開了。而伴隨著進門,女子那顯得詫異的說話,卻是滿屋的響亮。

“呀,怎麽回事啊,這門居然還開著!”

僅僅是她的隨便,劉媽也覺得這陌生女子不可輕視。但才想著這姚伯家,她應該不是外人,女子又是聲音柔和爽快地招呼了姚伯。

“姨父你在家,蘭蘭呢,應該不會上班吧?”

姚伯才要回答,裏面那賭氣的少女卻笑了;“我說姐,就不能眼睛再看過來一些嗎。”

“想不到我們蘭蘭,居然躲在家裏作乖乖女!”

“看你說什麽呀,人家這輪休,還有別的事要忙。”

“忙的都什麽,不老實,可得討打啊!”

姚伯那原來生悶氣的臉,這時候也有了一點的生氣,向那姑娘問話,嗓音也是不同的有了親切。

“蘭芬,今兒個,你也是不用上班麽?”

聽見他問話,已經在和蘭蘭說話的蘭芬忙轉臉地回答;“和蘭子一樣,我也是輪休,姨夫。”

然而蘭蘭卻拉了蘭芬的手,熱情地說;“進來吧,姐,就想找人幫忙給看一下,幸好你來了!”

“怎麽回事,蘭蘭。”

門在關上,但仍然有二人的說話在傳出來。

“政治學習嘛,讓交心得體會。”

“都這年頭了,還搞形式呀——”

裏屋的說話聲壓低了,劉媽再看姚伯,發現他又是還原地苦著臉皺眉頭。到底這家裏來客人,劉媽本來想說什麽,話到口邊她又猶豫了。

但不大一會兒,兩個女子卻又開了門的在出來。

“爸,姐說有事讓我陪她,可能要一些時候才回來?”

“唔,你表姐才來嘛,也不多留人家?”

那表姐忙搖頭;“不了,姨夫,趁著這休假,我找蘭蘭還有事吶。”

“那行啊,你們有事,就忙你們的去吧。不過伍蘭芬,以後可要經常的多來啊?”

“好的,姨父。”

不過,讓大家都沒有想到的是,姚伯的女兒姚小蘭本來出門,卻又是回過頭來看向劉媽,還特別向她表姐伍蘭芬介紹:“劉阿姨,可是爸請來的以前老同事,姐。”

“哦,是嗎,那麽劉阿姨再見?”

“咦唷,姑娘們再見!”受寵若驚的劉媽感動中,慌忙欠身報以笑臉的作答。

二人走出去又反手關上了房門,可是仍然看向門口的劉媽,那心裏卻明顯地又開始有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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